蟒七寸处,放了一弹,“卡拉”一声,弹丸却没射出。
他不禁莞尔,船下候显将军急道:“拉保险!把那保险拉开!”原来秦航见情形危急,随手就拿过那军士的火铳,可是他从来没玩过这玩意,不知如何使用。这时听得候显将军提醒,忙用力地扯了一下那长铳上的保险开关,再次对准那巨蟒,那巨蟒已奋力游来,正欲大甩其尾,只听“砰”的一声响,弹丸准确无误地射向了巨蟒七寸处,巨蟒庞大的身子瞬间萎缩下去,慢慢地沉入了海底。船下四方欢呼四起,秦航却觉双手麻木万分,他无力地滑下桅杆,扔下了火铳,缓缓地倒了下去。
邓孝明在坐船上,亲眼看着秦航力斗巨蟒最终体力不支倒下船头,这心急得提到了嗓子眼,他奋力的嘶喊:“秦航,秦航”而秦航却终究是听不见。燕伯亦走上前来,扶着邓孝明,安慰道:“孩子,别急,你那小兄弟会没事的。”
邓孝明直盯着帅船,一眼也不离开,哽咽道:“怎会没事?他会不会被巨蟒毒气所侵?”
燕伯摇了要头,低沉道:“看这情况,巨蟒未伤及你那小兄弟本身,想必你那小兄弟之前没有打过火铳,不知平衡之法因此受了那火铳的后震之力。这种伤碍不得事,会好起来的。”邓孝明见燕伯说得有理,也没再说什么,只顾喃喃道:“但愿别出事,千万别出事”声音直至细不可闻。
秦航睁开眼睛的时候,已分不清是黄昏还是清晨,只知道自己此刻正躺在船舱中,摸了摸身上衣物,只盖了一件单衣,想是天气炎热之故。他看着自己的右手,上面已包了一层纱布,虎口处发麻,隐隐还有疼痛之势。他挣扎着要爬起来,右手处却提不起一丝力道,他慢慢记起受伤前情况,暗暗心惊,想那火铳威力竟如此巨大,好在之前在双手上曾勤下苦功,若换上平常人之手,岂不震碎?想来心下惊叹不语。
忽听“咯吱”一声,船舱门已开,一名四十左右的先生背着药箱,已坐在他床旁,那先生喜道:“小兄弟醒了,当真可喜可贺!来,让在下看看伤口。”
秦航猜想这位先生应是船上医者之类,便也没多问,伸出了右手。那先生看了看伤势,已无大碍,便将秦航手上纱布尽数除去,又重新裹了一层,下手却是非常细腻。
终于缠好纱布,那先生喜道:“再调养两日,尽可复原。小兄弟福泽深厚,来日当有好福气。”
秦航谦道:“先生叫我秦航便是,左一句小兄弟右一句小兄弟的倒让在下无地自容。”那先生笑道:“秦英雄亦不必过谦,昨日你大展神威击毙巨蟒,威震三军,听说连使君都对你赞赏不已,小小年纪如此了得,英雄二字实乃当之无愧!”
秦航生平哪听到过如此吹捧?不过年少轻狂,喜悦之情,倒也见于颜色。他正欲再自谦,忽见一人踏步而来,走向身旁。那医者见了来人,说了句“告退”便自出舱。
秦航见了来人,知道他是前日训话的管事,叫费信,主要负责船上内务。他挣扎着爬了起来,欲施礼道:“费管事亲临鄙下,秦航”
未及他说完,费信便托住秦航身子,扶着他躺下。他看了看秦航,一片赞叹神色,欣喜道:“你叫秦航是吧?伤无碍否?哈哈,身手不赖,是棵苗子!”
秦航在这位管事面前可不敢造次,忙起身道:“杀鸡之力,不敢居功。劳管事费神,小子伤已无碍。”
费信笑道:“居功不傲,难得,难得,哈哈哈哈哈,等你伤好后,你到前舱报告,以后就待在本使身边。”
秦航听懂意思,知费管事看重自己,要留他在身旁。秦航感激之情,已是无法言语,道:“蒙管事大人厚恩,秦航微末之躯能以效劳,愿为前卒,不辱厚望!”
