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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肚予难的苦衷能对老人讲吗?不,她羞于说出,口。
“闺女,说啥你也得收下……看在我的老脸上……”老人声音哽咽,泪水从皱纹堆垒的脸上滚落下来。
她的心软了:“您老人家不要难过……我,我收下……”
她双手接过红绸小包。
1.一狗娃(1)
我住进了医院,这是上帝的安排,无法抗拒。***
“41床!”打饭的是个女高音。
有人碰了我一下,转眼一看,是个小孩,一张稚气的小网脸,两个乌黑充满灵气的眼珠,可惜背上有个“锅”。
“喊你打饭哩,你是41床,我是42床。”他指了一下床头挂的白牌子。“你没饭票吧,我借你。”几张饭票递到了我面前。我这才醒悟过来,接过饭票,连说“谢谢!”他龇着小虎牙冲我一笑,脸蛋上显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我们就这样认识了。他姓张,名叫狗娃,12岁,看上去只有**岁,他叫我“41床”,我便喊他“42床”。
夜晚,是我最难熬的时刻。受伤以来,我寄希望于医院,却一住进医院就失眠。只好睁着眼睛呆望从窗外流淌进来的灯光。
有人轻声喊我。扭头一看,42床不知什么时候趴在我的床边。
“我也一样,睡不着。”他说话的神与他的年龄完全不相符。“你的腿咋了?”
“摔伤的。”
“我这病是得的。我妈说,我两岁时背上长了个小疙瘩,越长越大。到医院去看,大夫开点儿药,吃了跟没吃一样,这回大夫说要给我做手术。你做过手术吗?”
我点点头。
“疼吗?”他不无紧张地问。
我摸着他的大脑袋,笑着说:“你不怕疼就不会疼的。”
他一挺身子:“只要能治好我的病,再疼我也不怕!”半晌,他又说:“我爸说这家医院的手术水平高,能治好我的病。你说行吗?”他眼巴巴地望着我。
我怎么能让他失望,拍了一下他的大脑袋,说了声:“行!”
他笑了:“你的腿也一定能治好!时候不早了,咱们睡吧。”他转身爬上了床,不大的功夫,响起了细微的鼾声,那张网脸上露出了希望的微笑……
几天后,大夫安排我做手术。
家里亲人送我到手术室门口。42床忽然从手推床前冒了出来,气喘吁吁地说:“我问清楚了,今天中午饭是你最爱吃的油泼面,我帮你买,你可要早点儿出来呀!”
一股热浪顿时涌上我布满阴云的心头。我拉住他的小手使劲握了一下……
当我从昏迷中清醒过来时,已经是手术后的第三天中午了。我睁开眼睛,第一个映人我眼帘的是42床。他趴在我身边,一双黑眼珠正看着我。
“你醒啦!”他十分惊喜。我给他做了个笑脸。
“你还疼吗?”他轻轻地问,似平声音大了会撞疼我的伤口。“你老说胡话,真吓人。”
我冲他笑了一下:“今天中午吃啥饭?”
他摇摇头:“我不知道。我要出院了。”我感到诧异。他告诉我,大夫给他做了全面检查并会了诊,说他的病现在不好手术,让他先出院,以后再说。他声音凄凄的,几乎要哭了。我也感到鼻子一阵酸。
许久,我问:“你什么时候i出院?”
“今天。我爸办出院手续去了。”
旁边另一位病友告诉我:“42床本来昨天就要出院,可他说啥也要等你醒
病室兰兰_来,跟你说一声。”
热泪一下子涌出了我的眼眶。我拉住他的手,久久地看着他。这时,他的父亲来了一一一位很和善的中年工人一一他亲切地问了我的病,随后对孩子说:“跟叔叔说再见。”
他没有叫我“叔叔”。
“41床,再见!”他龇着小虎牙冲我笑了笑。走到病室门口,他突然又跑了回来,趴在我耳边说:“那天晚上你骗我,我不怨你。我爸我妈也常常那样骗我,我从没怨过他们……”
他走了,瘦小的身影消失在我莹莹的泪花里,却镌刻在我永远的记忆里!
