返回

迷狂季节(全本)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迷狂季节(全本) 第 13 部分阅读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请访问最新网址:m.xlawen2.com
    天没心思跟保姆怄气,红火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脑袋上。她现自己自从剪掉一头长,头上的斤量仿佛轻了许多,脑袋已经不是自己了似的。吃饭的那间饭厅里没有镜子,红火坐在饭桌边数米粒儿似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一边想象着自己剪短头的可笑模样,她感到自己的头越来越轻、越来越轻,轻得快要脱离肩膀像气球那样飘浮起来了。

    红火看到自己那颗失去了长的头颅像秃毛鸡似的在高处悬挂着,样子非常难看。她记不起来自己是如何走进理店把头给剪掉的了,她仿佛中了什么巫术,行为不受大脑支配,干的事往往和本意相反。晚饭没有一点味道,红火勉强喝下一小碗汤。红火瞥见客厅里的米渐青仍埋在大量的报纸堆里,报纸遮着脸,看不见他脸上的真实表。电视开着,但没人看,音量似乎也被人关掉了,里里外外听不到的一点声音。

    淋浴水龙头里出的水声掩盖了一切,浴室里大面积的镜子很快被涌起的水雾所覆盖。红火希望镜子里的自己消失,然后,一觉醒来重新获得一头新的长。

    提心吊胆了一夜,丈夫并没有问起头的事。他们在黑暗中相互抱着,抚摸、亲吻,一样都不缺,就是看不到对方的脸。米渐青不喜欢光亮,黑暗对他来说似乎是一种享受。他的手指清瘦、细长,在黑暗中更显得灵活多变,仿佛不是五个手指,而是更多。那些数不清的手指从她的后脖颈上划过,却并没有现那里像刚割去的麦田。

    在整个**过程中红火一直都想开灯,可她的手被对方的手压住了,动弹不得。她想问问他自己的新型好不好看,可他总也不给她机会。一切都进行得跟平常一样,干脆利落,该有的都有。

    丈夫很快翻身睡去,红火独自一人去了浴室。不用开灯,她在黑暗中把一切都看得很明白。红火在镜中看到自己,短短的刺猬一样的毛,根根直立,她想,这怪模怪样的女人到底是谁呢?

    红火回到卧室,薄薄的棉被掩盖着丈夫无的背影。

    米渐青告诉红火,他要到外地去出一个月的差,问红火愿不愿意跟他一起去。这件事是米渐青在电话里跟红火谈的。红火手里捏着米白色的电话机,有点儿走神。米渐青说你可以考虑一下,待会儿再给我答复。婚后米渐青已离开那家日本人开的公司,自己组建了一个规模不小的公司,做药品以及医疗器械。

    放下电话红火愣了一会儿神,她想,跟米渐青去外地还不如自己一个人呆在家里。米渐青圈子里的人红火一个也不喜欢,她觉得那都是些单调乏味的生意人。只有米渐青的司机许卫国红火看着还算顺眼。许卫国曾经做过跨栏运动员,夏天穿短袖t恤的时候,胳膊上的肌肉好像要把皮肤绷裂了似的。许卫国常陪米渐青和红火两口子去打网球,许卫国的游泳技术也是一流的。

    红火给丈夫回了个电话,说她不打算陪他去外地,她设计了一整套计划,准备重新装修房子。

    把新装修的房子的墙面、地面铲掉重新来过是一项大工程,红火早就提出对房子装修的式样不满意,但米渐青嫌麻烦,不让红火折腾。这下好了,他已经去了外地,剩下红火一人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小许一大早来按门铃,送米渐青去都机场。好不容易把他们都打走,又有一个四川保姆来面试,她是来接替小张干活的,小张她妈替小张在乡下物色了一个对象,拍电报来让小张回去看看。小张不肯回去,还把电报撕了,假装没这回事。小张她妈从老家赶了来,找到红火家里。红火给了小张三个月的工资让她别再来了,小张一听这话哭得呜呜的,怪她妈多事,本来干得好好的,她一来就被砸了饭碗。

    103。第二十一章(3)

    红火一听这些婆婆妈妈的事就头疼。她说要吵你们出去吵去,说着就连轰带赶把她们母女二人塞进电梯,连声说着再见再见,其实一辈子也不想再见到这两个女人了。

    新来的保姆名叫樱子,是个圆脸大眼睛的四川女孩。她梳着一条长辫子,辫穗儿留得很长。红火一见樱子的长辫子,就想起自己刚刚剪掉的长来,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搞不懂米渐青是真的没注意呢,还是他注意到了故意不说,米渐青就是这么个让人猜不透的人,从他的脸上你根本读不出什么来——铁板一块。

    “家里马上要装修了,”红火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小口小口地啜饮着,对那个新来的樱子说,“装修是很烦人的一件事,你能受得了那份乱吗?”

