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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他吆喝了半天,没卖出一个蒸馍,心里不免着急起来。
这时,一位姑娘娉娉婷婷地走了过来,她约莫十七八岁,高挑儿的身材,眉清目秀,十分俊俏。狗剩迎了上去,笑着脸说:“大姐,买馍吗?”
姑娘驻足看着馍笼的馍,面露喜色:“是你娘蒸的吧,手艺真不错。”
狗剩急忙说:“是我娘蒸的,又白又喧,可香哩。大姐,给你娘买几个吧。”
姑娘笑着说:“你的嘴真甜,你给我拿八个馍吧。”
狗剩大喜,正要给姑娘拿馍,忽听有人惊叫:“粮子(当兵的)开过来了!”
姑娘脸色大变,扔下一句话:“快跑!”扭身就跑。
狗剩抬眼一看,官道上腾起铺天盖地的黄尘,一霎时把明晃晃的太阳淹没得暗淡无光。他惊疑不定,不知出了啥事,引颈张望,只见那黄尘迅猛卷了过来,裹着一队人马,少说也有几百人。跑在前头的是一支马队,马嘶人叫,令人胆战心惊。集市顿时大乱,人们四散奔逃。他却并不怎么害怕,心里说:“咱是庄稼汉,没招惹谁,怕从啥。”但是他忽然想起家里的寡母和年幼的弟妹,禁不住打了个激灵,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提着馍笼拔腿就往家跑。
可两条腿敌不过四条腿。狗剩跑出镇子不多远,马队卷着狂风瞬间刮到了前头,随即队形一变,分成两股,在飞扬的尘土中冲成一个“人”字形,兜头往回圈,把他和一伙赶集的圈在了一堆,他的馍笼被马队踩扁了,蒸馍滚落了一地。这时,步兵开了上来,围过来一根绳拴一个,把他和二三十个青壮汉子全都拴住了。他拼命挣扎,拴绑他的两个稂子拽着绳子让他老实点儿,他挣扎不得,恨恨地瞪着他们。
这队兵把他们带到西边一个村子,关在了一个大场院,给他们松了绑。狗剩揉着疼麻的手腕,问身边一个面目白净的瘦小伙儿:“大哥,这伙粮子抓咱们干啥?”小伙儿比他年长几岁,也不过二十岁。
小伙儿说:“谁知道哩!我到我姨家走亲戚,走到半道上就遇到了这伙粮子。”
狗剩说:“咱没招他们没惹他们,他们凭啥抓咱!”他抬眼往四下里看,想寻个说理的人。他虽然年龄不大,可经的事不少,正所谓从小卖蒸馍,啥事都经过。加之他胆大性子野,还真有点儿天不怕地不怕。
身旁一个黑衣汉子道:“这伙粮子抓人还跟你讲啥天理?咱们十有**被他们抓了壮丁!”
白净小伙大惊:“不是说独子不当兵吗?我爹我妈就我一个儿,说啥我也不当兵……”说着快要哭了。
黑衣汉子见他如此这般模样,安慰他说:“我只是猜测,他们也许是拉民夫。”
黑衣汉子却不幸中了。一个当官的带着一伙兵来到场院,当官的摆了一下手,那伙兵连推带搡地让这伙汉子站成两排。当官的背着手挨个把他们瞅了一遍,又摆了摆手,几个兵卒拿过来许多军装,一人一套,命令他们穿上。
没人动弹。
当官的背着手在队列前踱着步,他五短身材,唇厚眼小,嘴角有颗黄豆大的痦子,有几分蠢相,但一身戎装把他装扮得很威风,特别是腰间那把盒子枪,令人望而生畏,不寒而栗。他站住脚步,猛地咳嗽一声。众人都吃了一惊。他扫了一眼队列,厉声喝道:“别磨蹭!穿上衣服就开饭!”
