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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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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的黎明 第 1 部分阅读(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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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没倒退。

    他擎起一只手,将扑面而来的气流打散了。紊乱了的气流四散开,在嬴扶风周身流转,将他花黄的髯须吹得飘了起来。

    广场上千人静静,没有一个说话。

    卢川谷能远远的看见高下相较凝固了的两张脸:嬴扶风依旧满面春风,杨思转为肃穆。骑着青鸟来的怪客使卢川谷产生了无尽的好奇。师傅不发一言,皱紧了眉头看着两人。卢川谷不敢发问,静静侍立,目不交睫。

    他能看见台上杨思脸上肉抽搐了一下。一阵风生,吹散了杨思抹了鳔胶的头发。杨思将手抽出,扶在栏杆上,颓然一笑,道:“嬴先生果然有大道,便请上来讲一讲罢。”

    场下儒家弟子尽皆哗然。卢川谷方才明明见杨思满脸得色,怎的忽然如此意气消沉?台下嬴扶风报之一笑,朗声道:“先生如此承让,鄙人得罪了。”

    杨思并不答话,仍是满脸苦笑,一步一步从台阶上挪了下来。

    卢川谷再侧头看那骑青鸟的怪客,仍是先天那般满面红光,这时候杨思也从台上下来,两人面对面站着,凝视片刻,杨思转为恼恨。长袍一挥走向自己部的草棚。

    嬴扶风转过身,面朝华亭中的令官遥拜。令官亦起身回礼。

    嬴扶风报之一笑,望望广场上数千人,毅然转头,往有风台上走去。

    只听到“铛”得声响,嬴扶风停住了步子。

    在他面前横插了一柄铁剑。

    嬴扶风站定,道:“漆雕氏之剑,不闻杀伐之气不出,漆垣先生如此为难,岂不是显得突兀了么?”

    “扶风先生将杨思逐下台,不也显得突兀了么?”

    卢川谷认得说话的人,他对漆雕氏之儒向来是及其佩服的,人称孔门任侠一派。方才说话的便是儒家漆雕部教长漆垣先生。此时,漆垣便站在嬴扶风的背后,左手捏着一柄铁剑,另一柄剑插在地上,倒映着日光。

    嬴扶风转过身,脸上仍是灿若晨星的微笑。“天下大道,有德才者得之,漆垣先生有兴趣先上台作讲么?若如此,扶风原为先生先,来抛砖引玉。”

    “那倒不必,今日讲道,我只听说稷下诸家相辩,却并未知道有谁请了鬼方大贤来此,只恐我炎黄之辈造化未及,不得精要。扶风先生请回罢”

    “这又什么着急,我听说《武韬》便在先生手里,何不与那《文韬》一齐借来一阅?”

    漆垣登时色变。缓缓道:“扶风先生此来,好大的抱负!”

    “不错,我又听说,姜氏六韬,藏于稷下学宫,向来为掌宫所管,鄙人此来无他,便要寻这掌宫的位子坐一坐,也好将齐姜六韬参演一番。”

    这话说的甚轻,仿佛从舌尖流出,飘在风中,进到诸人的耳朵里。卢川谷听见他说话,却没看见他嘴唇有丝毫的动弹。只觉得耳内麻痒,说不出的轻松惬意,脑中混混,眼皮再也睁不开。眼前迷茫,仿佛隔了一层薄雾。

    便要睡去。

    便在此时,仿佛渺远的地方传来一声鸡啼,一股细细的流水声飘进了他的意识,卢川谷猛然睁开眼睛。看见靠近有风台下的地方,多出五个人来,为首一名老者手捧五尺桐琴,须发皓然。

    嬴扶风向后退了一步,稽首道:“老师到此,弟子未克远迎”

    卢川谷望着场上六人,心下暗赞,果然是风姿绰约的人物。卢川谷悄声道:“师傅,他们是谁?”

    “读过《孔论》罢?话说自孔子故去后,儒家分为六部,史称儒门六流,名之曰公孙尼之儒,曾子之儒,子思之儒,孟子之儒,荀子之儒,漆雕氏之儒。这儒家各部相争,往往以为自家得先师之正统,互不相让,眼前这五位,加上先前掩面下台的杨思先生,便是儒门六流的教长。”

    “可我先前并未见过他们。”

    “不错,他们向来不怎么碰头。”

    “那抚琴的老者……”

    “你且细看。”

    卢川谷直起身子,又去看场上这六个人。场上形势没有发生变化。他觉得有些奇怪,稷下宣讲向来听闻隆重之极,怎的今日有如此多的怪事?

