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道,我们前一天还在劳动,替他们干活,今天就被带到了这里……”
山霭蒙着一层紫,火把变成奇怪的熔铁色,跳跃着,把微薄地生机和希望呈现给看到它的人。
虎楱子灌木丛下,杂糅地长满水鹅掌、蓟菊和蒲公英。它们叶子上地锯齿背光时就会露出獠牙似的面目。藤条和柠条缠绕在视线模糊之处,总让人误认作是一条条倒悬的蛇。
如果有人藏在这些阴影背后,大概也是什么都瞧不出来。
鹰狼组脱下外套,卷起两个气息较强的伤者。他们要到附近水源,好让圣医女借水为媒大显身手,突然,一丝微弱却逃不过疾狼听觉的弩机崩簧声响了起来。
黑鹰地手抽了一下,疾狼地唇抽了一下,女土狼的脸抽了一下。
“卧倒…………”
听到头顶擦过这声娇喝,罗巴克触电般丢下背上地人,飞身扑向拿着火把的老吉罗德,一同抱头在地。
依欧迪斯晚了点儿,他看到搭挡行动后才作出反应。然而运气无比好,昏色里呼啸而来几根箭,一根落地,两根钉在背着的人身上,在死者痛哼声响起同时,又一根射中了蹲地上的华尔素。
华尔素身为圣医女,自疗能力惊人。她呲牙咧嘴,忍痛连着血肉拔出了箭头,手上圣光闪过,止住了血,留下的火辣辣就变成了纸老虎。箭射来的方向,一声男人惨叫,尖厉如同强硬地打开了一扇锈死的窗子。
“朵娃,是你吗?!”罗巴克兴奋地大喊,“担心死老子了!”
朵娃在尖啸声中,从高空俯冲而下,锐如钢椎的钩嘴朝林子深处某棵树上一凿,一个潜伏者捂着血流如柱的脸,摔落在地。
三条人影同一时间从树上跳落,闪电般射出掩护自己撤退的箭,转身逃入了黑暗。
火光在照亮自己同时,也给敌人指明了方向。
最后一道残霞紫如瘀血,黯然退出天边。
林子发出惨叫,丝罗娜却被沉重的男子身躯压在地上。一根超过两百步距离射来的箭,横空出世,钉在他们刚滚开的位置上。
“小心…………”
没有被袭击的银翼离火把最近,看到另一方向,晚了大概眨两下眼的功夫,闪起一道光。第一根箭的射手故意漏出杀气,提前攻击,就是为了给这道距离更远的光作掩护!
如流星入夜,划出艳丽轨道。
光芒气势如虹,以绝杀之姿,朝丝罗娜和她的护卫坚定地奔来。
迪墨提奥背对着光,似乎一无所知,但他非常专业地以微弓姿势护着少女,这样即使有箭没身穿过,也会有时间、有空隙,让他的骨、他的肉,变成最后的盾。
箭挟着风雷,犹如一根攻城投枪,呼啸怪叫地袭近。银翼本能地觉得,那一箭,必然会轻易戳断金发护卫的坚实脊梁,继续洞穿丝罗娜的身体。
银翼别无选择,抱着陶瓮赌上这辈子运气,迎箭而上。
箭挣扎着要破瓮而出,但偏偏有如一根水平的针,神奇地悬空在陶瓮凹凸不平的弧面上。
光裹着的箭花纹诡异,正是在丝罗娜手上丢的守林人之权。它漆黑如夜,又闪亮如星,与瓮身接触瞬间没能击碎脆壁,反而水迸玉溅,光芒暴涨。它如满天的星辰,燃烧起冰冷火焰,在三双眼睛里灿烂生花、四散蔓延。
三个人都紧眯眼帘,免得被光刺瞎了双眼。
时间仿佛停止,光箭带动着瓮剧烈颤动,银翼前后马步拼死相抵,免得自己也筛糠子般抖了起来。
箭与瓮的共鸣,持续升高。
林里的三男一女,被林外巨声惊动,本想立即跟回去探个究竟,结果,逃掉的三个黑影带着同伙去而复返。几十号人,有的撒迷粉,有的举起边境军特有的长刀围攻上来,竟是作出死战群歼的姿态。
冷漠的呼吸声,轻盔利甲的碰撞声,武器出鞘的摩擦声,甚至有崩弦的凄厉声,无数令人心悸的声音以水晕形状,在站得差落有致的人群里,按某种熟练的秩序,快速地播散开来。
即使是身经百战的女土狼,身心也被无情的声音震荡了几分
“伤脑筋,”暗夜里冒出这么多跳动的火炬,新晋圣医女翘起了半边危险唇角,“我现在可是医生呐……”
鹰狼二人组相顾一笑:“正好治治他们的丧心病狂。”
27 沙泽沼海