5.三(1)
夜幕下的朱家寨一片静悄悄。
昨天朱家刚刚埋葬了老掌柜夫妇,忙碌了几天总算消停下来,阖府上下的人都松了口气。朱家大少爷在外做官,现在是二少爷当家。朱家二少爷白幼读书,书读得不少,但对社会上的事知之甚少。他白思大哥当警察局长,这几日带着人马正在四处抓捕凶犯党大脚一一朱家人现在都这么称呼党小玉。在这个紧要关口,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敢上门寻衅滋事?他放松了警惕,加之这几日劳累过度,天刚擦黑就上了炕,头一挨枕头就打起了呼噜。他做梦都没想到麻老五和党大脚会带领人马偷袭朱家寨。
麻老五的人马进入朱家大院还是遇到了一点儿小麻烦。两只守门的大狼狗闭着眼睛打盹儿,被一个轻微的响动惊醒了,随后它们嗅到了一股生人味儿,急睁狗眼,现一队黑影越墙进了宅院。它们就意识到有了贼,立刻跃身而起,一边狂吠,一边凶猛地扑向贼人。进入宅院的贼人原以为他们是神不知鬼不觉,没有料到被看家徇现了,都吃了一惊,慌忙躲避。两只狼狗十分忠于职守,吠声疾且厉,扑得更加凶猛,大有生吞对方之势。为的贼人恼怒了,骂了声:“狗日的,找死来了!”一抬手,两声枪响“啪!啪!”两条狼狗的狗头开了花,变成了死狗。
狗吠声和枪响声把大宅院里的人都从睡梦中惊醒了,一时没明白是怎么回事。这时就听有人喊:“土匪来咧!”大伙这才灵醒过来,惊叫着四处逃窜。
朱二少爷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拉着媳妇的手,惶恐地往炮楼跑,恰好与迎面而来的小玉相遇了。他惊叫了一声:“党大脚!”扭过头往回就跑。
小玉怒喝一声:“拿命来!”手中的枪响了。朱二少爷和媳妇双双倒在血泊之中。
麻老五挥着手中的枪恶狠狠地喊道:“不要留一个活的!”
一场屠杀开始了,朱家大宅院的男女老少乃至长工女佣一个不留地被这伙儿匪徒杀害了,鲜血流成了河,把堆在角落的煤堆都洇红了。临撤出朱家时,杀红了眼的麻老五又放了一把火,顿时熊熊大火冲天而起,映红了整个天空。麻老五望着冲天大火,得意地狞笑着。小玉面南而跪:“爹,妈,兄弟,我为你们报仇了!”
麻老五问道:“表妹,下步棋咋走?”
小玉站起身,咬牙说:“斩草就要除根,去县城找朱明轩把账彻底算清!”
“好嘞!”麻老五一挥手喊了声:“去县城!”
麻老五的人马刚撤出朱家寨,在村口就和朱明轩的人马相遇了。说来也真是奇怪,朱明轩的有眼皮跳了一整天,到了傍晚只觉得心神不安,魂不守舍,觉得家里要出点儿啥儿事。他忽然想到,土匪会不会趁着他家里办丧事之机来打劫?他禁不住打了个冷战,思之再三就带着警察局几十号人连夜往家里赶。大老远他就看到了冲天大火,心里叫了声:“不好!”急令人马跑步前进,赶到村口时,正好和麻老五的杆子相遇了。
起初,朱明轩并不知道是麻老五的杆子,那冲天的大火把村里村外照得通亮,火光中小玉先瞧见了朱明轩,怒声骂道:“朱明轩,你这个驴熊,杀我爹妈和我兄弟,我要以血还血!”
朱明轩也瞧见了小玉,咬牙切齿地叫骂:。党大脚,你个表子客,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小玉还要还骂,麻老五拦住了她:“表妹,甭跟他磨牙了,打狗日的!”便命令开火。
朱明轩哪里肯示弱,急令还击。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当下双方交战的枪声响得如同爆豆一般。双方实力相当,但都摸不清对方的底细,加之天黑,双方只是打枪,并不敢贸然往上冲。
渐渐的东方露出了鱼肚白色。麻老五的人马惯于夜战,眼看天要放亮,麻老五不再恋战,大手一挥,带着人马撤了。
朱明轩带着人马进了村子,朱家大宅院已化为灰烬,一片狼藉,烧焦的尸体出难闻的臭味。朱明轩看着如此惨景,顿足捶胸地哭喊:“麻老五,党大脚,我朱某人不杀了你们,誓不罢休!”
2.一(2)
还是没人动弹。
痦子军官恼怒道:“你们是敬酒不吃,要吃罚酒!”小眼睛露出了咄咄逼人的凶光。
狗剩这时感到肚子饿了,他也看出今儿个是在劫难逃,心一横,肚里说:“穿就穿,怕个辰。走到哪儿算哪儿,先混过这一关再说,到时候瞅机会再跑。”
心里这么想,就动手穿军衣。军衣长过了他的膝盖,他嘟哝说:“太大了,给我换件合适的。”
痦子军官冷笑道:“白吃枣还嫌核儿大,将就着穿!”
随后队列里接二连三地有人开始穿衣服。白净小伙不肯就范,只是呜呜地哭。痦子军官恼了,从腰间的枪套中掣出盒子枪,走了过来,用枪筒敲着他的额颅,喝道:“你穿不穿?再淌尿水,者子就一枪毙了你!”
小伙哭道:“长官,放了我吧,我妈就我一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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