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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八(1)
炊事班刚到阵地,就听新任连长杨龙生大声喊:“孙来福,你带一个人去支援二排。***张狗剩,过来给二班长压子弹。其余的人去三排阵地!”
二班长就是李德庆。他抱着机枪打得正欢。机枪吐着蛇信子似的火舌,在黑暗中显得十分耀眼。一匣子子弹柯空了,他扭过头来要子弹,却见狗剩怔怔地看着前沿阵地,便破口大骂:“你他妈的傻愣着干啥,还不快给老子压子弹!”
狗剩惊醒过来,慌忙说:“我不会压呀!”
“你他妈的连子弹都不会压,要你吃枪子儿!”骂着,李德庆给弹匣压上了两颗子弹,“就这样压,快点儿!供不上子弹,老子崩了你!”
李德庆换上弹匣,机枪又哒哒地响开了。杨龙生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照准他的屁股就是一脚,气急败坏地骂:“你他妈的瞎打啥!”
李德庆这才住了手。这时天光大亮。阵地前沿一片焦土,却连个共军人影儿都没有。
“共军打跑了。”李德庆得意扬扬地说。
“跑个屁!人家根本就没上来!”杨龙生气得直跺脚。
李德庆一愣:“那咱们白忙活了一阵。”
“人家是搞火力侦察,咱们他妈的草木皆兵,吓破了胆。”杨龙生看了前沿阵地一眼,命令李德庆:“你给老子盯紧点儿,丢了阵地,拿你问罪!”
“连长,你放心,有我李德庆在,就有阵地在。”李德庆一脸的不在乎,点燃一支烟卷抽了起来。
“你他妈的别大意失荆州!”
这时,郭士威带着一干人来到前沿阵地,问敌怎样。杨龙生报告说,是共军小股部队偷袭,被他们打跑了。郭士威满意地点点头,举起望远镜观察了一阵,道:“共军善于搞突然袭击,你们一定要严加防范!”
“是!”
郭士威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狗剩,命令道:“这个小鬼跟我走,团部缺个传令兵。”
狗剩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可不能不服从命令。他跟着郭士威刚回到团部,突然响起了炮声。先是零星的几响,随后是一片响声,震耳欲聋,天摇地动。团部设在一座古庙里,炮声震得屋梁上的尘土刷刷直落,参谋长惶恐地说:“团座,共军开始进攻了,我们怎么办?”
郭士威站在地图前,脸色铁青,一声不吭。参谋长指着地图说:“东、南两边是王震的第一兵团和许光达的第二兵团,从户县、周至等地色抄过来;西、北两边是杨得志的十九兵团和周士第的十八兵团,沿着陇海铁路、西凤公路西进,截断了我们的退路。我们被包了饺子。”
郭士威还是一声不吭,眼下的形势,他哪能不清楚。
“我们是不是请求增援?”
“谁给我们增援?共军把我们四个军都装进口袋里了,胡长官(胡宗南)真是瞎指挥。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啊。”
参谋长怯怯地说:“我们是不是还可走另一条路……”
“不!”郭士威拔出手枪,咬牙说:“身为党**人,不成功则成r!”
这时电话线已被炮火炸断,与各营连联系不上,郭士威大声吼叫:“传令兵!
命令各营各连死守阵地,不许后退,伺机突围!”
狗剩和其他几个传令兵跑出团部去传达郭士威的命令。说来真是幸运,狗剩他们跑出团部不到一支烟的功夫,一群炮弹落在了古庙大院,古庙腾起一片火光,变成废墟,郭士威和他的参谋长都命丧黄泉。
狗剩当时并不知道郭士威已被炸死。他跑出团部心里一阵狂喜,他正愁怎么才能从团部逃脱,得来竟然全不费功夫。他跑到四连阵地,一双目光四处搜寻。他不是要找四连连长传达命令,而是在寻找孙来福和张良文。他心里惦记着孙张二人,想找着他们一起逃走。可怎么也找不见他们两人的影子,急得他心如火燎。
阵地上这时战斗十分激烈。突如其来的炮击把士兵们打蒙了,趴在工事里不敢抬头,连长杨龙生最先灵醒过来,头不敢往高抬,伸长脖子喊:“弟兄们,共军冲上来了,快打!”
18.八(2)
没人敢动窝。***有几个士兵往后缩,企图开小差。杨龙生急了眼,开枪打死了一个逃兵,大声吼着:“谁要再敢开小差,军法从处!”
士兵们被震慑住了,趴在地上乒乒乓乓地乱开枪。李德庆手中的机枪也响了。一个士兵朝天瞎开枪,杨龙生狠狠在他屁股踢了一脚,骂道:“你他妈的打飞机!”随后大声喊:“一排长!”
