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果然就出了事!杨清水识破了手段,当场没收了胜娃的餐证。
此时,我追悔莫及,我为啥不拦住他?还要帮他做手脚?我真是个十足的大傻蛋!他和杨清水已结了冤仇,杨清水想着法要报一箭之仇,怎能不抓他的辫子!
太错铸成,悔之晚矣!
收了餐证等于绝了粮。胜娃是个大肚汉,不给饭吃便是要他的命。我自知身份卑微,便央告神通广大的夜猫子去向杨清水求个,讨回胜娃的餐证。夜猫子倒也是个侠肝义胆之士,当下拍着胸脯就去了。我焦急不安地等着他的好消息。
他却迟迟不见回转。终于,他回来了。我急忙迎上前去问:“给了么?”
夜猫子愤愤地骂道:“杨猴那个王八蛋死记仇。我好话说了一河滩,他就是不给。真他妈的!”
我呆住了,无话可说。弟兄们都为胜娃犯愁,有人给他出主意:“胜娃哥,你去给杨猴低头认个错,叫他把餐证还了。”
弟兄们都认为这个主意不错,杨猴吃这一套,他就是等着胜娃来给他低头认错。胜娃却蒙头盖被地躺倒在铺上,一声不吭。夜猫子劝他说:“在人屋檐下,
不得不低头。去吧,这不是啥丢脸的事。”
我也说:“夜猫子说得对,去吧,我陪着你。”
他还是一声不吭,死了似的。
7.四(1)
麻老五和党小玉血洗了朱家寨,不仅跟朱明轩结下了血海深仇,而且也震惊了北原县和咸宁专署。***咸宁专署和北原县悬赏五百大洋捉拿麻老五和党大脚(通缉告示上写着党小玉的绰号)。官府的大洋虽是好东西,麻老五和党小玉的头却更是好东西,几个月过去,官府的大洋还在银行里存着,麻老五和党小玉吃饭的家伙也都好端端地在他们的肩膀上扛着,并不曾易手。
朱家遭血洗后,朱明轩气恨惊恐交加,回到县城大病了一场。病愈后他心中的仇恨难消,派出密探四处打探麻老五和党小玉的行迹,寻机要报灭家之恨。麻老五和党小玉夫妇知道血洗了朱家寨,得罪了官府;又得到消息,官府悬赏重金要他们的人头。此时正在风头上,他们龟缩在盘龙山中按兵不动。盘龙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咸宁专署的保安团和北原县的保安大队都不敢贸然出兵去攻打。
朱明轩更是一筹莫展,只能茌心里干着急。
朱家一家老少都惨死在麻老五和党小玉的手里。所幸朱明轩一家住在县城躲过了此劫。朱明轩的老婆生了两个女儿便不再生了,为此朱明轩十分恼火痛心,他想娶个小妾生儿子,可老婆不同意。他只好作罢。现在朱家被麻老五和党小玉灭了,他说啥也不能让朱家在他的手中断了香火,他做梦都盼着能有个儿子,整天为此熬煎,闷闷不乐。他老婆见他一天到晚愁眉不展,便猜出他的心中所想,白思也怨自己没本事生个儿子,干脆遂了他的心愿,讨他个欢心,就主动提出让他娶小老婆。朱明轩大喜过望,把娶妾的风声放了出去,媒人就接二连三地登门给他说亲。
他很快就选定一个姿色出众的小家碧玉,把成亲的日子定在了九月初八。
警察局局长娶小老婆在北原县城可是个大新闻,城里城外传得沸沸扬扬,一时间成了街谈巷议的话题。
九月初八这天,警察局门前拥满了黑压压的人群,大伙儿都来瞧热闹,争睹新娘子的风采。朱家虽说被麻老五和党小玉血洗了,但朱明轩还当着警察局局长,别说朱家的亲朋好友前来送礼祝贺,就是县府的头头脑脑也赶来喝喜酒。警察局的全体人马都卅动了,加强警戒,以防不测。朱明轩身穿蓝绸袍,斜披红绸,头戴青呢礼帽,帽边双插红花,笑着脸喜迎宾客,一双眼睛不时地四下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忽然有人高喊一声:“花轿到了!”
