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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样的事不能不防着点儿。***女人们细细一回想,便忆起许多破绽:男人们看女面匠画画时,却不看画画,老往女画匠脸上身上瞅,眼神很是暖昧不清;女面匠出门画画时,男人们常常驻足张望,竟忘了手中的活儿。
这些死鬼男人!
“也别尽怨男人。这城里的女人穿衣长相也太惹眼了。还有见男人时那笑模样,那说话声气,狐狸精似的!”这是公论。
支面匠的形象在小村女性公民的心目中褪色了。
内当家一道禁令,男人们没谁再去看女面匠画画了,只是虎娃除外。
虎娃能有此幸运,一是沾了地利便宜,二是内当家珍珍宽宏大量,三是他的长相丑陋。
再后几日,生了一件奇事。女画匠的形象在小村男性公民的心目中也黯然失色了。
最先报道这一奇闻的是一个在河边放羊的半大男孩儿。
“看哩,女面匠在河里耍水哩!”
男孩虽对世俗之事懵懂,却对女人白日下河耍水颇感新奇。
时值中伏上午,火老虎正逞威风。在地头树荫下大张着口喘气歇息的几个男性公民听到喊声,先是一愣,面面相觑。俄顷,跌跌撞撞朝河边跑去。
“在哪达?”先到者喘着粗气问。
“看!”新闻报告者指点着。
几个男人引颈张望,讨论着一个最为关切,同时也最为担心的问题。
“脱光了衣裳?”
“不会吧。”
“脱光了,你们看!”
赫然一堆衣裳,正是女画匠的。
是牙疼病犯了?还是新奇的现刺激得牙床痒?
干活的人们都朝河边聚来,不知出了什么事。到了河边,间,议论纷纷,中心问题是衣裳的问题。
男人们放肆地笑着,说着粗话。女人们往地上吐着唾沫,溻得贴在身上的衣裳往严实里拉,似乎有人要脱她们的衣服。
便都明白了。一时下意识地把被汗水女面匠向岸边游来。男人们都睁大了眼睛。女人们虽说骂着“羞死人了!”
却没有谁走开。
女面匠上了岸,竞不是光屁股!
男人们很失望,眼睛却睁到了最大限度。能如此近距离地目睹一个女人的风采,也是他们有生以来第一次幸运。
女人们虽说没有看到她们想象中的丑模样,却也惊愕得一塌糊涂。珍珍竟然捂上了眼睛。
女画匠不以为耻,反而笑盈盈的,招呼大家下河洗澡。
“真热,下河洗洗吧。”
平日男人们也是下河的。几个毛头小伙儿跃跃欲试,却谁也没敢下。小村虽地处偏僻,却村风纯正。男女混杂下河,成何体统!珍珍最先灵醒过来,连呼“娃他大!”虎娃竞没听见,痴痴地看女面匠。
内当家勃然大怒,几步抢上前,在男人的光膀子上狠扇了一巴掌。
“死鬼,丢了魂了!还不往回滚,不怕脏了眼!”
虎娃如梦初醒,白知对媳妇有愧,不敢辩解,诚惶诚恐跟在珍珍身后走了。
接着,众人都灵醒过来。大姑娘们躲瘟神似的逃走了。女人们骂着男人:“死鬼,往回滚!”毛头小伙儿心里虽不忍离去,却竞都走了。
白此,女面匠的形象在众人的心目中一落千丈,没谁再夸她手艺高学问大了。并因此而祸延到城里所有女性。
“城里女人都是这熊样!不知羞耻!”小村的人都这么说。
再没谁去看女面匠画画了。虎娃也失去了幸运,被珍珍严加管束起来。
虎娃小两口脸上没了得意之色,也没了捡到宝贝的荣耀和白豪,反倒像做了贼,没脸见人。珍珍开始大吃后悔药,悔不该当初留女画匠住宿。现在撵她走吧,心肠软的女主人做不i出这样的事。
最终,珍珍还是做了出来。
一日上午,虎娃下地回来,赤日炎炎,他只穿着一条短裤。他的五官不怎么对得起众人,可那伟岸的身躯和那饱满结实的肌肉却无人能比。
女画家隔窗看见这一形象,竟不回避,反而跑出屋来,看一件稀罕物件似的仔细瞧着,半晌,出一声惊叹:“真美!”