    嬴扶风气定神闲,拂去袖上的灰尘。他的长袍早就破旧不堪了,却是拂得煞有介事,仿佛是贵重之极的宝衣。余下五人不动。

    相持良久。抱琴老者缓缓道:“嬴君雅操,鄙人且奏一曲,以娱众意,如何?”

    嬴扶风拱手作揖至地,恐恐然:“老师安敢如是?弟子谨尊师命。”

    老者惨然一笑,“你也不必叫我做师傅,前尘往事,提他做甚?”遂不再言语,席地做了,将七弦琴横放在股上。伸出干枯的手指,将琴调好,五指平伸,都搭在了琴弦上。

    广场上再没有一个言语,老者双目似闭非闭,将朦胧的目光投向远处的太阳下。

    咚!

    卢川谷闭上了眼睛。

    如同月夜下,石上清泉,一颗露珠滴到涧底的声音。

    水掉到了涧底,降落到水面的瞬间,映出了月亮的华彩。然后慢慢的沉下去,水面开始荡漾出一圈圈带着月色的波纹,向远处飘散。波纹荡漾开去,一直飘啊飘,经过锦缎一样的水面和开满鲜花的两岸。水面蓦然间变大了,水面上的波纹变得稀疏了,有一阵,无一阵,往远处,水与天相接的地方流去。静静的。

    恍惚间!天变亮,卢川谷突然觉得太阳在眼前跳舞,突破了生与死的界限,他围着太阳旋转,将鲜血与欢笑做了自己的披风。不停地跳与唱,仿佛直到世界的尽头。卢川谷睁开了眼睛,他经受不住如此激烈的琴音。只有望洋兴叹的感情。

    老者正弹到动情之处,凝眉闭目,全用轮指,间不容发,双手化作了一团幻影,在琴上流动,突然,在最高亢的音节上,曲子戛然而止了。老者双手放在琴弦上,抬起头,看着嬴扶风。广场上千人听得如醉如痴。沉浸在自己的思想里。都闭了眼睛。

    只有嬴扶风!怔怔得站在那里,脸上淌下两行清泪。

    老者知道,嬴扶风听到的,是他的少年。

    过了良久,老者叹道:“前尘往事,又何必如此执着?”

    嬴扶风怔怔,一阵思量,脸现苦笑,道:“老师阳春白雪高义,弟子委实不明白。”

    老者铁青了脸色,仰天长叹:“既如此,我再弹一曲,你好自为之罢。”随即双目微闭,高唱道:“南风归来兮,可解吾民之忧矣。”言罢沉吟,过了许久,左手翻作符咒状,右手顺着琴弦滑下,琴弦已经断了一根。犹自发出铮铮之声。

    “老师!号钟古琴……”

    “这号钟断了一弦,黄钟大吕遂成绝响。”

    老者木然,侧首闭目,深吸一口气,双手抚琴,没想到琴声反而较从前更清越激扬,老者面露微笑,破空之声大响,一道剑气径直朝嬴扶风射去。

    嬴扶风没有出手,这股剑气贴着嬴扶风的左颊飞过,割下了鬓角的一缕头发。

    那缕头发飘飘落下的时候,琴音依旧清扬,嬴扶风站直了身子,眼神内敛,伸出右手,捏成剑诀,第二道剑气又激射而至,当胸射来。嬴扶风指尖金光隐隐流动,随手一指,那股剑气便被接了下来。发出嗤的声响。

    卢川谷远远地站在这边,只能看见两人的动作和曼妙的琴音。音乐时而高亢,时而婉转,但总离不开清扬的意蕴。老者面露微笑。信手挥洒,每一指却都有挟带风雷之势,犹若千钧。

    这边嬴扶风更是如一只飘飞燕子,随着音乐起转腾挪,或而凌空,或而伏地,老者弹来的剑气都被他一一化去了,仅能看见嬴扶风指尖金光闪烁而已。唯一令人惊叹的是,嬴扶风双目始终低垂,似寐非寐,竟没有去看老者弹来的剑气去往何处。只是手舞之,足蹈之,仿佛信手之间,就被躲过了。让这样一个中年汉子在大庭广众之下起舞,竟然不逊于少女。

    广场上诸人都听着琴音,又一次陷入痴迷。

    琴音渐渐转入低沉,仿佛梦中燕子的呢喃,弹到一处,老者抬头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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