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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想不到赵老师,赵老师说,吵吵闹闹有矛盾了,赵老师才重新有用。赵老师并无责怪的意思,语含怨气,只为快乐的牢骚。赵老师不光热衷介绍对象,也热衷调解夫妻矛盾。不是她介绍的夫妻的矛盾她也调解。她不在街道或妇联工作,退休前,她在旅游学校当办公室主任。有一次去她家,何上游和泾泾亲耳聆听过她的调解。不是调解他俩。过后他俩议论起来,一致认为,赵老师调解夫妻矛盾的水平与介绍对象的水平一样,都博导级。那天,何上游和泾泾进屋时,赵老师正坐在电话桌前,导师小声告诉小夫妻俩,电话另一端的女人是妇联干部,专门调解夫妻矛盾的,可现在,她自己的婚姻出了问题,自己的刀削不了自己的把了。在家里,在日常生活中,导师把妻子视为博导。赵老师的声音涧水般清洌,侧身而坐姿态优雅,一如西洋的圣母雕像。在婚姻问题上,夫妻之外的其他人,参与再多,涉足再深,也只是敲边鼓凑热闹的配角,赵老师说,真正的主角,永远只是夫妻两人,即使这对夫妻只是鸳鸯谱上被别人随意点到的两个名字……赵老师以书面语娓娓而谈,眼睛盯着戳在电话桌上的一只相框,不激烈,不做作,不生硬。那只黄灿灿的相框里没装裱讲稿,装裱的是五个大字:珍珠婚纪念。导师殷勤地告诉何上游和泾泾,那相框是镀金的,有保值价值,珍珠婚代表结婚三十周年。我有个女友恋爱时,男友在她眼里非常完美。赵老师说。她不用特意抬高声音,就能盖住丈夫的声音。我请她讲出男友的三条优点和三条缺点,她一口气讲了十条优点,还意犹未尽。我提醒她说说缺点,她想了很久,说男友喝酒。但立刻补充道,他是事业型的,应酬多,为人热,怎么能不喝点酒呢。她说她想不出那人的第二条缺点。说到这儿,赵老师顿一下。一旁的导师背对妻子,却像背后有眼,在妻子两三秒钟的停顿间隙,他手疾眼快地递上杯白水。赵老师深深呷了一口。她停顿,的确因为嗓子干。我还有个女友,打算离婚时,骂她丈夫不是人。赵老师润过的喉咙重又亮堂起来。我说你先别骂,先好好想想,他有什么优点缺点。没有,她果断地说,他没优点,他是所有缺点的集大成者,不,是所有恶习的集大成者。我就说,你这么看人太感用事,你先说说他三条缺点吧。她就说了,想都没想。我说你再找三条优点。这回她冷静了,沉思半晌,诚恳地、客观地、心平气和地说:他真没优点。赵老师又呷一口水。我说的这两个女朋友,不是同一个人,但她们都年过四十也都有过婚姻……喂,你听呢吗?电话另一边的人说了句什么。没关系,赵老师轻柔地说,你接着想,把这两个人的态度想三天,三天后,结合你想到的我们再聊。现在,我这里来了两个客人,一对恩爱夫妻,我们今天先说到这儿。
3.第五章他说:弱小的狗,还是把你们这些强大的人整合成了同一种样子(下)(3)
可这天,一对旧日的恩爱夫妻没双双“还家”,捧着康乃馨拎着水果往导师家走的,是何上游自己。***他们的定期拜望红娘仪式,头一次出现跑单现象。进楼门洞前,何上游一直走得很慢,开始爬楼梯了,他才决定,如果导师和赵老师问他,泾泾怎么没来——他们一定会这么问——他就如实回答,绝不掩饰:她有了外遇,要和我离婚;或者答,她有了外遇,我得和她离婚。这答案会让泾泾丢脸,也会让他没有面子。他管不了那么多。他必须这么回答一次,真实地宣泄心中的屈辱。他已想好,随着事态展,会不断有人“关心”他们,他准备一概用“性格不合”打他们。除非自己渴望倾诉,否则,他拒绝别人关注**,善意的关注也要拒绝。另外,与泾泾毕竟夫妻一场,他不想对别人诋毁她声誉,包括自己父母,他希望他们也被留在真相的门外。介绍人是例外。介绍人应该作为泾泾父母之外唯一知道事真相的人,成为一个道义的见证。他的手指搭上了门铃。但有一点他依然踌躇:他告诉导师夫妇的答案,应该是前一个还是后一个呢?是“她要和我离婚”还是“我得和她离婚”呢?他脑子里的圆桌会议,未就他应有的离婚姿态达成协议。主动出击与被动迎战,都无胜利可。他手指一抖。音乐门铃悠扬响起。
