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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她心里只想哭。
红妍妈却不能不管,她用好饭好菜招待了改民,让改艮到红妍的弟弟屋里去安歇。
就这样,改民在红妍家住了三日。红妍妈实在无法忍受了,劝说女儿:“你就认了吧,你迟早都是他的人,就依了他吧。”
“不!”红妍吼了起来。这几天她让改民填了一肚子火,却没地方作。她抱住母亲大哭一场,到舅家去了。
红妍走了,改民唱的戏没了观众,只好收兵回营。
一星期后,红妍接到县文化馆的通知,去参加业余作者创作座谈会。文化馆没有灶,午饭在街上吃。红妍本不想上街,却又不能不去。
大家在一家饭馆吃了顿便饭。出了饭馆,红妍和文化馆一位男性创作干部边走边谈她的一个新构思。改民突然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手指似一柄灰色钢叉,直戳红妍的鼻子,嘴里嚷着:“好你个刘红妍,背着我拉野汉子!”
红妍一怔,待看清是谁,顿时气得变颜失色,嘴唇哆嗦,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身边的文化馆干部二十郎当岁,血气方刚,顿时火冒三丈:“嘴放干净点儿,不许出口伤人!”
“伤人?老子还要打人哩!”改民说着,出其不意地打了文化馆干部一个嘴巴,嘴里又骂出了一连串不堪入耳的恶秽语,立马招来了一大群行人。
同行者都冲上前呵斥改民,改民扯着嗓子吼:“我管教我老婆,你们管得着吗!”
这群人不知道这一层,面面相觑,一时都哑了口。红妍的脸变成青紫色,浑身筛糠,眼珠突然一翻,一头栽倒在地。大家都慌了神,急忙打120,把红妍往医院落。
半月后红妍出了院,当天就让介绍人把改民先前送的彩礼退了回去。
第二天中午,改民领来几个愣头青小伙儿,先在街门口扯着嗓门大骂,接着冲进屋里,见东西就砸。幸亏村里人来强行制止住他们,不然的话,也许会闹出人命的。
4.四(1)
玉成有个堂嫂,名叫格莲。
格莲嫂三十来岁,人长得小巧精干。她常来玉成家串门,帮玉成妈磨面挑水。
她这人有个毛病,就是好管个闲事。婆媳反目、叔嫂顶牛,她是最热心的调解人。就连小两口拌嘴这样的私房事,她都要从中插一杠子。可她并不讨人嫌。
她手脚勤快、心肠热,谁的忙都肯帮,在村里极有人缘。说媒牵线当红娘,是格莲嫂最热衷的事业。村里好多对小夫妻都是她成全的。
一天中午,格莲嫂笑嘻嘻地进了玉成的家门。玉成妈和兰女都不在家,屋里只有玉成。
格莲嫂坐在板凳上,“兹啦一兹啦一”纳着鞋底。她有一个许多妇女望尘莫及的优点,磨嘴皮子不误手中活儿。
“兄弟,想要媳妇吗?我给你介绍一个。”
玉成以为她开玩笑,嘿嘿一笑。
“你甭以为我和你说耍话,当真!”
“我立马就要呢。”玉成却还当做玩笑话。
“你看兰女咋样?”
玉成一愣,竞没听明白格莲嫂的话。
“我看,你俩倒挺般配的。咱大妈的年纪大了,照顾不了你了,让兰女照顾你吧。”
玉成听明白了,苍白的脸一下涨得血红。他并不是害羞不好意思,而是觉得自己的人格受到了侮辱。
格莲嫂真是太混账!给他找个罗锅腰的对象,他愿意吗?她把玉成看成啥人了,咋能说出这样的话!
“你胡说些啥话!”玉成生了气。
格莲嫂却不来气:“兄弟,你现时有病……”
“我有病咋了!”玉成的脸色都青了。格莲嫂怎么能下眼观他!格莲嫂见
兰一兰1玉成动了肝火,知道他的犟脾气犯了,便赔着笑脸说:“兄弟,不要上火,我是跟你说着耍的。”
有这么闹着耍的吗?格莲嫂真个是….作为兄弟,玉成愿意尊重兰女姐,当然也同她,可怜她。但是,要玉成和她结为终身伴侣,这咋能行!玉成的腿还没有截掉!就是截掉了腿,他还得好好考虑一下这个问题。
可真正值得同、可怜的不是兰女,而是玉成。
三年困难时期粮食极缺,一个包谷棒棒卖到了两元钱,干白菜帮子成了高级营养品。
关中平原白古到今是米粮川,从不缺吃的。可那一年家家没啥吃,户户喝稀汤。其实遭灾的前几年收成都是很不错的,大伙儿或多或少都储存了些粮食。可硬是让“大炼钢铁”、“办大食堂”把那点儿储存给折腾光了。这会儿遇上了连年白然灾害,不饿肚子倒是见了鬼!