3.一(3)
被一个女人这么看,虎娃慌了神,急忙要穿衣裳。
“别,别。”女面匠却慌忙拦住,“大哥,上屋里来。”
虎娃呆了,喊他这样进屋是啥意思?张目四望,珍珍不在家,心中不免火烧起来,却也砰砰乱跳。
“进来吧。”声音甜美,加之恳切,不由虎娃不进去。
虎娃怀里揣着几只小兔,进了屋,心里胡思乱想。女画匠却搬来凳子,摆弄他坐好,拿小了面笔。
原来是要面他。虎娃竟暗暗长出了一口气,很为白己的胡思乱想而羞愧不安。
女画匠并没有现他的羞愧不安,只是作面。
虎娃便英雄似的,昂挺胸端坐,目不斜视。此时,他心里只有一个希望:把他面得美一点儿。因为,珍珍老说他丑。
就在此时,珍珍串门回来,现如此景,不愿多想,怒气冲天,一步抢将进来,伸手就给了丈夫一个嘴巴。
“天杀的,背着我干这日脏事!”
虎娃先是一蒙,随即灵醒了,急忙分辩:“不不,不是我……”
又是一个嘴巴。
“背的牛头还不认赃!”
女画匠惊呆了,不知出了啥事,急忙劝架:“大嫂,别这样!”
珍珍对女面匠早有积怨,矛头立刻调转过来:“都是你这狐狸精!给我滚出去!”
女画匠呆住了,眼里蒙上了泪花。
虎娃跺着脚说:“你这人真个是!人家只是画画!”
“好呀,你还护着她,我不活了!”珍珍一头撞了过来。
虎娃抵挡不住,退出屋子。珍珍穷追不舍,兼之边哭边骂,伸i出五龙爪,直取丈夫的面目。忍无可忍,虎娃被迫还击。于是,小院里生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夫妻之战。
当天下午,女面匠便滚了。
据那个放羊的男孩说,女画匠临过河时对他说:“这地方山好,水好,风景好,人也好。就是太那个了。”不知为啥,好像还掉了泪。
“太那个了”是什么意思?小村的人都不懂,似乎也没人去追究,去弄懂。
女画匠走了,小村突然像少了什么,众人也似乎觉着丢了什么,心里空荡荡的。
不知从啥时起,有几个野一点儿的闺女忽然梳起了马尾巴头。不多久,大姑娘小媳妇都梳起了这种式样的头。大家都彼此彼此,没谁说有啥不好。
珍珍和虎娃和好了。珍珍忽然现丈夫并不丑,且有许多以前从没有现的可爱之处。夫妻恩爱顿时倍增。
一日虎娃下地回来,惊奇地现珍珍竟然穿着一身挺眼熟的日怪衣裳。细细一恕,城里来的女面匠穿过这式样的衣裳。可惜珍珍的裁剪缝纫手艺差了一些。
原载2011年4期《天津文学》
1.一(1)
小陈村要唱大戏了,时间定在了关帝庙会一一四月初八。
大前年唱了,前年唱了,去年唱了,今年当然也得唱。
唱戏是热闹事,更是脸面上的事,也是花钱的事。热闹事是娃们的,不能扫了娃们的兴,得给几个吃嘴钱;村里唱大戏是脸面上风光的事,要请七姑八姨六舅五妗子,饭食烟茶少不得,还需是过节的排场。这且都不说,单是戏价,老人头的大票子要数五百二十张!
分了地分了牲口,村里也没个企业,白然没得钱的进项,哪里弄这么多钱去?牛毛得从牛身上拔,按人头往下摊派。小陈村拥有男女老幼村民八百六十口,每人应摊派人民币六十一元四角七分。
这是陈四老汉在高中读书的小儿子用计算器算的,不会有错的。
摊派款子不比分红,是个麻缠事。去年摊派计划生育费,每人不过一块五毛钱,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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