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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合(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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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合(全本) 第 9 部分阅读(第4/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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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暗影之中。胡不归跪到床上,在暗影中轻轻搂起红丫,半抱半拖地摆正她身体,盖好被子,撤掉大靠垫,塞进小枕头,让她躺得舒舒服服。

    你——说完了?红丫嘟哝着睁开眼睛。睡吧睡吧,明天接着说。不我不睡我不困,你说吧我还听。

    好了好了,困成这小样都让人可怜。隔着被,胡不归轻拍红丫屁股,又扭过身子,用另一只手捂红丫眼睛。睡吧宝贝,不说了。哦,我给你唱催眠曲吧。

    那你,你还没舒服呢……红丫闭上眼睛嘴没闭上。

    我至于那么**狂吗?胡不归明白她的意思。明早做,早晨硬。

    胡不归把头往红丫耳边偏去一点,辅以手上拍她的节奏,轻轻哼唱催眠的歌曲:

    我那慈祥的母亲

    是美人中的美人像那白度母一样她心地善良她背水走过的小路柳树轻轻摇晃她挤奶走出羊圈格桑花围着她静静开放……

    新杂志出来了。封面女郎直视镜头,半是忧郁半是真纯。她坐轮椅,目光中的冷静有整理痕迹。大部分中国的城市女孩,喜欢以浑浊覆盖清澈,看去幽深,精于谋略,其实狡黠得不是地方。这类女孩提前谙世,轻看甚至蔑视净美简明的生命过程,一如成功人士修改通俗的出身履历。她也这样。她是大部分中国城市女孩之一。如果不看她身下的轮椅,不去感觉她裤管里可能细如枯枝或并不存在的双腿,只看她胸脯、嘴唇、迷蒙的眼神和夸张的式,她代性感。她身下轮椅上,缀的是一串大字标题:插上诗的翅膀飞翔。老刘问身边的两个女孩子咋样。两个女孩子是辽宁大学新闻专业的实习生,连说好好。老刘是摄影记者,封面人物是他拍的。从两个实习女生的表上看,她们在应付老刘。她们更关注的是封面女郎的残疾身体,而非老刘的照片质量。封面女郎与女大学生同龄,二十二三岁的样子。

    怎么样红丫?老刘又朝红丫这边问了一句。

    老刘呀,你把个日常女孩拍成演员了,还三级片演员。没等红丫开口,坐她前边的小贾来了一句。

    嘿你小子——老刘脖子粗脸红地反击小贾,真他妈一点阶级感也没有了,连个残疾姑娘都能往三级片上想……

    小贾嘻嘻笑,嘴不让份儿,与老刘你来我往,还把冯顺以及另两个女编辑也搅了进去。两个实习女学生没插嘴,只插笑声,带有推波助澜的意思。她们和老刘都待在房间中央的大方桌旁,空间开阔,不受隔断约束,除了笑声,还有余地插入身段。她们把清脆的笑声和妖娆的身段一并卖弄给老刘小贾冯顺这三个男人以及其他女人。她们也像三级片演员。

    红丫游离于争论之外,静静坐在自己那个隔断后边。她手里也有新出的杂志。她没看老刘拍的封面,在看内文。内文的人物特写《插上诗的翅膀飞翔》是她写的,残疾女诗人斯菲也是她掘的线索。当时还没采访,一上报选题,老陈就赞许她抓到了干货。光这素材,你这月就有+稿了,老陈说,咱的《尚女》,只有批荡妇才能吸引读者,但这荡妇队伍,又必须由圣女领衔。老陈是女人,偏男性化,不荡,女人味都没有。接替栾会文后,最大理想是把《尚女》办成中国的《花花公子》。她是工作狂,欣赏红丫的工作热,愿意对红丫说心里话。《花花公子》是为读者办的,光有荡妇就行,她说,但咱得清楚中国特色,得明白《尚女》除了是为读者办的,也是为领导办的,所以咱永远要主打圣女牌。老陈一激动,唾沫星子会挂上她上唇浅淡的胡须。

