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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铃。第一个短信是凌霄的,她说马新奇正开会,她替老马定了聚会地点并通知大家,胡不归回答我和上游都知道了。也同时收到凌霄短信的何上游没再回复。第二个短信是宋白波的,她问胡不归有无霍金的《时间简史》,有的话,请晚上聚会时带去借她。胡不归回答有一定带去,还从书架上取下这本书,和门钥匙钱包放在一起。最后的电话是封文福打的,他声音沙哑,像只大皮靴使劲碾搓碎玻璃碴子。不归不归听到了吗?不归不归……操,不用喊,我能听清,是你那边又吵又叫的。你在哪儿不归?你快快来快来沈河公安分局……分局?你怎么了文福?不是我我没事,你快来吧我还得给老马国庆上游打电话呢哦你给他们打吧我这儿忙你们快点过来就行……好的上游在我这儿,国庆那儿我马上打,老马开会……可你到底怎么回事?不是我是小彤,小彤死了,被人砍死了!电话断了。胡不归赶紧穿衣服,让何上游给孔国庆打电话给马新奇短信。刚才封文福说的话,何上游在旁边也听到了,他一边在手机里搜索号码,一边声音颤地问:小彤死了?还被砍死的?那玩不成啦?他意思是,任小彤死了,大家得去处理后事,就玩不成扑克了。可让人听去,他好像说,任小彤死了,就三缺一了,扑克局就支不起来了;或者,如果任小彤有别的更为正常的死法,而不是暴死横死被砍死的,下午的扑克就还能玩上。他不是这意思。他们这群朋友,凑两锅牌局没有问题;另外,任小彤即使寿终正寝,他们也该去料理后事。胡不归知道何上游什么意思,没答复他。
1.第二章她说:结婚?那不给娶我的男人出难题嘛,我算姑娘还是孩子妈妈(上)(1)
在北京,如果人们对出租车司机说,去魏公村,或者,去魏公村路,或者,去为公桥,目的地大体是同一个地方。
魏公村或魏公村路或为公桥,指的都是海淀区中部,北京外国语大学、北京理工大学、北京舞蹈学院那一地域。那一地域名为魏公村的历史,已经不止两百年了。后来,近三十年前,那里拓展一条马路,东西走向,不特别宽,笔直悠长有纵深感,名字就叫魏公村路。再后来,近二十年前,魏公村路西口修了座桥,高大挺拔,威风凛然,南北走向,成为西三环上的一个环扣,名字却叫成为公桥了。按理说,不论怎么考虑问题,科学地称谓后来之桥,都应该是“魏公村桥”。不妨想想,在王府井地域建一座桥,不叫“王府井桥”,不叫“王府桥”,却叫“亡夫桥”,或者,命名南京长江大桥为“男精大桥”,武汉长江大桥为“捂汗大桥”,该多别扭。不喜欢“魏公村”的乡土味道,为魏公村地域的桥取名,叫个“红旗”或“战斗”,“自由”或“民主”,“强国”或“富民”,“长虹”或“彩练”,也强于“为公”。不是“为公”的意思不好,是在“魏公”的背景下“为公”,会有一种怪怪的感觉。三十年前为路命名的,和二十年前为桥命名的,可能不是同一个人——对有益无害而又约定俗成的东西,前者懂尊重,后者不买账。后者不愿因袭历史,改造、革新、再创,这是他对前者的态度,他态度里是否还有轻蔑背叛抛弃的意思,说不太好。有一点好说,肯定与文化修养知识储备等因素有关,后者跳不出前者窠臼,或者,后者对前者有所忌惮,不敢彻底改旗易帜,只敢试探地、暧昧地,甚至苟且地,通过减去一字再笔误一字的方式,以“为公”对“魏公村”或“魏公”进行模糊化处理。前者与后者,应该在同一职能部门任过领导,那一部门的领导即使是文盲,也拥有为魏公村地域公共设施命名的权力。也许,前者退休前,或调往他处前,对后者有过提拔之恩。这种猜测能说明些问题,但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场地名混乱的制造者,即那个拥有为魏公村地域公共设施命名权力的后者,在玩这个并不高明的文字游戏时,看去只是在历史和传统的肋巴骨上挠几下痒痒,可达到的效果,却是往需要方位坐标作为识记参照的草民百姓腰眼子上捅了一刀。减一字的做法颇为可取:三字的“魏公桥”比四字的“魏公村桥”明快上口,“魏公”的意思也很文雅,与这周边的高等学府,还仿佛有些潜在的关联,若一并把“魏公村路”改成“魏公路”,都算得上是点石成金——在这个以“魏公”命名的大“村子”里,再有些冠名“魏公”的饭馆、酒店、小卖铺、大超市、百货商场……没准更好。但以“为”易“魏”,贻害甚大,它至少会让人觉得,破“四旧”的红卫兵正卷土重来。