6.五(1)
兰女来了,凭空添了一张嘴。嘴多了,少得可怜的粮食不得不省着吃。
玉成看着日渐见底的面缸,心中十分熬煎。不知为啥,母亲的精神却比先前
兰一兰1好多了,虽说也为缺吃少穿熬煎,可核桃皮似的脸庞上不时地挂着笑,身子骨似乎也硬朗了许多。玉成真有点儿莫名其妙。
村后的大坡有片树林,这真是片救命林子。春天有香椿芽、榆钱、洋槐花可以充饥,夏秋两季有野果子可以填肚子,冬天有树皮煮着吃,村里总算没有饿死人。
兰女没有来玉成家之前,玉成妈每日去树林采榆钱、采野果。六十多岁的老人本来就行走艰难,加上腹中无食,爬坡穿林地寻觅野菜野果怎么能受得了!每次回来,老人家的头都散乱着,手和膝盖处染成草绿色。
玉成完全想象得i出,母亲是怎样手脚并用在坡林中爬行的。他恨白己呵,恨自己不死!恨白己不能奉养老母,反而还要老母养活自己!老母早已到了该儿子养活的年龄,可他……唉!他心里好疼呵!
兰女来玉成家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接过老人家手中的菜笼子。她完全看得出来,收留她的这家人日子过得十分艰难,就像一盏快要熬干油的灯,苦苦挣扎着。她是个要强的女子,寄人篱下,却不愿成为别人的负担、累赘,更不愿讨人嫌。她要尽自己所能,为这家人分忧解难。
天刚蒙蒙亮,树林在小鸟的呜叫中苏醒。
兰女挎着笼子,佝偻着腰,艰难地在坡林中穿行着,边走边搜寻着可以充饥的东西。晨露打湿了她的衣服,树杖挂散了她的头。
穿过杂乱的树木,她看见一个坡坎上有棵歪脖子榆树,成串的榆钱挂满了枝头,黄得耀眼,诱人食欲。
她急忙奔了过去,手脚并用爬上坡坎。她踮起脚尖,勉强抓住一个树枝,捋了一把榆钱塞进嘴里,大口嚼着,绿色的汁液从嘴角流了出来。昨晚的一碗菜汤怎么能把肚子支持到今日早晨!
时辰不大,捋满了笼子。她一松手,树枝猛地一弹,一个枝权打在她的脸上。她“哎哟”叫了一声跌倒在地,骨碌一下滚下坡坎,幸好被一棵大树挡住了。一股鲜血从她的额角流了下来,染红了小草……
早饭熟了。兰女拿起勺子盛满了两大碗野菜,锅里只剩下了少许的野菜和半锅绿菜汤。她从面缸抓了一把炒面分别撒进两个碗里,用筷子仔细搅了搅,端进屋去。那是给玉成母子俩的早饭。
她回到厨房,站在锅台跟前,用筷子打捞着锅里的野菜,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榆钱提供的能量早就消耗完了。
三五筷头野菜就光了。她不甘心,用筷子在汤里打捞着,寻觅着。
“兰女”,身后有人叫她。
兰女回头一看,是玉成妈。老人家把她那碗野菜递到兰女面前:“你快吃吧。”
兰女急忙说:“您老吃吧,我吃饱了。”说着,响亮地打了个饱嗝。
“你再不要瞒我了,你看你都饿成了啥样……”老人在兰女看起来似乎胖乎乎的手背上按了一下,一个深坑,好半天都不能复原。
兰女得了浮肿病!
“都怪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老人轻轻摸着兰女额角被树枝划破的伤痕,泪水从深眼窝滚落出来。
“妈,”兰女很动感地叫了一声,泪水也涌出了眼眶,“您快不要这么说了……”
“你吃吧,我没几天活头了,这个家全靠你了……”
“不,还是您吃吧。我年轻,能挺得住……”
母女俩四只手推让着一碗野菜……
艰辛的生活像龟裂的旱田,爱的溪流却滋润着这块旱田。
7.六(1)
熬到冬天,日子过得更加艰难了。***野菜野果没有了,大伙儿开始剥树皮吃。
椿树皮、苦楝树皮、洋槐树皮苦的无法下咽,只有榆树皮勉强可以下肚。榆树少,剥皮的人却多。兰女每天天不亮出门,到中午才能剥半笼树皮回来。
窗外还是黑糊糊的一片,兰女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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