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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这苦差事。
玉成在县医院住院那阵,护士给他换药,戴两层口罩还嫌臭呢!可是,兰女给他换了两年多药,没说一个臭字。
有一次,兰女刚解开玉成腿上的绷带,一股黄脓就“嗖”地射了出来,溅在她的脸上。她用废纸擦了擦脸,又去用镊子夹塞在伤口里边的纱布条。带着恶臭味的血脓沾满了她的双手,也溅在了她的衣襟上。玉成恶心得都不敢睁眼睛,可兰女却连眉头皱都不皱,轻轻地用药棉为玉成擦洗伤口,还时不时地问玉成疼不疼。玉成再也抑制不住白己的感了,眼里蒙上了泪花哽咽着说:“姐,让妈换吧……”
母亲给儿子换药,就是再脏再累,也是心甘愿的。可是要让旁人干这苦差事,怎么能不嫌弃!
兰女抬起头,惊慌地看着玉成:“咋,我手重,撞疼了你?”
“不不,不是的……太脏了……”玉成的热泪在眼眶里直打转转。
“看你说的。”兰女低下头,又用药棉轻轻地、仔细地擦洗伤口。一层细密密的汗珠从她的额头鼻尖沁了c出来,汇集在一起,滴在炕沿上。
蓦地,兰女觉得手腕有点儿冰凉,抬头一看,玉成的热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的心扉怦然一动,不知说啥才好,低下头继续擦洗伤口……
由子玉成的伤口不断地往外流脓,屋里的空气很不好。兰女每天去树林摘野果采吃食时,都要带回一束野花来插在玉成炕头的玻璃瓶里。芬芳的花香驱散了臭味,给玉成带来了说不出的惬意,他觉着病痛似乎都减轻了许多。
玉成家的日子过得很苦,但苦中也有乐。这个乐是兰女带来的,她是幸福的天使,欢乐的女神!
兰女一天到晚手脚不闲,承担了全部家务活,缝缝补补,洗洗涮涮,还养了十几只鸡和一头猪娃,在房前屋后种瓜点豆。眼看就要散了架的家,又有了从没有过的生气。玉成妈高兴得一天三遍在儿子面前夸兰女贤惠、能干,会过日子。
玉成也打心眼儿里喜欢她了,感激她使他在病痛中得到安慰和欢乐。
兰女用勤劳、善良、贤惠的美德赢得了玉成的尊敬。玉成奇迹般地在她身上现了一种美,一种女性特有的魅力。他一点儿也不再厌恶兰女那畸形的身体了,反而觉得正因为兰女有那畸形的身体才可亲可敬。
玉成不再只是同怜悯兰女了,而是真真正正地喜欢她!玉成对她不喊“姐”不开口。他真挚的感和真诚的尊敬终于取得了兰女对他的谅解和信任。
兰女不再以佣人对待主人的态度对待玉成了。她开始对玉成亲近起来。
16.十四(1)
玉成不是白眼狼,牢记着白己的诺。他每个星期天都要回家看望兰女,帮助兰女干家务活。
玉成领到的第一个月工资,一分没花,全给兰女买了衣服。兰女来他家三年了,没添一件新衣呵!
“姐,你试试,看合身不。”玉成抖开衣服,让兰女试。
那衣服鲜的耀眼,把兰女的脸都映红了,可兰女的心好酸哟!她没有试衣服。她知道自己的腰身不好,怕寒碜了这件好看的新衣。她更知道自己红颜已失,穿大红大绿的衣裳是下一辈子的事了。她悲哀地低下了头。
玉成一惊:“姐,你咋了?”
兰女白觉失颜,笑了笑:“你花这冤枉钱干啥。往后有多余的钱给我,我给你存起来。”
玉成有点儿明白了,在心里责备白己干了一件傻事。
又是一个星期天,玉成回到家帮兰女往白留地送粪。他不许兰女下地,等他星期天回来由化来干。
身体完全复原的玉成,结实得像头犍牛。他三五下就把架子车装满了,随后把纤绳搭上了肩。兰女要帮他推车,他急忙阻拦:“姐,你快歇着,这活儿我一人干得了。”
兰女姐已经为他出尽了力,他怎么能忍心再让兰女姐干这样的重体力活呢!
