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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流离的巫女只要回来,最坏也能有个体面葬礼,而不必担心为求生计得出卖死后还会沦为被人扒坟的烂肉。”
皇宫里闲来无事的女人们经常开玩笑,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征服男人。身为弱者,青春美貌就是女人战裙,家世财富就是女人武器。
剥开这两样东西,她就得赤体空拳裸对万夫,必须有舍却一切的决心和勇气。
可是…………
“尊严只是存乎信念,既不会因为身份处境而失去,别人也抢不走夺不去。”
像老泥巴巫如此迷失自己,又何谈尊严?
泥巴巫淡淡一笑,仿佛在嘲讽公主流露的清高是因为得天独厚,说到底还是少女涉世未深,不通人情世故。
巫女首领看上去也顶多二十出头,但就是没人会质疑她的年轻。
“您说得对,谁也不会剥夺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他们只会踩踏它。总会有人因为无依无靠,沦落到贫穷都能践踏她的尊严……即使勉强活下来也是行尸走肉。有能力,谁不想给自己安排一个代代相传的庇护所……哭塔,就是我们最后的家。”
丝罗娜轻咬下唇。无话可驳。
她现在也没有家,并且多次涉艰犯险后逃出生天也不见得没依仗过所谓地家世美貌。
回头一瞥,正好与迪墨提奥充满担忧的坚毅视线四目相投,公主不由心内一暖。
“后来呢?”银翼急切地引泥巴巫回正题。
“母亲性子原本有些像熏炉里的灰,清冷又寂寞,后来却变成滚油般暴躁。她查阅契约时发现被做过手脚,曾想盗取钥匙毁掉它。然而钥匙规定任何泥巴巫女都不可碰触,另一方面城主也不再与她来往……怜悯的终点是爱情的*,爱情的终点却是憎恨。憎恨使人走向灭亡………她决定玉石俱焚。”
泥巴巫喇叭袖顺势褪下,露出半截左腕,两只华美蛇钏像某种法器紧紧贴住白瓷般的肌肤。她右手比了个砍的动作。
“她以生命为代价诅咒雷泽菲左手碰任何东西都变成泥土。城主毫不知情,把白银夫人变成了泥巴。他明知解咒无望干脆把手砍下,还装个义肢自称银钩手。复娶了妻子的妹妹维持家族关系。”
呲…………空气响起微妙地吸气声。
也许与普通人寡交太久,大巫女们都很难会被什么情绪点燃,谈及此事时始终没带太多毛骨悚然的世情俗调,反而让人觉得这实在是十分值得深思与严肃的话题。
相比之下,客人们倒显得有点大惊小怪。
“公主殿下,您其实是为哭塔而来吧?”
丝罗娜像个嘴巴僵硬的瓷娃娃,支支吾吾想含混过关:“不,其实……”
“若想打哭塔主意,难道不准备付点代价吗?”
“您说吧。”丝罗娜豁出去了。
“把钥匙拿来。您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
“请恕我冒昧相问!”几乎被人忘记存在地依欧迪斯突然奋身起立,吸引了大家目光。
这可说有些冒失,但比起单纯表露痛心的同伴们,他眼神与声音更热切明亮。“塔如此重要,而我们万一会破坏这个塔呢?您的承诺显得有些不负责任……”
“不负责任?”泥巴巫露出沉思表情,洞释一切的红眼睛从依迪斯迪身上移到那艘彩贝船,又回到原点。她自言自语地,其实是在回答青年。
“如果巫女不这么漂亮。也没有神秘力量,还会有人对她们念念不忘吗?”
