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访问最新网址:m.xlawen2.com
大主意!”
“他老大又没管着家庙钥匙,现在该问那个拿钥匙的,我们家的玉雕龙哪儿去了?!”宋少杰反诘道。宋太太求援似的看着宋少棋,而老大却只会搓他的手,劝老二少说一句,叫外人听见不好。宋少杰哼了一声,不说话了。秋水感到淑堤一直在发抖,想把她拉到外面去。淑堤不去,她哭又哭不出声来,闷在嗓子憋在心里,秋水看了十分难受。淑堤的母亲觉得自己有了老大的支持,态度忽然变得强硬起来,恨恨地说:“他就是个祸头!他就是肇事来的!”
淑堤听不下去,阻止母亲说她二哥,她的妈立刻就骂她胳膊肘朝外拐、不知好歹。淑堤不满地看着宋少棋,有责怪他身为老大不管事的意思。宋少杰也不愿意淑堤挨骂,便制止道:“行了二娘太,这里头没有淑堤什么事。”
淑堤的妈这么一会儿被叫了好几次二娘太,不禁恼火道:“我骂我的女儿,干你什么事!你害了一个又一个,还挑拨离间!”
秋水也看不下去了,说道:“亲娘,二哥他不是那样的人,今天的事儿其实怪不着他。”
二娘太喝道:“你少『插』嘴!你是干什么吃的!”
“你、你们什么都说得出口!我都替你们害臊……”淑堤话没说完,人已悲愤地伏倒在秋水肩头,秋水轻轻地拍着淑堤安慰她。二娘太的哭闹仍在继续,宋少杰脸『色』难看,还要再说点儿什么,李秋水腾出一只手来指向墙壁,那上面有一个醒目的红字:静。宋少杰不再吭声。
没一会儿堂表哥带着几个娘家人,来医院找李秋水,准备把她带回去,也顺便看看亲家这里的情况。到医院一看才知,世上已无宋德有。他是来送新娘吃喜酒的,却赶上了这样的变故,要求马上把秋水送回杨柳青。秋水正和宋少杰说话,还没说几句,但也没法子说不走,只得跟堂表哥等人一起回家。
刚出医院门口,一时雇不到车子,堂表哥嘟囔了一句,抱怨今天真倒霉。秋水听了立刻把脸一拉,质问他说谁倒霉,谁愿意摊上这事儿,你还说废话干吗呀。没眼眉听了也不吭气了,暗暗责怪自己,忘记了秋水从小就耳朵好使。直到雇齐了车,同来的十个人全部上了车,堂表哥作为领队,理所当然要和秋水乘同一辆车。他坐在车上感觉好些,不时侧头看一眼月光下的秋水。他又说了句大家伙儿都还没吃晚饭,立马遭到秋水的驳斥,就你一人儿没吃啊没眼眉。
一行人回到家,秋水径去奔了厨房,找到中午吃剩的堆得小山头似的喜面,很快给自己捞出来一碗,用热水过了两遍,又狠狠浇了两勺卤,大口大口吃起来,把胃口先垫上了底。她端着碗出来时,堂表哥他们正跟爸爸妈妈学舌告状,近十张嘴同时开说一件事,听上去都一惊一乍的,声音此起彼伏。二姨三姨历数春水婆婆的坏处,说二娘太不通情理,眼中无人,骂这个骂那个的,整个儿就一坐地炮,春水过了门儿以后也够受的。舅舅也跟着说宋家哥俩的不足之处,恐日后遭人耻笑。秋水索『性』回自己屋里去吃,等亲戚们都走了,李青山来和秋水告别,发现她一个人吃独食,惊诧地问你怎么一个人吃起来了?秋水说咸淡正好,卤还是三鲜的。本来想叫你们,但一看没那么多卤,所以就没叫,我爸爸让你回去早点儿歇着是吧?李青山瞪大了眼说没见过你这样的,秋水解释说大小伙子饿一顿没事儿,又饿不死。
轰走了没眼眉,秋水被妈妈叫了去,将爸妈已经知道的事情又说了一遍。母亲特别满意秋水没让春水去医院,赞许小女儿做得好,懂得向着自家人。春水新婚还没行房,怎么能去见死人。你让她哭还是不哭!母亲说到伤心处,自己先哭起来,一会儿叹春水命苦,一会儿叹老宋家倒霉,这等说法引起秋水父亲的强烈不满。秋水听到父亲不准母亲哭,他认为亲家这属于天灾人祸,丢了传家宝不说,还死了当家的,等于是天塌地陷了,按道理咱们明儿该早点儿过去,帮忙做点儿什么才对。爸爸又和妈妈分析,说这事儿恐怕没那么简单,那玉怕是早有人惦记上了,算计好了的,单等到老宋家人多杂『乱』出的手,会不会有内鬼也不好说。不过爸爸吩咐不要把这话传出去,又嘱咐秋水不用管别的人和事,更不要东说西道的。