众人寻声看去,果然见一顶花轿从东边忽闪忽闪地抬了过来。这时迎亲的唢呐吹响了,鞭炮燃着了,霎时警察局门前热闹得像过大年。一伙讨饭的叫花子聚在门口,挎着破竹篮端着脏兮兮的碗,拄着打狗棍,鹅似的伸着脖子往花轿那边瞅,嘴里不住地乱喊着:“恭喜了!恭喜了!”
朱明轩瞥了他们一眼,皱着眉斥责道:“一边站着去!别挡道了!”叫花子们很不愿地往后退了退,闪出一条道来。
花轿到了警察局门前,落了地。朱明轩上前撩起轿帘,把新娘搀扶出来。人们争相上前一睹新娘子的芳容,怎奈新娘头顶一个大红花盖头,只能看见她窈窕的腰身和一双秀溜的小肿。
这时,有人拿来一个红绸挽成的彩结,一头让新娘牵着,另一头让朱明轩牵着。又有一个穿戴一新的中年汉子,手端升子跑出来。升子里盛的是五色粮食,他抓着升子里的物什朝新郎新娘头上撒去,嘴里唱念道:“一撒金,二撒银,三撒媳妇进了门!”
新娘被迎进了门。县府的头头脑脑以及朱家的亲朋好友也被迎了进去。那伙儿叫花子也往里挤,其中一个头戴破草帽的壮汉打着竹板说起了快板:打竹板,连天响
警察局长娶新娘
娶了新娘入洞房
入了洞房种田忙
种田忙,喜洋洋
来年生个好儿郎……
那叫花子打着竹板说着快板,就进了警察局大院。那个撒五色粮食的中年汉子从里边出来拦住了他。他笑着脸说:“新郎新娘在哪个屋?我来给新房的门上贴张红喜字,大吉大利。”说着拿出一张红喜字。
8.四(2)
中年汉子板着脸说:“你没看见二楼的屋子门口挂着大红灯笼吗?红喜字早就贴上了,还用得着你来贴!快走,快走!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
叫花子说:“我还没拿到赏钱哩。”嘴里说着,一双眼珠子直往二楼上边滚。
这时,朱明轩从新房走了出来,爬在栏杆上问:“你们干啥哩?”
中年汉子仰头说:“局长,这个叫花子讨赏钱哩。”
朱明轩上下打量了一下叫花子,问道:“你是哪个村的?”
叫花子没抬头,答道:“王家坡的。”
朱明轩又问:“王九老汉你认得吗?”
叫花子说:“认得,我叫他叔哩。”
朱明轩“哦”了一声,说:“给你赏钱。”扔下一块银洋来。叫花子伸手去接,把草帽掉在了地上。他急忙捡起草帽扣在了头上。朱明轩笑了一下,对中年汉子说:“讨饭人怪可怜的,你带他到厨房再给他拿点儿吃的。”
中年汉子答应一声,又对叫花子说:“还不赶快谢谢局长。”
叫花子说:“谢局长大人赏钱。”没再抬头,跟着中年汉子去厨房,边走边四下乱瞅,好像把啥东西丢在了警察局大院。
这一切都被朱明轩瞧在了眼里。他望着叫花子的背影,嘴角挂上了一丝阴鸷的冷笑……
19.十(2)
大伙儿又都没了办法。***
大伙儿自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挨饿,每顿省下一些饭菜让他吃。他却怎么也不肯吃,闹得大伙儿很扫兴。大伙儿不要他出工,他却说啥也要出工。到了工地,大伙儿让他歇着,他一不,埋头苦干,像个劳模似的。
如此两天,胜娃一口饭食未进,只是喝水。我不知道他的感觉怎样,只觉得自个儿的肚里猫抓似的难受。我劝他去玉兰家填填肚子,他只是摇头,并不吭声。我知道他的脾气,他是觉着没脸去见玉兰。
到了第三天,胜娃失了人形,眼窝深陷,颧骨高突,还是一口饭不吃。有生以来,我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犟脾气人。夜猫子他们几个找工地领导帮胜娃求去了。我无计可施,跑去找玉兰。
我去过玉兰家几次,胜娃也多次跟她提到过我。她待我很好,犹如小弟弟。
我来到她家,她正在剁猪草,见我开口就问:“胜娃这几天干啥去了?”
我失急慌忙地说:“他出事了!”
“咋了?”她一脸惊色,剁草刀在半空中停住了。
我便把事经过简略地说了说,末了恳求她:“你去劝劝他吧,给他弄点儿吃的。他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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