人常说:“天灾**”。天灾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天折腾,人可以挪地方谋生;人折腾,人能往哪达跑!正所谓:天作孽,犹可恕;人作孽,不可活。
玉成家的光景原本是很不错的。一个棒小伙儿只养活一个老太婆日子能不好过吗?一九五六年那阵政策对路,加上老天肯帮忙,玉成积攒了些粮和钱。可到了一九六二年已经折腾的精打光了。大炼钢铁时连锅铲都被搜寻去炼了钢铁。办大食堂时他只当是离其产主义不远了,把余粮也粜了。到头来天时变了,大食堂散了伙,玉成置办灶具花了些钱,不久又得了个麻缠病,又花了一河滩钱,还没治好病,日子过得要多艰难有多艰难。每顿饭只能在野菜汤里像放调料一样撒一把玉米皮做的炒面。就这,玉成妈还尽着儿子吃,她只喝点儿野菜汤压压饥。
为了度饥荒,村里一些有积蓄的人家,拿着衣物银钱进终南山去换粮食。山里地广人稀收成也好,粮食还是比较宽裕的。玉成知道母亲的箱子底下压着一个金戒指,那是外婆陪给母亲的嫁妆。在最困难的日子里,老人家都舍不得拿它换粮食吃,说是给儿子定亲时要用它做聘礼。老人家一直放心不下儿子的媳妇,常在儿子跟前念叨。
玉成理解母亲的心,可心里烦,一听母亲念叨这事,就禁不住起火来:“妈,你少唠叨几句好不好,让我清静清静!”他知道自己腿伤的严重性,朝不保夕,心里很不好受。
12.四刘红妍(4)
改民临走时,在红妍家院子一跳三尺高地叫骂:“刘红妍,你他妈的等着,老子不会便宜了你!”
此后,谣四起,全是在中国能够毁掉一个女人的污秽语,传得沸沸扬扬。
红妍不再出门了,红妍的母亲也不愿出门了,偶尔有事不得不出门,全找僻静的小路躲着人走道。
时隔不久,红妍的父亲从几千里外的新疆回来了,住了几天,便把女儿带到新疆去了。
红妍去了新疆再也没有回来。除了她母亲外,她和家乡任何人都没有书信来往,甚至连电话也没有打过。关于女儿在新疆的况,她母亲对任何人只字不提。别人问起,她母亲也是搪塞了之。她是否还在搞文学创作,不得而知。
一日,村里一位喜爱文学的高中学生,在一本全国很有影响的文学刊物上,看到一篇题为《女人》的中篇小说,作者署名:红焰。这位高中学生坚定地认为“红焰”就是他们村的刘红妍。
5.四(2)
每逢玉成火时,母亲就一声不吭了,背着儿子偷抹眼泪,老人家知道儿子心里不好受,但也知道人不可能万寿无疆。她怕她有一天起不来了,谁来照管儿子?另外,她更怕刘家断了香火。
唉,可怜天下父母心!
一天晚上,玉成妈从箱子里拿出一个红绸小包,递给兰女:“兰女,你把它收着。”
兰女不知里边包着啥东西,不解地望着老人。
“是个金戒指。我出嫁时,玉成他外婆陪给我。”
兰女红了脸:“不不,我不要……”她把红绸小包还给老人。
“咋,你不愿意?”玉成妈变颜失色。
兰女轻轻摇了一下头,她看得出玉成母子俩都是好人。可她也看得出,玉成不喜欢她,只是可怜同她。本来她不想在玉成家待下去,想去另谋生路。但是,玉成妈却像亲闺女一样待她,使她很感激。她白己已经是泡在黄连汤中的人,却看见别人的难处就于心不忍。老人家守着一个病儿子,苦极了。她很想为老人分担痛苦,哪怕一点点。她要走了,老人说不定有多难过呢!就这样,她才留下来。然而,老人现在要把这定之物给她,她怎么能收下!坦白地说,她有点儿喜欢玉成,可人家不喜欢她,也是枉然呵!
“那你为啥不收?”
“……”她垂下目光,不敢看老人那可怜巴巴的目光。
她心里十分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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