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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晒啥?有雨!”
“有雨?”
两个年轻人仰起脸,都看不出这天哪达要下雨。和他们邻场的二旦也抬头看了一下天,笑了:“大叔,是玉皇大帝跟你说了要下雨?还是龙王爷通知你要下雨?”
李大老汉哼了一下,对二旦的戏谑不屑一顾,只是催两个儿子快装粮食。老汉是家里的皇上,两个儿子虽有不臣之心,却还不敢违抗旨意。
痔疮尻子关节炎,本身白带气象站。这虽是句俚语,却很是灵验。几个患痔疮、关节炎者,隐隐感觉到了身体局部的不舒服,看见李大老汉往家里拉粮食,心里不免犯疑,却抬头看一下天,疑虑顿消。
可能有雨,但绝不在今日!
在场的人都在窃笑李大老汉太愚。
却在吃午饭时分,西天天边浮起一厚层锅底般的黑云,紧接着起了风。那风来得猛且狂,赶着乌云山崩似的压了过来。众人大惊失色,呼儿唤女,扔了饭碗就往场上跑。乌云却跑得更快,霎时盖过头顶,下起了瓢泼大雨……
这天粮食未受损失的只有李大老汉一家。
事过之后,村里人颇感奇怪,议论纷纷:李大老汉咋的知道那天有雨?
不免有人去问。李大老汉嘿嘿一笑,算是作答。两个儿子去问,答日:“少管闲事!”
看来这件事将成为永远的秘密。没料到,晚上枕席之间老伴问起了此事。精明一世的李大老汉被感冲昏了头脑,透露了真。
“是老槐树跟我说的。”
老伴大为惊讶:“老槐树能知道天下雨这事?”
“嘿嘿,老槐树东边折断的那枝权上有个小洞洞。我仔细看过好多次了,那洞洞往外一冒水,第二天保准就要下雨。冒的水越凶,雨越大。百验百灵哩!”
“那不成了精嘛!”
“千万可甭给外人说这话!”
“怕啥?”
“那树怕是神哩。老辈人说过,天机不可泄露!”
虽然再三叮咛,老娘儿们的肚里却藏不任话。不几天功夫,一村人都知道了这话。
李家洼村口有道黄土梁,紧挨黄土梁有棵老槐树,树身两人合抱搂不住。据说,老槐树已有三百余岁,算是棵古树,不过,沿山边的村子几乎村村都有这样的大树,因而不足为奇。李家洼的这棵老槐树也没有与众不同的地方,只是十多年前一场大雷雨后,东边的一股枝权被雷击断了。这是平常事,没人以此为怪。
夏日,众人闲暇之时,都爱聚在树下说古论今。老槐的好处只在于给众人阴凉。
众人眼里都看它是棵树,和其他树相比,没啥不同的地方。现在听了李大老汉放出的话,便都认真观察起了老槐。东边被雷击断处果然有个银圆大的小洞洞!果
然下雨的前一天,那小洞洞往外冒水!果然那小洞洞冒水越凶,下的雨越大!
“这树神了!”
众人无不惊讶,都感到此树非同一般。
“李家洼出了棵神树!”
这话不知从谁的口传了出去,无从追究。却像长翅膀似的,在三乡五堡,十村八寨地传扬开了。便有善男信女前来朝拜神树。
“李家洼的神树保治百病,灵验极了!”
不知从哪里又传出了这话。方圆几十里,乃至百里以外的人都来求拜神树。
先是庄稼汉,后来还有不少戴眼镜穿西装的人,还有许多坐着架子车来的癌症患者。再后来,竞有坐鳖盖小铁壳汽车的人!
