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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
老大夫翻开兰女的眼皮看了看,又把了一会儿脉,对眼泪汪汪拄着拐杖站在一旁的玉成说:“别害怕,你姐是劳累过度,一会儿就会好的。”
果然时辰不大,兰女醒了过来。
“姐!”玉成泪如泉涌。兰女是为了他才累成这个样子的呀!
兰女看了看玉成,目光落在了老大夫身上。
“闺女,你觉着咋样?”老大夫问。
兰女的嘴唇颤动着:“求求您老人家,千万治好我兄弟的病……”
听了这句话,玉成百感交集,眼泪像河水决了堤。他在心里喊:“姐姐啊,你成了这般模样,还惦记的是你兄弟的病!兄弟对不住你呀!”
老大夫的眼圈也红丁,声音有点儿颤地说:“闺女,你放心,我一定尽力!”
21.十八(1)
“大哥,你看见我姐了吗?”
院子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常,玉成逢人就问,众人都说不曾看见。***他心中隐约感到事不妙,又跑进兰女的屋子。
屋里空荡荡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昨晚根本就没有拉开过。玉成慌得不知所措,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大声喊叫起来:“姐!姐!”
没人应声。
忽然,玉成现放在柜盖上的木梳匣子下面压着一张字条,急忙捡起。
玉成:队(对)不主(住)你,走四(时)没给你说一声。咱妈一(以)前给了我一个东西,现在还给你,在木书(梳)下(匣)里方(放)着。
祝你们心(幸)福。
玉成急忙打开木梳匣,只见里边有个红绸小包,打开一看,一下惊呆了,是母亲的金戒指!
玉成知道这戒指是外婆陪给母亲的嫁妆。在一天喝三顿菜汤的困难日子里,母亲也没舍得拿它换粮吃,说是给儿子定亲时,要用它做聘礼。可它怎么到了兰女手中?
玉成双手捧着戒指,越想越觉着不对劲儿。终于,他有点儿明白了。
“兰女……姐……”他疯似的跑出屋门,喊叫着。
院里的人都吃了一惊:“玉成,你姐咋了?”
“我姐她……”玉成失声痛哭起来。
亲友们围住玉成,纷纷询问是咋回事。玉成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好半天,大伙儿才弄清了是咋回事。
众人叹息不已。
赵四婶抹着眼泪,劝慰玉成:“大軎的日子,你不要哭了。这事都怨我……
你兰女姐当初是逃荒出来的,是我出的主意让你妈收留她的,想让她给你做媳妇……起初你不愿意……你妈死后,我想给你挑明说,兰女不让,说是你妈刚去世,怕你心里不好受……后来你病好,我觉着她和你不般配,再没提起这话……
没想到这闺女性子这么烈……”
“四婶,你好糊涂呵……”玉成号了一声,朝村外跑去……
原载2005年《人民文学》第三期增刊
13.十二(1)
玉成的病势沉重,老大夫要他住下来观察观察病。***
“您老人家看我兄弟这病……”两天过后,兰女迫不及待,忧心忡忡地问老大夫。她一双大眼可怜巴巴地望着老大夫。
老大夫微微一笑:“闺女,不要害怕,你兄弟这病是个麻缠病,可还没有到不可治的地步。不过,要让你多受些累。早晚两遍汤药不能少。还要用药水熏洗
兰一兰1伤口,然后再上药……你随我来,看我是咋样上药的。”
老大夫一边给玉成的伤口上药,一边给兰女说着注意事项。兰女用心记住。
从第三天起,兰女开始学着给玉成的伤口上药。早晚煎汤药,夜晚熬药水熏洗伤口,再给伤口上药。仅仅几天,她人瘦了一圈,腰显得更圈了。
一星期过后,玉成的病伤有了起色。老大夫说可以回家疗养了。临行时,兰女从贴身衣袋拿出一个包裹了好几层的小布包,打开,是一沓人民币。揉皱的也有,毛票也有,但捋得整整齐齐。这是她的全部积蓄,五十二元。
“老人家,这点儿钱不知够不够您的医药费?这是我的一点儿心意,请您不要嫌少,千万收下。”兰女双手把钱捧到老中医面前。
老大夫急忙把钱挡了回去:“我行医不是为了钱。闺女,不瞒你说,我活了这把年纪,头一回遇见你这么个好心肠的娃娃,我愿意帮你一把。你兄弟的身体需要好营养,这些钱你拿回去给他买点儿补品吧。另外,我这里还有点儿祖传的丹药,治你兄弟的病有特效。你把它带上吧。”老大夫拿出一个小药包,给了兰女。
兰女双手接过药包,“咕咚”一声,双膝跪倒在地,磕了一个头:“我姐弟俩谢谢老人家……”
“不要这样,快起来,快起来。”老大夫搀扶起兰女,回头感慨地对玉成说:“娃呀,依遇了个天下难寻的好姐姐。腿好了可不能忘了你姐姐的恩。”
玉成含着热泪,频频点头……
回到家,兰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几只老母鸡,再后又杀了圈里的那头壳郎猪。她自己连一口汤也没舍得喝,全让玉成吃。
玉成于心不忍,好多次含着泪说:“姐,你也吃点儿吧。”
兰女笑着说:“我没病没灾的,吃那干啥。你快吃吧。”
“你不吃,我也不吃!”