迪墨提奥从少女身上艰难地翻过身,再也动弹不得。谁都感觉到瓮箭僵持越久,一会儿到来的风暴就会越猛烈,可是,神秘光芒把人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甚至腾不出手来捂一捂生痛的耳朵。
'糟糕!'女亡魂少有地感到事态即将失去控制。
咯嚓。
有东西在破裂。
瓮箭相接处出现了第一道不规则裂纹,就像长针刺入云母,出现丝丝扣扣的扭裂;渐渐,扭裂越长越多,长成了一棵大树。
最后,铁针化成巨桩,撞沉冰面,直坠河底。黑箭在瓦碎中摧枯拉朽,刺入了银翼胸膛。
瓶破水炸,光敛声息。
一团黑雾冲上云霄,绽放、扩散,溶入夜空变成了一片墨色。
银发青年颓然后仰,正好倒在金发青年怀里。黑箭之光消失后,只剩一片凌乱不堪的橘光,迪墨提奥发现银翼的俊脸正逐渐流失血色,迈向死灰。
守林人之权是百发百中的暗杀之箭,箭离弦后也唯有生命才能真正阻挡它!
“他救了我们……”迪墨提奥心情复杂,不知要如何表达现在的感觉。
“袭击的人走了?”丝罗娜木然地问。视力还没有恢复好,但足够让她知道发生了什么。
“是。”迪墨提奥眼看银翼也处于受伤地惊骇中。就想把人往丝罗娜怀里靠放着,“我去找华尔素来。”
丝罗娜飒地撑起半边身,盯着银翼的眼神里折射出一抹火光。迪墨提奥感到这个眼神突然多了点深不可测,以及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娜娜……不要太多,一点就好,”也许是生机渐失。也许是光暗交替,银翼头晕目眩地捂着箭伤,拼命像一门破风箱那样抽着气,“要记得为我哭。”
他唇角弧线依然那样拽,以至于让位给女亡魂的丝罗娜。也被这丝表情刺得心里生起一股阵痛,好像有些东西摇摇欲坠,即将倒塌。
“照顾他。”丝罗娜、哦不,女亡魂脸上骇人的镇静,不容迪墨提奥拒绝。她转身就消失在林子里。
迪墨提奥回过神,小心翼翼搂着这个身高相仿的血人。一同坐在地上。箭头刚好在心脏旁边,位置十分尴尬。没有圣医女,他束手无策,即使用上所有酸红蔓和阿扁花粉,也没有效果。
“她、她来了?”银翼恍惚间,发现留下来地人居然是护卫,当即猜到也许“斯诺维娜”又附到公主身上了。
“大概吧。”迪墨提奥模棱两可地嘀咕道,“谢谢……我是说。差点要当串烧了。”纯粹是害怕昏迷会导致濒死,他赶紧跟银翼说开话。
“你在……感谢我?”银翼喘着粗气。眼神干枯又迟钝地看着他,脸庞就像漂浮着的苍白棉絮,“拜托,感谢人时……请微笑。”
“别管我,我就是这么一张脸。”金发青年呲了呲牙。确信微笑失败。又言不由衷说,“喂。别死,你死了我会很高兴的。”
“我不会,我怕死,也怕看不到……她明天的笑容。”
“我意思是说我……没有喜欢上你,单纯地没有喜欢上你。”迪墨提奥想,用讨厌或者不喜欢这样的字眼都太直接了,对重伤者还是委婉点儿比较好。
“是吗?我松了一口气。”银翼脸色竟似好了些,“你喜欢上我,我会很难堪地。”
“呃,不过如果你活下去,我可能会变得有点喜欢你。等等,你为什么难堪?”
“因为,我无法回应你的心情啊。”
“你,去死吧!”迪墨提奥生出想把箭往下按的冲动,但看到银翼呛了口血,又改变了主意,叹道,“算,还是别死了。”
“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会难过吧?我不想让你难过,如果你难过,她也会难过,我不想……”这个一向喜欢占口舌之优的男子,最后终于失血过多,没有力气完成这次恶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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