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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何上游前边的话说给泾泾,后边的话冲渭渭说。泾泾闭嘴。渭渭开口。所以请你这大博士帮修改呀,我们老总初中生耶。董建设说,看看,上游那么给人留面子个人,都说它不好。我早说过,你这么歌颂英雄等于骂人,还说老总重视你呢,我看呀,那老东西是出你洋相。
许多事,甚至大部分事,甚至所有事,真相永远无法大白。不论正史还是野史,记录的从来不是事实,只是对事实有取舍的想象。不是所有事件当事人描述事实时都弄虚作假,都伪造歪曲,而是任何事件,接受陈述就会偏离真相。陈述者所持的立场视角态度观点完全客观,主观化也必不可免。这与人的独立性有关,与是否成心骗人关系不大。撒谎是人性的组成部分,说人诚实本身即撒谎。人有自己的价值取向好恶标准,人的立场视角态度观点就不可能客观。历史的属性不是真实,是似实,也叫仿真。有一天他们玩扑克前,胡不归这么对何上游说。任小彤见义勇为斗劫匪的故事,因为死了任小彤这个当事人,更不可能被真实还原,要复述它,必须加进想象的东西,以使季欣的讲述、任小彤妈妈的讲述、被救妇女的讲述、劫匪的讲述以及公安部门的讲述,能被整合成一个大体符合逻辑顺序的事件过程。那个周末的晚上,任小彤季欣去任小彤妈妈家,吃饭喝酒时,季欣抱怨火炕太硬。她已出现孕期反应。任小彤妈妈家住农机厂宿舍,那片平房区是等待改造的贫民窟。每家只有两屋一厨,若厨房未经自行扩建,并不能摆下一张饭桌。人们吃饭、写作业、打麻将,一般都在这屋或者那屋的炕上,炕上摆得下短腿方桌。季欣的抱怨只是顺嘴。她是农村孩子,家里也住火炕,从小到大,被火炕磕手碰脚的事不少。没人接她茬,她话说完就过去了。孕妇有权娇惯自己。可任小彤的妈妈,认为季欣是觉得病在炕上的公公妨碍了她。季欣自从嫁到任家,没为公公做过什么,喂水喂药翻身接尿,都没做过。任小彤的妈妈就开口了。也可以不算接季欣话茬。有一回你妈给你爷翻身,一下抱出溜了。她的话,说给孙女任可。你妈怕蹾着你爷,任小彤的妈妈继续说,自己往炕上一扑,让你爷砸在她的身上,她自己撞了一身青紫。可她光埋怨自己劲儿小,没怪你爷。老太太说完,没生争吵,但人人脸色都不对了。任小彤对妈妈的旁敲侧击也不满意。吃完饭,来到另一间屋,季欣希望再坐一会儿就回皇园。任小彤不同意,想陪妈妈和女儿住一整宿。两人的争吵这时开始。季欣说给任小彤当填房太委屈了,又说你媳妇那么好你为什么还离婚。任小彤则说季欣还怀念以前的同居男友,因为那小子家有钱,光一百平米以上的房子就有三处,她嫁他不是出于爱,是被抛弃后填补空虚。他们冲突的高峰,是任小彤说季欣怀了前男友的孩子。任小彤说,你他妈好好算算日子,上次你排卵我正出差;季欣说,对,是他孩子,我一结婚他就后悔了,他不光来找我,还劝我和你离婚嫁给他呢……两人的对话这么进行,是逼任小彤动手。任小彤在单位干得挺冲却一直副科,就因为三年里两次打过领导。是那种雷声大雨点小的打。打的不是同一个领导。这会儿任小彤对季欣动手,也像对领导那样,以雷声大雨点小的打法打——都不算打,只是推搡,同时喊叫,我把你和野种一块弄死算了,还借着酒劲,拎起菜刀比比划划。季欣知道,任小彤的虚张声势,主要是做给他妈看的,他不会真打。结婚已经好几个月了,两人也生过好几回气,任小彤已基本不用武力解决问题——前提是季欣尽早闭嘴。季欣不想立刻闭嘴,又怕任小彤真起疯来,就往外跑,边跑边气他:我就是要保护好我这野种。任小彤气得脏话满嘴,拎着菜刀大步追赶。应该说,任小彤的追赶是下意识行为,他忘了手里还有菜刀。以他的体格对付季欣,冲突到什么份儿上也用不着武器。