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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一个书生在见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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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一个书生在见鬼 第 9 部分阅读(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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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僧这般怒目的面容,一时的神色却是尴尬得很,道:“那我明日里再来瞧你。”

    那青年走出那古刹的时候,见了立在门口的男人,侧身而过的时候,见了那半边形如恶鬼一般的面目,面上隐隐露出了几分的嫌恶之色,撩了半边的衣袍子,便消失在了渐浓的月色之中。

    “那男人漂亮虽是漂亮,可未免也显得太过脂粉气了一些。”司空摘星瞧着那白衣的青年人一路走远,嘻嘻地歪嘴笑道了一声。

    尾随了一路,现下便索性大大方方地以着一副状似从外面转溜一圈回来的模样走进了这古刹里。司空摘星啧啧地又叹上几声,道:“我倒是第一次瞧见男人的脸上竟也是要抹着脂粉的。”

    那男人长得好看是好看,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五官实在少见的精致,瞧着身形确实是一副青年人的骨子,看上去至多不过二十五来岁,然而,面皮子已经泛着一层的浅黄|色,故而掩上了一层厚厚的白粉,再瞧着那眼角的皮子,竟也已经有些下垂了。

    司空摘星的那一双招子贼亮贼亮的,一眼瞧上去,哪还能不一眼瞧了个分明?

    司空摘星回头再去瞧那随在慕容飞身后的少年,只见那少年鼓着脸,瞪着滚圆滚圆的眼珠子瞧着他。司空摘星心道了声,那少年虽似是那精怪之物,那双眼珠子瞧着倒是干净得很,倒是生来一副实在玉雪可爱的模样。

    慕容飞道:“阁下已经随了我一路,我本想着不知你何时会现身与我一见……”

    司空摘星道:“现下这不是就见了。”

    司空摘星转着眼珠子再去瞧着那少年,却见那少年忽然两手搭上下眼皮子,就这么一拉,那眼皮子一下子便被拉到了嘴角,向着司空摘星做了个寻常人不怎么能做到的鬼脸,然后再松手,眼皮子似乎一下子不怎么回得过来,那少年便伸手一抹自己的脸皮,五官揉吧揉吧都揉到了一处,再匀着慢慢地往外摊开……

    司空摘星:……

    那少年一眨眼皮子,伸手一指自己的脸颊,道:“我的脸皮子正回来了没?”

    司空摘星:……

    慕容飞转身,要去取马背上的包袱,迎面便对上了直愣愣站在他身后的少年,却恍若未见,随即直直的穿过了那少年近乎半透着的身体。

    再见那少年忽然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随后便红着脸手忙脚乱地要向着一旁退开,向后退着的时候,一个不当意,左脚绊上了右脚,“啪”一下便向着地面上要撞了过去,最后,便像一阵青烟似的,“碰”的一下也就消失了。

    ——……

    古刹里的老僧双手合十,道了一句,似是自嘲了一声,道:“这古刹里已经少有访客了,两位施主途经此处,天色已晚,若是不嫌弃,不妨便在这古刹里留宿一晚吧。”

    那老僧瞧见了慕容腰间的那柄长刀,愣了片刻,道:“你也是个使刀之人。”

    司空摘星却先笑着答道:“使得正是天下无双的好刀法哩。”

    那老僧张了张嘴,似是想说话,随后却是笑了笑,道:“施主若要落榻,最西面的两间厢房却是老僧时时打理的,若不闲简陋,倒是还可以住下人的。”

    司空摘星向来以天为席以地为庐的生活惯了,有无个落脚之处于他而言,倒确实不曾有什么分别,然而,司空摘星在庙前恭恭敬敬地折了三炷香,自下往上那么一划,那香便燃上了,庙堂之上祭着一排没有底字的空白的灵位。

    那老僧张了张嘴,忽而问道:“你可知道这上面祭的是何人?”

    司空摘星敬完了香,向着一旁的人一指,道:“你不妨问问这人知不知?”