费信哈哈大笑道:“好,在本管事身旁就等于在使君身旁,今后你身上的担子要加重咯。”秦航蓦地心惊,知道管事平常不离三保公公左右,今日要自己效力身前,实是与效力使君无异。之前从未想过能与三保公公并肩,更别说效力,然此时,机会却明摆在眼前,如何能放?平生最大愿望就是随三保公公呼啸汪洋,此后即将实现,心下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同时也深知自己身上的担子如管事所言,今后会越来越重。责任重于泰山,古人之言听得,当真至理。
秦航脸上露出坚毅表情,拱手道:“使君管事提携之情,没齿难忘,今后无用之躯,甘受驱使。”却是说的一往无前,再不能动摇分毫。费信听得秦航此言,亦是豪气大发,道:“好,今后大家伙同船共渡,共完圣上大业!哈哈哈哈!”说罢大笑出舱。秦航听此豪言,心下亦自翻涌不已,久久望着舱外。
秦航出舱的时候,已是第三日的晌午。他此时伤已痊愈,缓缓走到船头。兄弟们正在撒网捕鱼,忙个不亦乐乎,亦有的在小舟上训练操舟之技,那正是自己之前在沙镇的拿手好戏。秦航看着他们,嘴角上露出自然的微笑。忽然肩头一抖,转身一看,却是被人拍了一下。
秦航亦自心惊,以此时功力,竟然有人欺近都不曾发觉,此人好快的手法!他一看,是司马尚游。心下顿时一松,道:“司马兄好手段!身法之快,在下自叹不如。”
司马尚游笑道:“在下手段怎及秦兄之万一?秦兄前些日子小试牛刀,却让大家伙大开眼界,这才是手段啊!哈哈,看秦兄如下生龙活虎,伤肯定是好了。唉。你受伤的时候,不知道兄弟有多担心呢。”
秦航感受到司马尚游此时的关心出自肺腑,却也不似作伪,回道:“小弟蚊蝇之伤,倒让司马兄挂念了,怎生过意的去?”
司马尚游摆了摆手,道:“秦兄再这么说便是见外了,你我兄弟一场,客气话就不必过多了吧。呵呵!”
秦航笑了笑,心想再这么下去确实见外了。他指了指海中训练的水手们,道:“你看这些吴中健儿们,个个英姿飒爽,矫健非凡,勤练本领,当真没有辱没水手之名!”言罢涌出一股豪气。
司马尚游点了点头,道:“确实非凡。若是我们每天都能这么在一起训练,共勉,吃苦,开心,该有多好!然而秦兄却飞上枝头,以后和兄弟们在一起的日子怕是不多了。”
秦航知道他是指自己调从费信之事。心下也自不舍,道:“不管在哪,大家都同处一艘帅船,今后抬头不见低头也会见。都是为国尽力,何须分彼此呢?”其时训练临近结束,身旁不知不觉已围了十来个人,个个七嘴八舌,有的道:“秦航发达了别忘了兄弟伙”“在上面看到三保公公替沙镇子弟问好”还有的连“在上面稳住了要拉兄弟一把”如此言语,都有人说出了口。
秦航定了定神大声道:“只要大家伙一起努力,在哪都是水手。不死,终会出头!在下只是打个先锋,兄弟们要想跟上,就得下苦功,好好表现,别丢水手的脸!我们是一起的,生死要在一起,大伙集结起来力量大,力量大就可一起闯天下!”
众水手听得此言,都是豪气大发,大声道:“闯天下!闯天下!”郑和此时正在帅台上,望着前方,思索着什么。忽听得船下豪言惊天,忙放眼望去,见是一伙水手在船头士气正旺,他笑了笑,赞道:“好气势!费信带的人还是有一套的。要是水军有这气势我大明何愁海疆不平?”
身旁的一员将领受不得激,霍地站出,大声道:“使君大人,我三军要是齐呼,波涛之声亦可盖过。”说罢似有不服的望着另一旁的费信。
郑和笑了笑:“呵呵,候将军还是老样子,急不得么?都是大明的子弟兵,还用争这长短么?我大明三军不用呼喊,光凭气势便能威慑群夷,这点本使比你还要清楚。”
那将领就是之前分配水手的候显将军。原来整个船队以郑和为主使,但郑和是文官,没有带过兵,因此成祖安排候显还有另一战船上的马欢共同辅助郑和,以解决下西洋途中的军事问题。候显此人曾在靖难之役中立过大功,带兵颇有心得,但为人最是争强好胜,郑和早已知之,因此激将目的既已达到,亦没多言其他。只对费信道:“那个叫秦航的小伙子以后好生栽培吧。去安排一下,呵呵,人才,要懂得发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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