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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合(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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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合(全本) 第 8 部分阅读(第4/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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员小伙子应该注意他俩,可他只具备机器人功能,光按编程在池边踱步。他一直睃巡水面的眼睛,充满职业性的茫然与空洞,任何与溺水无关的事,都不能进入他的视野。按理说,单从形体动作与面部表看,**者与溺水者有相近之处。但再相近,飘飘欲仙与垂死挣扎也有区别。救生员小伙子只拿一份工资,拿垂死挣扎那份,不操心飘飘欲仙。

    红丫已经说上了电话,胡不归也已起身下床。他动作自然,带上水杯和烟,去了主要用于撒尿拉屎和洗漱的卫生间。他没有撒尿拉屎洗漱的需要。红丫的电话说十五分钟,其间几度绪激烈。她说了什么,胡不归没听到,卫生间的门关死后比较隔音,他只能听到一些拔高的音调。红丫话都不多,高调说话的时候更少,尤其在电话里。红丫叫胡不归,叫两三声他才听出她是叫他。前一两声,他以为她还在高调通话。胡不归回到床边,靠上床头,用没拿烟那只手轻拍红丫。

    红丫脸上挂着泪珠。

    怎么了?那么冲动?不会是你的校长爷爷又活了吧?胡不归以玩笑缓和气氛。

    他们这次来大连,不是去红丫家,是去大连下辖普兰店市的新金乡。波安温泉是普兰店的旅游度假区,新金乡距波安温泉十五里路。十岁前,红丫住爷爷奶奶家,在只有两个老师的乡村小学读书时,又成了爷爷一个老朋友的学生。爷爷老朋友是乡村小学的代课老师兼负责人,他喜欢别人称他校长,红丫称他校长爷爷。从上学起,他家就是红丫的另一个家,红丫还有另几个孩子,跟他学习校外功课,相当于入读小型私塾。他不收费。他乐于对爱读书的孩子实施免费教育。他特别喜欢红丫,“红丫”作为红丫早年的||||乳|名与后来的笔名,就是他参照《测字秘牒》替红丫取的。他教红丫他们从“人之初性本善”的《三字经》开背,经由唐诗宋词,一直背到《古文观止》里的大块文章:“臣无祖母无以至今日祖母无臣无以终余年”。红丫回大连后,连续多年,每年夏天都回新金乡,爷爷奶奶去世后她照样回去,专程看望校长爷爷。她告诉胡不归,只念过小学的校长爷爷只是农民,却学问很好,身上有些旧式文人的自尊习性,既迂腐又可爱。这从他要求别人喊他校长上就看得出来。前几年,他患震颤性麻痹症,双手总抖动不止。为了不让人注意他手,在人前他手上不再拿任何东西,连抽了五十多年的烟都戒掉了。他基本上不再出屋,有人来看他,他渴死饿死也不吃不喝,就那么面带微笑地正襟危坐在一把扶手椅里,用屁股死死压住双手。他不喜欢别人关注他病。前天,校长爷爷的孙女给红丫打来电话,说爷爷死了,今天出殡,恳求红丫“回来”一趟。犹豫之后,红丫答应了。但放下电话她又后悔,说我怎么能答应她呢。她平素行事干脆果断,很少后悔。胡不归看出她绪不对。胡不归没问什么,只听她怀念校长爷爷。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回去,听完她讲述,胡不归说,但我知道,你不回去会内疚的;如果你需要,我陪你回去。真的?胡不归主动请缨担任随从,让喜怒不怎么形于色的红丫受宠若惊。他们住进了波安温泉。按计划,天一亮红丫即赶赴新金乡,然后回来找胡不归,下一步,再住一宿温泉还是径回沈阳,视时间与心再行决定。

    5.第四章她说:上帝为什么让我们活着?就是为了让我们想,为什么活着(上)(5)

    你也陪我去新金乡吧。***红丫突然冒出来一句。她对胡不归从无要求。

    我也去?这好吗?我等你没关系,我游泳看书……

    你是我男朋友,是我未婚夫,是我男人,你是陪我回来为校长爷爷奔丧的。

    红丫,怎么了?我去没问题,我不怕见他们,可你好像跟谁赌气。

    红丫从胡不归胸前移开上身,扭亮床灯,跪起来,让平缓的小腹朝向灯光。这些东西,她的手指,在小腹两侧星星点点的妊娠纹上轻轻划过,没有抹平它们的意思,只像以触摸感受它们,清理它们,辨别它们,是我为金海泉留下的,或者说,是金海泉给我留下的。

    金海泉?