    马背上的包袱方才已经取了下来,只见男人解了那包袱,包袱里是一个箱子,一阵浓浓的血腥味。

    打开那木制的箱子的箱盖,里面放着的竟是一个血淋淋的人头。

    男人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向着那一百二十个没有底字的灵位敬了香,随后磕下三个重重的响头,腰间的长刀现下已经解下,方才在夜色下多少有些看不分明,现下在这昏暗的黄|色烛火下一瞧,那长刀的刀鞘竟是一片如墨一般的深黑色。

    “你,你是……”

    那老僧忽然向着身后退了几步,伸手指着那男人,却只颤着声说道。

    “少爷,沣少爷,你是……大少爷……”

    那隐在昏暗的烛火下完好的半张脸庞还依稀能辨清少年时俊秀的模样,鼻子挺翘,薄唇轻抿,那双眼睛……那只仅剩的,眼角微微上挑的眼睛里盛着刻骨的痛苦,悲伤,却独独不见有如蚀骨之毒一般的仇恨,那本以为会深刻在眼前这个男人的心中,眼底的东西。

    痛苦,悲伤,释然……最后终于在这只眼睛里归于一片平静,一片干干净净的纯粹。

    男人起身再行了个礼,额头上已经见了一块的血迹。

    “我杀了他。”

    男人紧紧地握着他手上的长刀,哑着嗓子忽而缓缓说道。

    “年前,我约他与我十日前对决,我赢了,他死了。”

    “死得好!”那老僧忽然仰头大笑了几声,出家人本该四大皆空,无大悲,也无大喜,而现下这老僧却如同一个大俗之人一般放声大笑着,那笑声听着竟是十分的尖利,似哭非笑,到最后,那老僧笑得落了气,便忍他不住捂着胸口重重地咳了几声。

    “慕容家的孩子,你果然是最有出息的一个……”

    视线触到了那人半边可怖的面容,却又忍不住喃喃地说道:“孩子,这些年……这些年苦了你啊。”

    慕容飞转身已经走出了那庙门外,每迈上一步都好像要用尽他全身的力气,他已经走到了门外。

    ——走吧……走吧……

    昔日的恩恩怨怨,一笔血海滔天的血仇,他已砍下仇人的头颅,亲手祭在了自己亲人的灵位前。

    他已经由着这笔滔天的血债缚了他整整十年。

    那老僧固然心念着,这些年,这孩子定然已经经历了太多,他最初的人生本该是一片坦坦荡荡,最终却颓然被扭曲成了一出由不幸堆积而来的惨剧。

    仇恨,怨毒,悲哀,痛苦……都没将当年那个不过刚及弱冠的少年的打倒,他回来了,练成了绝世的刀法,年纪轻轻,已成了一方难得的高手,亲手手刃了当年的仇人的头颅,把那颗血红的头颅祭在了他亲人的灵位面前。

    古刹里,又传来了那老僧近乎尖利的怨毒的声音,纵然他对那孩子心有怜惜,心中的仇恨却还是压倒了一切,他永远无法忘记,慕容府的大宅里一幕幕发生的惨剧,他本是慕容府一个老仆,家主本已经遣了他告老,替他早已置办好了一处农舍,安度晚年,他已经侍奉了慕容家三代的家主,慕容家待他素有大恩,他终究是放不下,放不下他侍奉了整整六十年的慕容世家……

    被滔天的映着半边天明的火舌残忍的吞噬中的慕容府,府中将死未死的垂死之人挣扎绝望的惨叫声,那映在火光中一张张扭曲得近乎可怖的脸庞……

    “你若当真是慕容家的大少爷,你就该记得那笔慕容家的血债!以命偿命,以血偿血!为什么不将白家全府上下百十人的人头全都割下来送到这一百二十个灵位的面前!”

    “我要白家全家一百八十条人命,我要他们全家全都死光死绝,鸡犬不留!我要白家……”

    司空摘星远远地望见慕容飞回头不顾向着古刹外一步步走出的身影,一个隐隐约约的少年踩着他身后的影子亦步亦趋得跟上,少年伸手似是想要从背后将男人整个的抱在怀里,整个手臂却从男人的身体上穿了过去,晚上的天阴沉沉的,下起了雪,那少年怔怔地望着自己的两手,再抬眼一瞧的时候,男人已经走远,少年便只好再急急地跟上。

    司空摘星拍了拍那老僧一边的肩膀,道:“你便是怎么话说,他也是听不见的。”

    那老僧便厉声叱问道:“莫非他是个聋子吗?”

    “不错,他就是个聋子。”司空摘星道,“他不仅瞎了一只眼睛,毁了一张脸,没了一只耳朵,他已经成了个彻头彻尾的聋子。”

    “你莫非还愿意让这样的一个聋子一辈子都陷在那可悲的仇恨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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