还有就是,一追出门,他就软了,他在黑暗中低声哀求,与个资深受气包没什么区别:季欣,季欣你猫哪儿了,好了别闹了黑灯瞎火的别伤着孩子……是这时候,他忽然听到,不远处胡同拐角有女人叫声,是叫半声便被堵回去的尖叫的片段。他酒醒了。他妈家住的平房区不很安全,道窄灯暗,一条条小胡同曲曲折折。如今的城市遍布凶险,平房区的治安尤其糟糕,大事小都少有人管。平房区的子弟有有钱的,但有权的,顶多拥有任小彤那种副科级权力。任小彤冲向有声音的房角,大喊怎么回事干什么的。差几步远时,他看清了,是两个小伙子撕扯个女人,他还能看清,被撕扯的女人不是季欣。撕撕扯扯的三个人不像恋人朋友。女人可以当小伙子妈。平房区里人口密集,性犯罪不多,男女间的正常性生活都很难顺利。他们抢包。不知任小彤是否想过抽身退回,但问题是,他喊声已先期传了过去,两个小伙子之一,已转身与他相向对峙。任小彤没时间犹豫,他手中的菜刀已抡了起来。面前的小伙子反应不及,捂着肩膀倒地上打滚儿。下一步如何行事,任小彤没一下想好。他肯定不想继续砍人。他以长辈教育晚辈的口吻,训斥和妇女撕扯在一块的另一个小伙:放开她你放开……他没训完,后边就袭来一股冲力。他仆倒在地,手中的菜刀飞了出去。原本帮助他的武器背叛了他,连续十一次剁进他肉里。他可能至死都没想明白,是什么力量偷袭了他。被他砍倒的那个家伙,一直趴在地上哎哎哟哟。事后人们才弄明白,平均年龄十九岁半的劫匪,不止两人而是四个,从背后冷不防踹倒任小彤的,是在他身后望风的一个少年,十七岁。
2.第三章他说:我那些朋友要是看出来你是个骚货,会替我难过或笑话我(下)(2)
文章应该尽量做大。***以马新奇为的朋友声援团四面出击,一面动员媒体宣传力量,一面求托人,争取拿到市里省里甚至北京大领导的态度或题词,还有一面,依据逻辑推理,迅速编织任小彤由出生到牺牲各阶段的光辉事迹,以便统一口径,为将来的深化宣传做好准备。他们没想沾任小彤光。如今也不是靠沾英雄光升官财的时代。他们唯一的目的,是借助权力与舆论的影响,为任小彤家多捞些补偿。人死不能复生。不论任小彤死得多可惜,死了也就死了,尚可努力的,唯有让他的死达到利益最大化。宣传的声势比较成功,有些大领导也打算表态题词,可突然横生的一个枝节,让事的进展停滞下来。他们晚了一步,没及时买住劫匪的律师。这个狡猾的家伙提到了菜刀,他至少部分地,把劫匪砍死任小彤的行径描述成正当防卫。幸好任小彤挨十一刀。几个孩子就是喝了点酒,没带凶器,抢劫只是即兴的主意。是任小彤拎着菜刀夜行胡同的行为不好解释,又是他先动手砍倒个孩子。律师这么一说,领导看出了其间蹊跷,就打消了把任小彤之事做大的念头。时机也不好。年度中旬,从中央到地方都没有树典型评英模的计划,一般年底年初,有关部门才需要英模典型“感动中国”。任小彤的朋友们不甘心败给律师,他们的解释是,任小彤夫妇在屋里说话,听到外边有人呼救,就一齐冲了出去,往外冲时,任小彤顺手操起了菜刀。各当事人口径的提前统一工作没太做好,其他细节的偶然外泄,让相关领导审慎起来。任小彤的妈妈和女儿都说没听到呼救声,只听到任小彤在屋里责骂季欣又去外边喊叫季欣。马新奇很快为这一老一小统一了口径,她们也迅速收回最初的证。没人刨根究底,可对她们的新证,领导只是一笑了之。马新奇等一干说客努力的成效在于,相关方面故意忽略了菜刀问题,依然承认任小彤是烈士英雄。这结局也算皆大欢喜。
在任家,这个结局并不欢喜。几个人对外是统一战线,一关上门,在分钱问题上,婆婆与儿媳就有了分歧。任小彤皇园那处房子,绝大部分将落到季欣名下,那么,多得甚至全得抚恤款项,就不算任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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