    他是校长爷爷的孙子,是我“私塾”同学,从我记事到十五岁,他是我哥哥,从十五岁到二十五岁,他是我男朋友、对象、恋人、未婚夫,是在我肚子里活了八个月的那个胎儿的父亲。刚才是他来的电话。我才知道,这回他妹妹非让我过来,是他的主意。他刚从日本回来,想和我结婚。一会儿他会带车来接我。

    结婚?你,那你觉得……

    你放心,与有没有你没有关系。我这辈子,如果必须结婚,只要天底下可供选择的男人超过一个,就不是他。

    我明白了,我陪你去。哎红丫,你要不愿见他,咱不去不行吗?

    咱天亮就回沈阳——参加葬礼不是寄托哀思的唯一形式。

    这——你意思是,他们拿校长爷爷当钓饵引我上钩,我拒绝上钩,就算不上对不起校长爷爷?走——可,这时候没车呀?

    傻孩子,有车也不能这时候上站——快穿快收拾!咱换个地方,他去车站堵不着咱。对校长爷爷,你不用内疚,你昨天给我讲他的口吻,能证明在你心里他还活着,这足够了——给金海泉短信告诉他别来接了,然后关机——如果你不出席葬礼让有些人不快,并不怪你,这也是你帮别人减少麻烦。可你想好了吗?这可就得罪金海泉了。

    想好了,他先得罪我的。

    那就好。来,这个包给我。你懂我意思吗?我希望你真觉得不去新金乡是最好的选择。

    不归,我这人从来都主意正,谁都说我人小鬼大。可有了你,我都不愿动脑筋了,我觉得听你的怎么都不错。

    冯顺的世界是孩子的世界,神秘、夸张、无中生有、故弄玄虚,充满自我营造的奇异与快乐。现在,孩子也被社会这架大机器纳入了流程,不再创建流程之外的虚有世界。只要接受教育,从小学起,甚至从幼儿园起,孩子就严谨、准确、按部就班、直奔主题。孩子的命运与熊猫相近。冯顺一直没长大,没流程化,也许他内心世界的某一部分地盘,流程之犁未及耕耘。据说,孩子哭喊、淘气、损坏东西或破坏秩序,多数时候,就为吸引人眼球。冯顺也这样,总怕别人不注意他。他是成|人,他比孩子多出来的爱好,是欣赏别人惊讶的表。他喜欢逗熟人惊讶,更喜欢逗陌生人惊讶,如果当演员,他肯定最会抢戏,他会是个永远演不上主角但能给观众留下比主角更深印象的配角演员。有一回,在电梯里,他一脸杀气,低声指示他的同伴:争取一刀解决,别忘了弄乱现场,抹掉指纹。吓得轿厢里的人全走光了。又有一回,在公交车上,他拍拍同伴腰间的钥匙,挤着嗓子恶狠狠地说:妈的,那保险柜可能挺特殊,万能钥匙要不好用,就炸它,别怕出动静!弄得小半车厢人全止了声息,齐刷刷移向远离他们的车厢另一侧。他也现过眼。有一次做足疗,他挺深沉地接完一个电话,告诉同伴他得赶往北京。什么事?他恶作剧时选择的搭档,基本熟悉他的套路。他们想知道,他说,就东北这边的边界问题,跟俄罗斯讨价还价时,应该把握在哪个度上。搭档强忍住笑继续问:怎么,最近上边跟俄罗斯有什么谈判?哦,冯顺道,后天晚上,普京到北京……没想到旁边一个大汉嘟哝了一句:哥们儿,刚才电视上说,普京今天离开北京。又有一次,他新换个手机号,就编条短信,同时给十个朋友:“大哥传话,计划有变,上午各自休息不要外出。下午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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