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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归来。
“当时我隐身在一株大树后面,听得这贼杀才说如何忌惮我武功了得,必须走得越远越好,又说我如何管得他紧,半点不得自由,他说只有和那贱婢在一起,才有做人的乐趣。我一直只道他全心全意的待我,那时一听,气得几乎要晕了过去,真想冲出去一掌一个,将这对无耻狗男女当场击毙。然则他虽无情,我却总顾念着这些年来的夫妻恩义,还想这杀胚本来为人极好,定是这贱婢花言巧语,用狐媚手段迷住了他,当下强忍怒气,站在树后细听。
“只听他二人细细商量,说再过两日,我要静室练功,有七日七夜足不出户,他们便可乘机离去,待得我发觉时已然事隔七日,便万万追赶不上了。当时我只听得毛骨悚然,心想当真天可怜见,教我事先知晓此事,否则他们一去七日,我再到何处找去?”说到这里,牙齿咬得格格直响,恨恨不已。
绿萼道:“那年轻婢女叫什么名字?她相貌很美么?”
裘千尺道:“呸!美个屁!这小贱人就是肯听话,公孙止说什么她答应什么,又是满嘴的甜言蜜语,说这杀胚是当世最好的好人,本领最大的大英雄,就这么着,让这贼杀才迷上了。哼,这贱婢名叫柔儿。他十八代祖宗不积德的公孙止,他这三分三的臭本事,那一招那一式我不明白?这也算大英雄?他给我大哥做跟班也还不配,给我二哥去提便壶,我二哥也一脚踢得他远远地。”
杨过听到这里,不禁对公孙止微生怜悯之意,心想:“定是你处处管束,要他大事小事都听你吩咐,你又瞧他不起,终于激得他生了反叛之心。”绿萼只怕她又骂个没完没了,忙问“妈,后来怎样?”
比起黄蓉、小龙女们,裘千尺相对于她的丈夫,不仅强大,而且有黄蓉、小龙女她们没有的强烈的控制欲。把自己的丈夫控制在自己的手下,而且鄙薄他、羞辱他。她严重损害了公孙止的自尊心,“迫使”他投入另一个女人的怀抱。而这女人与裘千尺相比,“就是肯听话,公孙止说什么她答应什么,又是满嘴的甜言蜜语,说这杀胚是当世最好的好人,本领最大的大英雄,就这么着,让这贼杀才迷上了”。这样的情节在《书剑恩仇录》里似曾相识。在选择霍青桐还是香香公主的问题上,陈家洛有过独白:
陈家洛睡到半夜,精力已复,一线月光从山缝中照射进来,只见霍青桐和香香公主斜倚在白玉椅上沉沉入睡,静夜之中,微闻两人鼻息之声,石室中弥漫着淡淡清香,花香无此馥郁,麝香无此清幽,自是香香公主身上的奇香了。他思潮起伏:不知峰外群狼现下是何模样,自己三人能否脱险?脱险之后,那皇帝哥哥又不知能否确守盟言,将满洲胡虏逐出关外?忽听得香香公主轻轻叹了口气,叹声中满是欣愉喜悦之情,寻思:“她身处险地,却如此安心,那是甚么原因?自然因她信我必能带她脱离险境,终身对她呵护爱惜了。”“我心中真正爱的到底是谁?”这念头这些天来没一刻不在心头萦绕,忽想:“那么到底谁是真正的爱我呢?倘若我死了,喀丝丽一定不会活,霍青桐却能活下去。不过,这并不是说喀丝丽爱我更加多些……我与忽伦四兄弟比武之时,霍青桐忧急担心,极力劝阻,对我十分爱惜。她妹妹却并不在乎,只因她深信我一定能胜。那天遇上张召重,她笑吟吟的说等我打倒了这人一起走,她以为我是天下本事最大的人……要是我和霍青桐好了,喀丝丽会伤心死的。她这么心地纯良,难道我能不爱惜她?”
