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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琳!你真是的!”
星期天一大早.李亚萍来到我家,一进门就是这句话,我实在莫名其妙。
“我怎么了?”
“你为什么要拒绝郭远?”她大有兴师问罪之势。
哦,是这事。我笑了笑想搪塞过去。
“你说,这事该怎么办?”她手插在裤兜里,在屋里来回走动着,倒有临战前地图面前将军的派头。我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告诉你,他在小学时就喜欢上了你!”
“你瞎说什么呀,那时能懂得这个。”
“是你不懂,还是人家不懂?亏你还是个诗人!那叫朦胧的爱!”
“朦胧的爱……”我喃喃白语,心儿飞向遥远的过去……
李亚萍也许说的对,是我不懂。我相信他是喜欢我的。我嘴上没说,但心里不也是喜欢他吗?这颗种子是什么时候种下的?我想到了他孩童的背,少年的理想……“跟我说实话。”李亚萍板着我的肩膀,声音很柔和,“你喜欢不喜欢他?”
“……”我垂下眼皮,脸皮在烧,心里翻腾得很厉害。
“不说我也知道你的心。林琳,别白个儿折磨白个儿了。”
“我配不上他……”我呆呆地望着放在身边的拐杖。
李亚萍挨着我坐下:“别这么说,他真心喜欢你。他的为人你难道不清楚?
他绝对不会骗你的。”
我知道他不会骗我的,可他的妈妈……不知怎么搞的,一想到他,我不由得就想到了他那我从没见过面的妈妈。他妈妈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并不光辉。他很早就告诉过我,他怕他的妈妈。现在他还怕他的妈妈吗?
李亚萍告诉我:“他把这事给他妈说了,化妈听说你腿脚不利索不愿意。为这个他们母子吵过几架。一一你怎么了?”
可能是我的眼睛有点儿直,李亚萍打住了话。我摇摇头,表示没有什么。
“瞎,你又多心了。现在都什么年头了,只要你们俩相亲相爱,谁能管得了!”
什么年头了?中国封建社会的历史延续了两千多年!牛郎和织女不是相亲相爱吗?梁山伯和祝英台不是相亲相爱吗?到头来又怎么样了呢?况且我一个跛足人,哪敢和织女、祝英台去相比!
李亚萍不知什么时候走了。我心里又烦又乱又闷,便想c出去散散心。
外边的世界永远充满着活力。街道两旁摆满着各种小吃摊:甑糕、油条、麻花、豆腐脑、凉粉、面皮……应有尽有。人流熙熙攘攘,各人干各人要干的事。
然而,当我出现在他们的中间,他们的脚步不免要迟疑一下,或多或少地看我一眼,我意识到这是我的相貌和腋下的拐杖搭配不当吸引了他们的目光。果然,我的意识从几位青年男性公民的嘴里得到了证实。
“瞧,那位怎么样?”
“啧啧!盖了帽了!”
“咦,怎么是个瘸子!”
“可惜!看着让人倒胃口……”
这就是我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嘛!一股寒流侵袭了我的整个心头,全身一阵哆嗦。我险些抑制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逃也似的回了家……
14.十三(1)
我好像是病了,浑身觉着不得劲,却又明显地感觉不出哪儿不舒服。***好像是心里吧。我没心思去糊纸盒,也不想去看书。我蒙头盖被地躺在床上,其实这样也并不觉得舒服。
“你病了?”姥姥着了慌,摸着我的额头。
“我犯困,想迷糊一会儿。”我只能这么说。我知道我不是烧,而是冷。
姥姥给我掖好被子,关好窗子,又轻轻带上门。可我哪儿能睡着。
笃笃笃……
有人敲门。真讨厌!
我没好气地说:“进来!”
门推开了,来人是位陌生的女人。她大约有五十年纪吧,不胖不瘦,不高不矮,模样不讨人嫌,反而招人喜欢,面带微笑,慈祥可亲。
“你是林琳吧?”
我坐起身,呆地看着她,她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找我干什么?我并不认识她呀。
她看出了我的心思,笑着说:“保不认识我,我是郭远的妈妈。”
我不由得一怔,说:“请坐。”下了床,拿起拐杖,为她倒了一杯茶。不知为什么,她似乎有点儿神不安,但坐了下来,也接住了茶杯。
我想,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可是,是什么事呢?