    红丫给叶芊芊打电话,关机,又找宋白波,说小姑呀,叶芊芊关机。她告诉宋白波,杂志出来了,她这边马上会寄给斯菲,但杂志在邮路上得走一周左右,她希望叶芊芊能来取一下,这样,如果恰好下一两天的周六周日她或她丈夫回张集老家,斯菲和她爸妈就能早点看到杂志,既能早点儿高兴高兴,也可以早点儿去派用场。她问宋白波有无别的办法联系叶芊芊,或者,能否联系上她的丈夫。

    4.第四章她说:上帝为什么让我们活着?就是为了让我们想,为什么活着(下)(4)

    我侄女真是天下最周到的姑娘,你甭管了,我知道芊芊在哪儿。

    宋白波转而又小声说。丫呀,我提醒你还得再多条心眼,也许,这会儿芊芊老公也找她呢,而她的解释,可能是她正在《尚女》编辑部,和红记者研究怎么包装他外甥女。明白我意思吗?

    明白小姑。斯菲是叶芊芊丈夫姐姐的女儿,初中时出车祸没了双腿,近年在网上写诗。叶芊芊的丈夫及他姐姐姐夫,想借助媒体力量,把没有双腿的“思飞”女孩塑造成和谐社会里身残志坚的诗人英雄。英雄了,就容易得到关注与帮助,弄好了都能长久解决生计问题。启他们的,是江西某市一个用脚画画的无手青年。那无手青年没主动炒作,是地方媒体现了他,一宣传,引得中央媒体赶去采访。事就大了。当地盛传那无手青年中央有人,有关部门立刻动作,安排他当专业画家,给他一份终身薪水。叶芊芊丈夫盼望这样的馅饼也能掉在张集,掉外甥女头上。叶芊芊对宋白波嘲笑丈夫的异想天开,宋白波则主张不妨一试,就为她和红丫作了引见。那小姑我等你电话。红丫觉得,叶芊芊直率,透明,宋白波虚假,滑头,她想不好她们怎么成的朋友。

    我先替芊芊谢谢你了。她老公太庸俗,芊芊帮他庸俗一回,他就欠了芊芊的,他这小心眼,就得多给芊芊点自由。你等我电话吧。

    电话很快来了,但不是宋白波的。红丫,晚上我有事,胡不归说,不能跟你一块吃饭,估计到你那儿也得晚点。他们刚通知我,今晚聚会。

    哦,没关系,你别急着过来,反正明天休息能睡懒觉。

    也不会太晚。明早孔国庆要赶飞机,去新疆,又得走不少日子。

    他好几回没和大伙儿一块聚了,临时决定提前后天的聚会也是为他。

    后天我们几个光玩牌。

    好的晚上见。

    最初红丫觉得可笑,觉得胡不归他们定期聚会的由头可笑。玩牌不可笑,喝酒吃饭不可笑,老不老少不少的无聊之人聚堆忆旧也不可笑。红丫生性不爱热闹,甚至孤僻,但理解别人对热闹的依赖,理解现在同学会之类的组织何以时兴,还年龄越大越热衷于此。她和胡不归作过分析。这些人中,绝大部分,年龄不上不下,生活不好不坏,多少都在某个或某几个苦涩故事里出任过主角。痛定思痛,方省悟到,自己的一生已基本定型,还往下折腾,热和能力都不再支持。便急流勇退,解甲归田,靠吃喝玩乐打时光。对落到手里的好处不会放过,但需要伸手抓挠的好处,只为它麻烦,一般况下也懒得争取。他们彼此靠拢,与世界观无涉,就是一帮再无利害纠葛的失意者的惺惺相惜。当然了,那些有权有势的利益个人和团伙们的勾搭集结是个例外——他们歃血为盟,有助于攻城拔寨继续革命。可胡不归他们太荒唐了。他们没任何利益诉求,清高得像茄子黄瓜留恋塑料大棚,拒绝走向商场菜篮厨师的案板。他们瞧不起失意者,又敌视得意者,既不承认自己在彼此抚摸,也不好意思自诩忧国忧民。他们自地,志愿地,从不同的饭票放地定期走向同一张饭桌,像党员过不敷衍的支部生活,又像小学生组织非应景的兴趣小组。他们关注的问题,应该归国家认可的思想精英讨论。国家没认可他们的思想。他们讨论问题,得不到红包纪念品会议补助,他们吃饭都自掏腰包。很可能,他们是全中国最无聊的民间团伙。

    你不觉得,你们这种不合时宜的青春期把戏有点傻吗?太幼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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