“快甭犟了。老大夫说是营养好了,你的病好得就快。你的病好了,比我吃啥都香。听话,快吃吧。”
玉成还能说啥呢,含着热泪喝下了鸡汤……
1.后记(1)
走上文路,是我无奈的选择。
当厄运突然降临的时候,生命被可怕的黑暗和绝望吞噬着,几乎所有罹难者的精神都濒临崩溃的边缘。已故著名残疾人作家史铁生说过:在科学的迷茫之外,在命运的混沌之点,人唯有乞求自己的精神。为了从精神上拯救自己,我选择了文学。
文学现在已经完全边缘化了,也有人说过,文学不再神圣。但我以为文学是一盏永不熄灭的神灯,是我生命的阳光、雨露,她让我倍受创伤的心灵得到了滋养、慰藉和安抚,并从中汲取了力量、勇气和信心。
收入这部集子里的中短篇,都是近几年表在各种刊物上的,或收入各种选本的作品,孰好孰歹,读者读到这里,一定心中有数了,作者如果还要喋喋不休地去说什么,就嫌哆唆了,但有几句话还得必须说。一是,我感恩文学。文学使我活得有自信,有尊严;同时,也让我的生命有了意义和价值。二是,我感谢所有关注和关爱我的朋友们。有了朋友们的关注和关爱,在前行的路上,我就有了信心和力量,也会走得更远。再者,多年来陕西省作家协会的领导给予了我极大的关怀、帮助和支持,在此谨表衷心感谢!
这部集子的出版得到了朱西京先生的鼎力支持,再次表示谢忱!
二〇一二年三月五日于杨陵家乐园
14.十三(1)
奇迹出现了,三月后,玉成病痊愈了!
玉成和兰女欣喜若狂。玉成一天到晚秦腔乱弹不离口。兰女整天笑眯眯的,罗锅腰似乎也直了许多。
初夏的一天中午,兰女坐在院子缝补衣裳,玉成一蹦三跳地跑回家来:“姐,大喜事!”
兰女停下了手中的活,笑着问:“啥喜事?这么高兴的。”
“县机修厂招收工人,队里决定让我去。”
“真个?”
“真个!你看,这是招工表。”玉成把招工表递到兰女的面前。
兰女没有接,目光霎时变得呆滞起来,脸色苍白。
兰女的神变化当然没逃出玉成的眼睛,他急忙问:“姐,你咋了?”
“我……头有点儿晕……”
玉成信以为真了:“厉害吗?我给你叫大夫去!”他说着,拔腿要走。
兰女急忙阻拦:“不,过一会儿就会好的……”
“那你在炕上躺一会儿吧。”
“嗯……”
玉成把兰女搀进了屋……
再后几天,兰女一直愁眉不展,精神不振。玉成以为她身子不舒坦,心中又溢满了喜悦,并不在意这事。
几天后,玉成要去县机修厂报到,兰女一直把他送得很远很远。
天空碧蓝,万里无云,几只小鸟在自由地飞翔,玉成的心像小鸟一样,早已飞出了心窝。从今日起,生活向他展现出了新的一页。
大路两边秀齐穗的麦子一望无垠,阵阵轻风吹来,麦浪滚动,宛如大海起伏的波涛。几块全黄的油菜田夹杂在麦浪中间,就像绿海中的金子滩。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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