我看着她,她全然不是我想象中的模样。她也在看我。上上下下仔细察看着,好像要在我身上搜出什么东西来。哦,明白了,她是来审察我的。我突然想来点儿恶作剧。我来回不停地在她面前走动着,故意把拐杖敲得笃笃响。我也弄不清这是嘲弄她,还是白我嘲弄?
“可惜了这么聪明伶俐的姑娘。”半天,她喃喃地说,不知是说给谁听的。
可怜我吗?笑话!我不需要什么可怜!
“你和郭远的事,他都跟我说了。”她垂下了眼皮,不知是不愿看我的眼睛,还是不好意思或者是不敢看我的眼睛。她有点儿口吃,像是小学生在课堂上口头造句:“可是,可是他已经有了女朋友,而且……而且是我一个工友的女儿……”
还用她往下讲吗?我打断了她的话:“你不用说了。”我不知道我的口气是否是冰冷的,可我的心在抖。
“我知道你喜欢郭远,可……”
“不,你说错了。我从来就没说过我喜欢你的儿子,当然,更谈不上什么爱了。告诉你,我早已经有了对象。”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说。
“真的!”她露c出一副大喜过望的神。
“我还没学会撒谎。”上帝让我和爱无缘,事实已经证明这个。我为什么要撒谎呢?
“你真是个好姑娘。谢谢,谢谢你!”她不仅恭维起了我,竟然连连道谢。
难道我帮了她的什幺忙?
她走了。我一头栽倒在床上,像是经历了一场浴血奋战。眼前突然变得一片模糊。怎么,我哭了?为什么要哭?为什么要哭?真是没出息!我拳打着没有出息的白己!然而,泪水却哗哗流个不停。心泉的苦汁是无论怎样也抑制不住的呵!
15.十四(1)
我站在月台上,只有姥姥为我送行。***我应该暂时离开这个生我养我的地方。
天气很明朗,蔚蓝的天空只有几朵白莲花似的云彩在浮动。进站时的一阵紧张,旅客们都热汗涔涔。可我却一直在冷。
姥姥一只手拉着我的手,另一只手为我理着头,眼里蒙着泪花,依依不舍,好像我要去一个遥远的国度,永远不会回来似的。其实,我不过是去乡下姑妈家住几天,而且征得了她老人家的同意。
那天,她在门外听到了我和郭远妈妈的全部谈话。我在床上痛哭时,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坐在我身边默默地为我擦泪。流干了泪,我说我要去乡下姑妈家住几天,她便又默默地为我收拾行李。
“小琳,你千万可要想开点儿。”姥姥看着我的眼睛,恳求似的说。
我点着头,看着她老人家。她老人家瘦了许多,白添了几根,深陷的眼窝里闪着泪光。我真想扑进她老人家的怀中痛哭一场,用泪水去洗涤心灵上的创伤。可我不愿让她老人家再伤心。她已经为我操碎了心。
“您说哪里的话。”我努力做着笑脸,“您看您的小琳是小心眼儿的人吗?要是他来找我,您就说我旅行结婚去了。”说这句话时我觉得鼻子直酸。
姥姥点着头,老泪却夺眶而出。我急忙转过头去。我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感做出蠢事来……
我在靠窗口的座位坐下。车厢里很挤,我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像是一只离群的孤雁。望着窗外站台上一棵正在怒放却叫不上名的花树,我不禁在心里问自己:生活中既然有鲜花,鲜花为什么又要凋零?看见一对恋人依依惜别,找不禁又问:爱充满着甜蜜,为什么又充满着苦痛……
上帝呵,我诅咒你!既然你给了我一个残缺的肢体,为什么又要把健全的神经强加在我的身上?我不要思想!不要懂得这么多!不要什么都知道!我宁愿是一个傻子!甚至是一头猪!
呜一一一声汽笛长鸣,列车徐徐开动了,愈来愈快。姥姥在向我招手,慢慢地变得一团模糊了。姥姥离我而去了,故乡离我而去了,往事离我而去了,成为一个遥远的梦。我知道我人生的旅途正在走向新的一站……
16.十五(1)
几个月后我回到了古城。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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