依欧迪斯脖脸通红,嚅嗫道:“爱可能因美丽而发,但爱上后漂亮与否就不重要了。”
“谢谢,谢谢您的真心话。不过……”
泥巴巫突然用足以打破一切华丽梦境的坦荡高调说:“我在您眼里看不到爱,只看到怜悯。不,不要怜悯。我们需要尊重和公平,需要理解以及正常的情感…………所以,这个畸塔被毁灭也没什么大不了,只是需要一个交代。”
不明室光与自然光是会客厅两个光源,白衣巫女脚下阴影被缩得很小,脸上悲伤因为刚才的话在扩大,最终变得跟美丽一样清晰可辨。
依欧迪斯不知被什么拷问了心灵。憋着眉头。脸色目光里有些莫明羞愧与悔恨由内而外地散发。
公主王子还有骑士们对这幅别具内情的画面疑窦丛生。
依欧迪斯风清云淡地提过父亲在白银城娶妻生子,由于长年行商。回家时妻子都病死了。父亲没再娶,却跟一个有钱寡妇生了妹妹。他把大部分遗产送给妹妹与妹夫,只身前往奥玛森寻找伯父。
丝罗娜望向青年恍然大悟,暧昧地指着彩贝船。
“你送地?”
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依欧迪斯此刻直言不讳。
“我父亲风流成性,常年不沾家。母亲恼怒地跑到哭塔下咒,让父亲生病催他回来。巫法的根据是夫妻同心共气,母亲熬不住先病死在家,咒语倒是因此解了。”
像害怕产生误会,他又赶紧解释。
“我没有怨恨,只是突然……”
下定决心似地猛吸空气。在肺部鼓足勇气朝巫女走前几步,却保持一段不敢冒犯的距离。
他像慌于表白的后生,声音急促又缭乱,和呼吸一样。
“我突然很讨厌过去地自己。讨厌崇拜父亲不安分的理想,讨厌不理解母亲想安定的心,讨厌自信满满心无所惧的自己,讨厌曾经错过一些美丽……”
“由列斯少爷,生命中有些美丽是必须错过地,就像许多东西都有它们的命中注定。在座各位的来访也一样。是哭塔的命运。”
说到后来,依欧迪斯鼻尖甚至沁满汗珠,泥巴巫却拒绝继续听这些表白,右手虚空一收,斩钉截铁地画了个休止符。
“事到如今。我只要橡树印章,到手后,你们想从哭塔获得什么也不难办到。”
心意坚决的下巴与鼻子高傲地扬起,只差没直接送客。
依欧迪斯眼神忧郁,光芒骤黯,脚步无力地退后。丝罗娜心情复杂地端详着女巫,刮肠搜肚终于想起哪里不对劲了,骇然问。
“您到底想干什么?想大肆报复白银城吗?”
“不,我只想重订没有作弊地契约。”
“倒是合情合理……”泥巴巫意外地大义凛然。丝罗娜欲言又止,眼珠转了两趟,死心不息又问:“您不是曾要求唐尼当女婿吗?拿不到印章,您还就从这里挑个女婿吧。”
她热心地指向银翼阵营。
“娜娜!”王子脸青如铁。
公主猛打眼色。
泥巴巫实在忍不住,从胸臆里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清脆动听。
她略带自怜地摸着肚子,温柔关切得让公主有点眼熟。“孩子父亲出门意外身亡,能找个像他的人也不错。”
哭塔里地悲伤……还真是。层出不穷。
“那是谁?”
泥巴巫望向唯一的金发青年。
公主拨浪般摇头:“他是非卖品。”
“娜娜?”迪墨提奥正巧不知被什么吸引心神,听到叫喊才朝这边看来。
墨绿深瞳因为有些茫然而柔化了五官的严峻,与感性金发搭配起来就像悬崖开了丛野百合,瞩目高贵。
“迪墨提奥大人……”
反应过来地青年一本正经地欠身行礼:“对不起,我已经是公主的宣誓骑士了。”
“看在您与亡夫有几份相似,我免费送个忠告吧。”泥巴巫掩嘴深笑,眼角都翘了起来。“当纵情时须纵情。切莫让您的坚毅理智变成别人眼里的冷酷无情,小心悔之晚矣。”
是否要靠偷取城主印章来解开哭塔秘密,公主王子有泾渭分明地意见,离开哭塔后一路争论。
从偷钥匙是否正义一直讨论到可行性,银翼始终立场坚定地赞成,而丝罗娜因为另有想法而举棋不定。回到歇脚旅馆,大家达成协议。先近距离接触城主再说。
解决了一桩。又有了另一桩事惹人心烦。
“我说,你就舍得把我丢给泥巴巫啊?”
“你会跑地嘛。而且,我们会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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