    樱子身上穿了件洗得很白的白衬衫,她双手交握着有些拘谨地站在红火坐着的那张沙前,由于是逆光而立,大玻璃窗里的光线从她身后照射过来,使她的面目看上去有些模糊不清,头变成另一种颜色,不是黑色,而是一种近乎于透明的浅颜色。她头周围浮着一层虚光,那些没有编进辫子里去的碎由于静电作用丝丝直立着,她一动起来身上那件衬衫咝啦咝啦响。

    “装修才需要人手帮一把呢,”樱子说,“红姐,你放心,有我在一切都不会搞乱的。”

    她这大包大揽的承诺倒使红火吃了一惊,红火觉得自己越看不清这个新来乍到的女孩子了。

    这时候,许卫国满头大汗地赶回来了,进门就问红火要水喝。红火一边让櫻子到冰箱里去拿冰可乐,一边问许卫国:

    “路上没堵车吧?我还担心你们晚了呢。”

    许卫国接过樱子递给他的那听可乐喝了一口,说:

    “今儿个走得早,路上还行。回来的时候堵得厉害,没瞧见我这急得一头汗。”

    红火说:你急什么呀,又不是说回来晚了就没你的饭吃了。

    许卫国指指樱子的背影小声说:“这就是新来的那个小阿姨?长得还凑合。”红火看他一眼,无声地笑了一下,说道:

    “就是不知做饭的手艺如何,我先试她一个月,要是还行就留下。你中午在我这儿吃吧,顺便帮我品尝品尝。”

    “成。”

    许卫国捏瘪可乐罐,由于凉气上升又连打了几个嗝。

    大面积的墙纸被剥下来,出物品撕裂时那种畅快淋漓的声响。这种声响使红火内心深处的破坏欲得到空前的释放和满足。短短半小时的功夫,好端端的一个家已变得七零八落,到处都堆放着施工用的工具和材料,水泥、瓷砖、墙布、木料,等等,看上去像个庞大的施工现场。

    家具被堆到了厅房中央,上面盖着一块面积很大的白布。那块布被底下的东西撑着,七鼓八翘的,看上去像一堆欲又止的静物。

    “你这么瞎折腾到底是为了什么?”

    许卫国站在那堆静物旁,胳膊肘有些漫不经心地撑在那堆东西上,另一只手里拿了一罐饮料或是啤酒,过一会儿仰脖喝上一口。他与红火两人站在屋子中间说着话,工人们在四周围走来走去,忙活着。

    “不为什么,我就是喜欢折腾。”

    红火略微扬了扬下巴颏,脸上露出少有的顽皮神色来。

    “那你还不如把人民币当墙纸糊了呢。”

    “如果我高兴,那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许卫国用拿饮料罐的那只手点了红火一下,道:“你呀,我看你现在是被惯坏了。”

    “不用你管,在这个家里我说了算。”

    “那是,不过你今儿一个主意,明儿一个主意,我们大家都得陪你玩。”

    红火侧过脸来斜眼看他,“不愿意你可以走呀。”

    “你当我不敢呢?”

    红火又用眼角扫他一眼,压低声音但有些“咬牙切齿”地说:

    “你敢。”

    这天晚上,红火睡在临时搭起的钢丝床上,这才感觉到自己要多无聊有多无聊。现在家里已经完全乱了套,墙纸被撕扯得七零八落,夜风一吹,空旷的厅堂里显得鬼影重重。屋子中央的家具上,盖着一块巨大的白布,夜深人静的时候,白布底下出若有若无的响动,每响一下,红火就要竖起耳朵来听上一阵,她用

>(本章未完,点击进入下一页)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