何上游与泾泾的冷战,十三天了,冷战的标志是泾泾回爸妈家住。冷战初期,何上游用手机用家里电话用单位电话联络过泾泾,泾泾拒绝对话。没彻底取消对话,是不正常进行。每次按断手机,泾泾都回复同样的短信:有事短信说,请让我安静一到三个月。她回复得不慢,可能把这条短信设置成常用语了。何上游只能不以棋盘为工具地进行“手谈”。他挂一回电话收一条短信再回一两条短信,有时烦得想摔手机。没摔。他回过软话也回过硬话。软话是请她原谅,要去接她,说他想她爱她;硬话是问她还过不,骂她泼妇,指责她有了新欢不恋旧人。他已无法得心应手地翻转刀刃刀背。他没打泾泾单位或爸妈家电话。他们的冷战端于“热战”。“热战”之前,他们已有过多次“备战”,你敲打我两句,我回敬你一番,不咸不淡互有攻守。主要是何上游以敲打进攻,泾泾先躲避,再以回敬的方式防守。一般攻完守完,纠纠葛葛也能过去,不论阴影是否拂净,都不影响后边的日子。不好的地方在于,攻守的纠葛也能上瘾。瘾是一种会生长的东西,不减弱缩小,只越来越大。他们敲打与回敬的回合愈益频繁,攻守的节奏也愈益加快,某一天,“热战”爆,量变就此达到了质变。那天,泾泾在厨房做饭,何上游躺床上看书,床头柜上泾泾的手机,再次对他进行了诱惑。他偷看短信。如果他没暴露短信内容,没让泾泾意识到他看过短信,两人的攻守不会升级。可攻守操练中他说漏了嘴。泾泾做饭时,忽然想到一件事,来卧室门口与他说话。
他有些尴尬。他装睡,顺手把泾泾手机塞到枕下。泾泾只说半句话,又回了厨房。他心虚,觉得泾泾现了他的行径,却不捅破,不挑明,不指责,是以轻蔑而非义愤回应他的行径的无耻。“无耻”,何上游相信,在心里,泾泾正是这样评价他的;他还相信,“轻蔑”是近段时间泾泾对他的主要态度。面对无耻,义愤是为了挽救,轻蔑则标志放弃。他自知理亏,把泾泾手机还给床头柜。他起身慢慢挪出卧室,在客厅与厨房间的门槛上抻懒腰。他身体没有舒张需要,抻出的懒腰,像懒惰的学生做广播操。他问泾泾刚才说什么。他语气平和,没对泾泾心中那个“无耻”的评语作出反驳。巧怡姐说,泾泾说,她求你再关照关照小弛。哦,何上游答。泾泾的口吻比他平和,没尖酸刻薄地表达“轻蔑”。何上游一时不知怎样应对。他的思想准备是,给泾泾的语调尖酸用词刻薄以迎头痛击。纯真的爱让女人柔顺,在许多场不分胜负的攻守战役中,何上游愿意引一个名人的警句表感慨,邪恶的**令女人尖刻。神经病!泾泾的感慨也有名人使用,但主要源于市井庸众。此时,何上游想到了泾泾可能没现他偷看她手机,随即又否定了这一判断。他认为,泾泾没作激烈反抗,是心里有鬼,为藏匿心中之鬼,她才以冷漠表示“轻蔑”。与激烈比,冷漠对何上游伤害更大。怎么关照?他问。巧怡是泾泾大姑的女儿,她儿子小弛在何上游系里读大四。当初招小弛,何上游已经很关照了,为了他,招生老师把录取分数线降了九分,让何上游欠人家一个大人。他不愿求人,欠人他有心理压力。巧怡姐希望小弛毕业前能入上党,党员了,她就有办法让他考上公务员。唔哼,何上游想笑一下但没笑出来,还有吗?泾泾盛菜盛饭,没注意何上游的口气变化。没有了,她示意何上游坐到桌前。你的巧怡姐,太不要脸了!哦?泾泾手捧饭碗呆看着他。她不知道她儿子什么德性?何上游说,要是小弛这样的都能入党,那**就早完蛋了;要是小弛这样的都能当公务员,那国家也就早完蛋了。你怎么——泾泾把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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