这家网吧老板,履行工商注册、税务登记、文化管理部门备案等手续时,不知用了什么名字,是“魏公村网络超市”呢,还是“为公网络超市”?这家网吧如蛟龙摆尾,自北向西或由西而北,门市房弯成个拐把子形。在北拐把与西拐把的两个门上,分别写有两个名字:魏公村网络超市;为公网络超市。它们看似两家实为一家。
现在,就像“魏公村路”和“为公桥”给网吧老板制造了不大不小的麻烦一样,“魏公村网络超市”和“为公网络超市”这两块牌匾,给她制造的麻烦也不小不大,在电话里,她几乎说不清楚她在哪儿了。她告诉对方,她在魏公——魏先生的村庄的网吧,又说这里也叫为公——服务公众或服务集体的网吧。她知道她把话说糊涂了,很焦急,就下意识地,用没拿电话的那只手抓挠头。她垂肩的长,丝绒般滑顺,此时被抓得有点散乱。她是用英语作的解释。如果对方懂汉语,又不较真儿,光理解“魏”“为”的音也就行了。对方不懂汉语,还较真儿。对方是个老太太,澳大利亚人,行政管理专家,临时来国家行政学院讲学,离网吧所在地并不太远。后来,她这样告诉他。他是帅哥,坐她身旁另一个档口,肩披黑皮夹克,颈系蓝格围巾,下着蓝牛仔裤,一直有一搭没一搭地关注着她。不是直白的关注,是友好、有分寸、替她着急的那种关注。也许我可以替你解释。他这样推荐自己。他接过她电话时手有点抖。她这才顾上看他一眼。他目光温和友善,像慈祥的哥哥帮笨拙的妹妹,没露出顺势抢夺手机的迹象。她只能信任他。他英语比她好多了,比有口音的澳大利亚行政管理专家说得还好。二十分钟后,她把材料送到网吧门口,朝魏公村路的北门口。他说。然后又说,其实你不必意译解释,专有名词呀,把“weigong”的音读出来就行。她说谢谢,满脸羞涩,慌乱中进一步挠乱了头。就是,我都蒙了。他很自然地拿下她放在头顶的手,替她捋一下头。弄乱就不好看了。他笑望着她。她愣了,没躲。接下来他自我介绍,好像没留意她的愣神。我叫宁哲,北外英语专业的硕士生。他把学生证递给她看。小姑娘,听口音你老家也东北的?我老家鸡西,出煤的地方,在黑龙江。对她说话,他只使用过一次问句,还没有一定要她回答的意思。他没试图了解她什么。
2.第二章她说:结婚?那不给娶我的男人出难题嘛,我算姑娘还是孩子妈妈(上)(2)
这家网吧规模不小,有两层,像间中档酒楼,一楼是大堂,二楼一半大堂一半包房。***他们恰好并肩坐在二楼大堂的一个角落,也有包房气氛。等澳大利亚行政管理专家的二十分钟里,他们聊天,上网成了捎带的事。宁哲没什么正事,一直浏览新闻,同时挂着qq,偶尔给什么人打几个字;她有事可也忙得差不多了,她说,她要赶紧从信箱走一篇文章,但那文章,需要添加澳大利亚行政管理专家即将送来的材料里的东西。我特别喜欢你这种气质的女孩,宁哲说,一会儿你把材料加文章里,走后,我们一块吃午饭吧。
一小时后,她忙完了,他们像同学那样,进了一家回民饭馆。他们像认识了许久但交流不多的那种同学,又像同级不同系或同系不同级的那种同学。宁哲仍不相信她已参加工作。我要是没看到那个澳大利亚老太太给你送材料,只能认为你是高中学生,他说,现在嘛,我可以认为你是个正参加毕业实习的大学生了。此前,利用某个适当的由头,他拉过她手并抚摸一下,还搂过她肩,这时又玩笑地,往前凑凑吻她一下。她嘴里正嚼一小截黄瓜,被他叼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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