没有人回答。杨龙生侧脸一看,一排长倒在不远处,半个脑袋不见了踪影,脑浆迸溅了一地,很是醒目。他吓丁一跳,随即明白过来,奔过去把一排长的尸体拖到避眼处,又用脚踢了几下松软的黄土,把那醒目的脑浆遮掩起来。
“李德庆!”杨龙生大声喊:“你代理一排长。守住这块阵地,我给你请功!”
李德庆好像打了一针强心剂,一下来了精神,狂喊起来:“弟兄们,打呀!”
手中的机枪铁扫帚似的扫了起来。
杨龙生奔向二排阵地。
狗剩被炮弹炸起的泥土埋住了。他憋得有点儿喘不过气来,挣扎着从泥土里拱出身子。忽听李德庆高声喊他:“张狗剩,子弹!”
狗剩急忙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一双眼睛从土缝里窥视李德庆。这家伙利令智昏,已经打红了眼。他不见人递子弹,回头一看,不见了狗剩,恶狠狠地骂:“这个小兔崽子钻到哪儿去了,老子抓住你,非活剥了你的皮不可!”骂着,白己捡起弹匣换上,又打了起来。这家伙已经完全昏了头,忘了狗剩被调到团部去当传令兵了。
狗剩在肚里骂道:“你这个凶神,死到临头还撒歪!”
突然,一阵嘹亮的军号声响彻云霄,共军起了总攻。狗剩的目光朝阵地前沿射去。远远的一杆红旗卷着弥漫的硝烟,猎猎招展,旗后许多战士像猛虎似的朝前冲锋。突然,擎旗的战士倒下了,那旗竞没倒下,还高高地飘扬。那旗被另一个战士接过,又朝前飘着。
李德庆这个亡命之徒打疯了,机枪直朝那杆红旗猛射。但那杆旗却不曾倒下,一直向前飘着,飘着……
狗剩偷眼环顾阵地四周,李德庆的左右已经没有了活人。远处的士兵们都白顾不暇,趴在战壕里一个劲儿地瞎放枪。他心里不禁一阵惊喜。“见机行动。”
孙来福的叮咛又在他的耳边响起。
此时不行动,还待何时!可惜孙张二人不在,不能相互照应。
狗剩的眼珠子在周围转了一圈,想找个得心应手的家伙,却没有。他下意识地在身上摸,手触在挂在腰间上的手榴弹。他是炊事兵,没有枪,只了两颗手榴弹。原来这两个玩意儿疙里疙瘩地挂在腰间是个累赘,没想到此刻派上了用场。
狗剩拔出手榴弹,拧开把儿上的盖。孙来福给他教过手榴弹的用法,他知道只要拉断手榴弹把儿上的绳,扔i出去就能爆炸。他手有点儿哆嗦,迟疑了一下,没有拉绳。他轻手轻脚地朝李德庆的身后爬去。他要在逃定之前打死这个恶魔。
李德庆眼睛盯着前边,后脑勺儿上没长眼睛。
快到近前时,李德庆的机枪突然哑了。狗剩吓了一跳,急忙躺倒在地,在鼻子上砸了一拳,两股血水顿时流了下来。他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闭上眼睛,憋住呼吸。
李德庆是打光了子弹。他在身边找不到子弹,一抬眼看见狗剩身下压着几个弹匣,急忙奔了过来。他认出是狗剩,狠狠踢了一脚,骂道:“妈的,短命鬼!”
从狗剩身下抽出弹匣转身走了。
狗剩爬起身,一眼就看见了李德庆的后脑勺儿。他吐了一口流进嘴角的血水,肚里骂道:“狗日的,我叫你死都不知道是咋死的!”他刚要扑过去,用手榴弹砸开李德庆的后脑勺儿,忽然,红旗飘处有人大声喊:“蒋军弟兄们,放下武器,我们优待俘虏!”
喊声刚落,几十米开外的二排阵地上立刻有人回应。
“弟兄们,别打了,再打咱们就都没命了!”
是孙来福!
狗剩又惊又喜,刚想看个仔细,只听杨龙生扯着喉咙大骂:“孙来福,你他妈的动摇军心,不想活啦!”
9.四血染冰河(1)
他们三人来到坑道口,只见李玉泉抱着双肘望着外边,一双浓眉拧成了墨疙瘩。一排长孙双喜站在他的身边,也是一脸的焦急。他们见此景,默然站住,目光也向外看去。
鸡公山出脚下有一条小河,宽不过两丈,深不过三尺,寒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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