爸爸虽这么说,目光却充满慈爱。总有一天,秋水也要出嫁,和今日失去大女儿一样,他也会失去这个小女儿。他不希望那天来得太快,他这个当爸爸的,一定得给秋水找个好人家,风风光光嫁出去,以找回李家的体面。
秋水回屋后,把春水的东西归在一起塞进炕柜,躺下来想明天认亲的事,想明天跟宋少杰说什么和怎么说。按照老例儿,父母要在女儿过门第二天到亲家去,去了就算是认下这门亲戚了,俗称认亲。秋水知道爸爸不喜欢宋少杰和宋淑堤,他以为要不是淑堤老来撺掇秋水,秋水就不会心那么野,老想着往外跑。爸爸老是错误地认为秋水不是要上学,而是要往外跑。秋水想明天一定得问清宋少杰还走不走了,宋家这事儿也算百年不遇了,那家人这一宿肯定不好过。
这个夜晚对于宋家来说,注定不同寻常。门楼旁的红灯笼被挑了下来,换成一道“恕报不周”的白幡。喜字和喜联,凡是红『色』的东西都被揭下去了。贴它们时刷了太多糨糊,一时无法完全撕干净,帮忙打理丧事的人只好用刷子蘸了水,洇得差不多了,再一点一点往下撕。宋家大院里一盏又一盏长明灯被点燃了,月光将树叶的影子打在一扇窗棂上,风儿吹灭了桌上的蜡烛。片刻后灯又亮了。宋少棋和宋少杰兄弟俩的头像映在窗户纸上,他们在给父亲守灵。守着守着,宋少杰困得撑不住似的,趴在桌上睡着了。宋少棋想把他叫醒,伸出手去又缩回来,如是三番五次,终于拍醒了少杰。宋少棋提醒老二,给爸爸守灵不能打盹儿的!他没有说出来,今夜洞房花烛,他本来可以,也完全有理由和新娘在一起,可他还是坚持选择来给父亲守灵。
宋少杰说了句“我没有”,仍然趴在桌子上默想事情。他在想和秋水的第一次见面,想那晚给她家送『药』的情景。秋水当时还是个小姑娘,眼泪汪汪地给他端茶倒水,送他出门时眼里全是对父亲的担心,让人忘不掉。后来他们见面大多在学校门口,在旭街的最后一次见面则更富戏剧『性』……正想着,宋少棋又叫他快醒醒,“老二你看,我这里草拟了一张告示,只要盗贼还回玉雕龙,他要我什么都行。”
“要啖你肉,直接绑架你不更省事?”宋少杰冷笑一声,“我说你究竟怎么想的?这个贼若提出来要宋家全部财产,咱们就拱手相送?一家人还活不活了?日子还过不过了?”
“找玉是爸的遗嘱,是爸临终前最后一句话,我们能让他死不瞑目吗?!”宋少棋义正词严地说。
“我没听见!再说听见了又怎么样?就是赎回玉雕龙,爸爸也看不到了。他人又不能再生,能吗?!”宋少杰说,“眼看仗就要打,是活人的命要紧,还是死人的命要紧?你现在非把丧事办这么大,一家人以后的生活还是问题哪。”
“有玉在,才能保佑我们家的人在。”宋少棋铿锵而言,声音单纯而忠诚。宋少杰像不认识他哥一样看着他,口气像嘲笑小孩子一样,“你算了吧,叫我说你什么好呢?它谁也保佑不了!如果能,我们家曾祖高祖什么的,今天岂不都能安在吗?如果能,皇上干吗不留着自己用呢?人么,该死还得死。”
宋少棋答不上话来了,他明明知道老二说的也对,只是接受不了他说得这般难听。他这么一说,爸爸就成了该死的了,贼倒不必担责。这时,淑堤母亲的哭声响了起来,她这哭是很明白的,是以此提醒老大,我们都听着宋家受到羞辱,而你却袖手旁观。宋少棋唯有继续舌战弟弟,贯彻爸爸找玉的宗旨,他质问说:“老二,你的意思是也不管,也不找,这事儿就这么完了?”
“我不是那意思,我也没那么说
>
(本章未完,点击进入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