兰女笑了笑:“路不好走,我帮你推一把。”
玉成再三阻拦,兰女却执意要推车。玉成犟不过,只好答应。在回来的路上,玉成一定要兰女坐上车。
“姐,你上车,我拉你。”
兰女不肯:“我能行能走的,坐车干啥。”
“姐,你坐上吧。”
“路不好走,空车也重得很。”
“不要紧,我走慢点儿。你坐上吧。”
“有你这句话,我就知足了……”兰女完全明白玉成的心,神不禁激动起来。
“不,你一定要坐!”
兰女无奈,只好上车。她知道玉成这样做,不完全是为了报答她的恩,而更多的是真心待她好。她感到欣慰,然而,心中却在痛。每每看见玉成那健康的身躯,她的心就在痛。她不配玉成,尽管她很喜欢玉成。她和玉成在一起,觉得辱没了玉成。玉成应该有一个健康的伴侣。
玉成心中也感慨万端。就在这条土道上,兰女曾经用架子车拉着他去百里以外的地方治病。当时,他就在心中誓,病好后一定要百倍、千倍报答姐姐的恩。此时,他开始实现自己的诺,可他却不知道兰女的心在想什么。
快到村口时,他们碰上了去揽柴火的赵四婶。
“四婶!”兰女叫了一声,要下车。
赵四婶拦住了她:“不要下来,让玉成拉着你。”回头赵四婶又对玉成说:“你姐为你吃尽了苦,你娃要有良心。”
兰女急忙拦住赵四婶的话头:“四婶,快甭说这个了……我……”欲又止,脸一下涨得通红,只是用会说话的眼睛看着赵四婶。
玉成妈去世后,赵四婶找地商量,要跟玉成挑明她俩的事。她当时考虑到母亲刚去世,玉成心里不好受,又有病,没让赵四婶说。玉成病好后,她想让赵四婶把这事给玉成挑明,可赵四婶却闭口不谈这事。她有点儿理解赵四婶的心,却又不甘心。她是多么地希望赵四婶能成全她呵!
赵四婶明白了兰女的意思,急忙避开她的目光。其实,玉成的病刚好那阵,她就想把当年的事给玉成挑明。可一看见兰女的腰,几次张开的口又钳住了。她可怜兰女,却又觉得兰女现在实在和玉成不般配了。她想以后找机会给玉成好好说说,让玉成像对待亲姐姐一样待兰女。
好糊涂呵,赵四婶,兰女失望了,垂下目光,走开了。
她已经完全清楚了她在人们心目中的身份和地位。她不再存有一点儿幻想了。她决定吞下人生最难咽下的这枚苦果。
9.八(1)
生活是丰富多彩的,它常常和人们开些不该开的玩笑。
一天下午,玉成妈不知干啥去了,屋里剩下了兰女和玉成。兰女坐在炕沿缠线团,玉成侧身躺在炕上双手架着线。
格莲嫂来了,手里线拐子舞的团团转。
“哟,看你姐弟俩亲的哟。”
兰女的脸一下子涨得血红,下意识地站起身,眼皮都不敢抬:“大嫂,你坐。”她给格莲嫂拿过一把凳子。
格莲嫂没有觉她感的变化,拉着她在炕沿上坐下。“大妈呢?”
“出去了。你有啥事?”
“没啥事。”格莲嫂笑了一下,摸着兰女乌黑亮的头,亲热地问,:“妹子,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五了。”兰女不明白格莲嫂为啥突然问起了她的年龄,不解地望着她。
“你在甘肃寻婆家了吗?”兰女有点儿明白了,红了脸,轻轻摇了一下头。
“我娘家有个兄弟,比你大一岁,有木匠手艺,人品不错,五官也端正,人挺精灵,就是不会语……你要不嫌弃,我给你保个媒……”
哦,原来格莲嫂是来给兰女姐介绍对象的!玉成心里说不t出是喜还是忧,县是呆呆地看着兰女。
兰女的神慌慌,两只灵巧的手也变得笨拙起来。
“妹子,你愿意吗?”
“……”兰女的脸好像蒙上了红布。
“咋,你还怕羞!嘿嘿,你要不吭声,就是答应了。”
兰女没有吭声。
“那好,我明日就回娘家去……”
兰女蓦地抬起头,目光正好和玉成的目光相遇。她“啊”地叫了一声,别在线团上的竹针戳在了指头上,一股殷红的鲜血流了出来,染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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