李家洼空前地出了名,空前地热闹起来。
每日来朝拜神树者络绎不绝。本来不怎么宽敞的村口竞显得人山人海,整个村口香烟缭绕。前来朝拜者虔诚地顶礼膜拜,对着老槐口中念念有词。而后便去摸树干一一说那样便可解除病痛。
10.八(1)
转眼又过了两年。
政府连连出台惠农富民政策,农民的日子红火起来了。黑丑脑子灵心眼儿活,承包了几亩地,搞起了果树育苗,日子过得更是滋润。小矮屋换成了大瓦
黑丑闲话l房,鸡眼窗换成了亮堂堂的大玻璃窗,仓里有了吃不完的粮,柜里有了穿不尽的衣,兜兜里也有了剩余的票子。
喜中却也有忧。
这一天,久不走动的有义老汉上外甥家来了。老汉已是六十出头了,倒显得精神起来。脸还是先前那样清瘦,气色却很好,皱纹也少了许多,留着神气的山羊胡子,腰带上斜插着旱烟锅,背着双手,脚步沉稳有力。
“舅来了。”黑丑把舅舅迎进了屋,恭恭敬敬地端了一把椅子,请老人上座。
改芳却不像黑丑那样尊敬老汉,只是含糊其辞地打了个招呼,连声“舅”都不愿叫出声。有义老汉有点儿尴尬,但不能计较外甥媳妇的态度。他心里清楚,改芳一直恨着他。
这一切黑丑都看在眼里,他急忙打圆场,对改芳说:“快给舅拾掇饭去。”
改芳转身要出屋,老汉拦住了她:“甭忙乎了,我吃过了。”说着,在椅子上落了座。
黑丑拿出香烟敬舅父。老汉看了一眼烟,呵呵儿一笑:“还是硬盒盒烟,日子过得不错嘛。”
黑丑笑着说:“种了点儿树苗,卖了些钱。”
老汉抽着外甥敬的烟,眼角一扫屋子,问:“你哥哩?”
黑丑心里一惊,但立刻就镇定了:“跟人到县城打工去了。”
老汉看了外甥一眼,没再说啥,大口抽烟。这时从外边蹒跚进来一个牙牙学语的孩子。孩子长得眉清目秀,酷似黑皿的翻版。
“虎娃,叫舅爷。”黑丑对孩子说。
虎娃口齿不清地叫着。有义老汉嘴里应着,一双眼睛紧盯着孩子看,脸上变了颜色。半晌,他忽然问:“黑丑,你今年二十五了吧?”
黑丑一怔,“嗯”了一声,茫然不解地看着舅舅。
“该成个家了。”
黑丑浑身一颤,变颜失色。有义老汉似乎没有看出外甥的神变化,继续着他的话题:“这事一直在我心头放着,是我的一块心病。前几年穷,我心劲儿再大,可浑身榨不出二两油来,顾了家里那头就顾不了你这头。现在好了,你的光景比先前强多了,人品模样都不赖,娶个媳妇不是难事。要是手头紧的话,舅帮帮你,千儿八百元舅还拿得出来。”
“不不……”黑丑额颅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不啥?男大当婚嘛。”有义老汉看了外甥一眼,又说:“今日儿我就是专程来给你说这事的。我村上有个女子叫萍萍,今年满二十了。她是我看着长大的,人品模样都没麻达的。我跟她说了你,她很待见你。舅不是老脑筋,后天你俩先见个面。”
啪嚓!猛地一声响。
黑丑和有义老汉都一惊,转过头来。改芳在桌子跟前倒茶水,手一哆嗦把茶杯掉在了地上,摔碎了。
三人一时都没吭声。半晌,有义老汉的目光落在了改芳的身上。改芳变颜失色,忙拿过毛巾捂住手,说是没小心开水烫了手。
有义老汉转过目光看外甥。黑丑神色恍然地看着改芳。他干咳了一声:“黑丑,这事就这么定了。”
黑丑一惊,回过神来,急忙说:“舅,这事不急吧。”
“不急,咋能不急?”有义老汉的脸色严厉起来:“你知道嘛,你一天娶不上媳妇,我的心就一天不得安宁!”
“这个,我知道……”
“那你咋还说不急?”
“舅,不是这话,我是说我年龄还小,往后再缓缓。”
“啥,你还小?”有义老汉撅起了山羊胡子,“你都二十五了,还小?你看看村里还有哪个二十五的小伙儿没娶上媳妇?舅没本事,给你说不下媳妇……舅对不住你娘。”老汉说着落了泪。
黑丑的鼻子也酸酸的。他双手捧给勇舅一杯茶:“舅,您老甭生我的气。”
改芳在屋里待不住了,疾步出了屋。
有义老汉抹了一把眼睛,接过茶杯,说:“舅已是六十出头的人了,活不了几年了。为你哥我受尽了熬煎,总算给他拉扯了个媳妇,如今也抱上了娃娃。这会儿剩下了你,不傻不笨的,要是给你娶不上个媳妇,叫我死后咋去见你那苦命的娘……”
2.一(2)
竟有医好病的!
于是,越传越神,越传越远。一些老山民竞不知中国有北京,却知道有李家洼!
李家洼的村民也因老槐而幸运起来。差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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