想到这里,不禁心酸,又想:“我们相互已说得清清楚楚,她爱我,我也爱她。对霍青桐呢,我可从来没说过。霍青桐是这般能干,我敬重她,甚至有点怕她……她不论要我做甚么事,我都会去做的。喀丝丽呢?喀丝丽呢?……她就是要我死,我也肯高高兴兴的为她死……那么我不爱霍青桐么?唉,实在我自己也不明白,她是这样的温柔聪明,对我又如此情深爱重。她吐血生病,险些失身丧命,不都是为我么?”一个是可敬可感,一个是可亲可爱,实在难分轻重。这时月光渐渐照射到了霍青桐脸上,陈家洛见她玉容憔悴,在月光下更显得苍白,心想:“虽然我们相互从未倾吐过情愫,虽然我刚对她倾心,立即因那女扮男装的李沅芷一番打扰,使我心情有变,但我万里奔波,赶来报讯,不是为了爱她么?她赠短剑给我,难道只为了报答我还经之德?尽管我们没说过一个字,可是这与倾诉了千言万语又有甚么分别?”又想:“日后光复汉业,不知有多少剧繁艰巨之事,她谋略尤胜七哥,如能得她臂助,获益良多……唉,难道我心底深处,是不喜欢她太能干么?”想到这里,矍然心惊,轻轻说道:“陈家洛,陈家洛,你胸襟竟是这般小么?”又过了半个多时辰,月光缓缓移到香香公主的身上,他心中在说:“和喀丝丽在一起,我只有欢喜,欢喜,欢喜……”(着重号系引者所加)
金庸在《书剑恩仇录》里对陈家洛的“小男人”心态微露贬义,但是在《神雕侠侣》里,公孙止的反抗和把裘千尺推入深渊的背后隐藏着的是男人对强势的女人的恐惧。与对黄蓉、小龙女们的母性的赞美不相同的是,金庸对裘千尺是厌恶、贬斥的态度。男性对“大母亲”的恐惧在金庸鄙下化身成裘千尺这一丑陋、恶毒、霸道、残忍的老太婆形象。而公孙止对裘千尺的反抗在某种意义上象征的是男权对颠覆男权中心的“大母亲”的纠正,回归到正统的男性世界。也许这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写作者在超越时代批判人性的弱点的时候,也潜意识在笔端流露出一丝时代对其的影响。
六、女性对男性的认同及自我修正
在五六十年代的长篇小说里我们常常看到这样的情节:女性跟随自己的恋人走上革命的道路。作为引路人的男性对待恋人的时候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这是必然的。作家总是不知不觉地把男性化身为女性的精神导师。而且,女性对革命的认识往往是模糊的,自觉或者不自觉的追随恋人的脚步,恋人不仅意味着爱情,还意味着革命。巧合的是,这种“你革命,所以我革命”的模式在金庸的小说里也常常见到。
金庸小说在英雄成长的过程里,他们身边往往有女性承担母亲的角色。另外一方面,作为英雄,他们对自己身边的女性又承担了精神导师的责任。要做一名英雄的伴侣,那么女性得修正自我的价值观,并且迎合英雄的价值观。
英雄身边的女性往往是“妖女”,她们的身份意味着两重属性:第一,她们是女性,在江湖世界里处于附属地位;第二,她们是“妖女”,不容于江湖的正统世界。因此,“随着爱情的产生,她们不得不面对另外一套秩序与规范,而为了使爱情最终实现,她们不得不使自己被这套秩序与规范所容纳和接受”。
实际上,英雄和妖女的结合面临两种选择:英雄离开原属的世界,或者妖女进入英雄原属的世界。在金庸小说里普遍是选择后者。女性作为英雄身边的伴侣,承担了一个任务,那就是作为英雄的仰视者,追随英雄的脚步,在携手行走江湖的道路上亦步亦趋,不断修正自我来迎合男性英雄的价值观。而且我们可以看到这种认同、修正、追随来源于她们对英雄的爱。可以说,爱情让她们不由自主地迎合对方的想法,而放弃自我。爱情成为这些女性成长成为符合正统的男侠世界要求的女性的原动力。这一方面,再次把“爱情动物”的标志钉在女性的身上,另外一方面,我们可以看到这些女性的符号化过程。从最初的鲜活的比较独立的自我形象,逐渐在对英雄的追随中丧失自我的独立性,然后成为“英雄的妻子”这样一个符号。典型的代表恐怕就是黄蓉了。在金庸小说里黄蓉恐怕是唯一走完人生道路的女性,从十几岁的少女到为人Qi、为人母,金庸勾勒了一个女人完整的人生,也勾勒了一个女人如何从个性鲜明的独立的自我逐渐丢失自己的本来面目,用“郭大侠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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