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访问最新网址:m.xlawen2.com
将仇报没了两样么。”
于是他躺在地下,一动不动,闭目装死,半个时辰之间,阔刀闪电般疾出,接连砍死了四头兀鹰,将两头掷给了拂袖红绸。拂袖红绸过来将另外两头也都拿了过去,洗剥干净,一起烧烤好了,默默无言地把两头熟鹰交给他。
雪谷中兀鹰不少,偏偏又蠢得厉害,眼见同伴接连丧生在彭依刀的刀下,却仍不断地下来送死。彭依刀内力日增,刀法亦日益精湛,到得后来,已不用躺下装死,只要见有飞禽在树枝低处栖歇,或者从身旁飞过,便能出刀击落。这雪谷时有雪雁出没,能在那冰雪中啄食虫蚁,躯体甚肥,更是彭依刀和拂袖红绸绝不错过的口中美食。
如此往复,便过了一个月了。拂袖红绸除了捡拾柴枝,烧烤鹰肉,总是躲在山洞之中。彭依刀始终不看她一眼,亦不跟她交谈一言一语,也从来不踏进山洞一步,两人虽总不过四五丈,却始终形同陌路。
有一晚彻夜大雪,第二天清晨彭依刀醒来,觉得身上暖和的很,一睁眼,只见一件黑黝黝的东西压在自己身上。他心中一惊,随手一抖,竟是一件古怪的衣裳。这衣裳是用鸟毛一片片的穿成,黑的是鹰毛,白的是雁翎,衣长齐膝,不知用了几千几万根鸟羽。
彭依刀提着这件羽衣,突然间满脸通红,知道这自是拂袖红绸所制,要将这千千万万根鸟羽缀而成衣,当真是煞费苦心。何况雪谷中没剪刀针线,不知如何缀成?他伸手拨开衣上鸟羽一看,只见每根羽毛的根部都穿了一个细孔,想必是用头发上的金钗刺出,孔中穿了红色的丝线,自然是从她那件锦缎红衣上抽下来的了。
这让彭依刀不禁心生感激,一转眼,瞧见拂袖红绸蜷缩在洞中,神色凄凉。这一瞧,又心生不忍:“我这一个堂堂男儿,天寒地冻又能奈得我何?如今这小丫头虽然功夫卓绝,却终究是一个弱女子,我又怎能忍心瞧她这样瑟瑟发抖?”然心念一转,不禁有对她有些恨意:“你三番几次想杀我,我练了歃血刀法,感官敏锐百倍,若我仍旧是以前的彭依刀,怕是此刻早便让你给我送见了阎王了,你实也可恨!”这一面感激,一面怜惜,一面忿恨,三情交融,突然之间,他纵身跃起,拿着羽衣,走到石洞之前,大声道:“我是歃血恶道,你却又缝制羽衣给我这个大恶人作甚?我受之不起。”飞起一脚,将羽衣踢进洞中拂袖红绸的怀中,转身大踏步而去。
拂袖红绸费了一个多月时光,才将这件羽衣缝制,心想自从被玄清道人掳掠被困在此,他三番几次好心搭救,总也算对她有救命之恩,况且这些日子中,自己全仗吃他打来的鹰肉为生。眼见他日夜在洞外挨受风寒,心下实感不忍,盼望这件羽衣能助他御寒。哪知道好心不得好报,反给他将羽衣踢进洞来,还受他如此无礼的侮辱。她又羞又怒,伸手将羽衣一阵乱扯,情不自禁,眼泪一滴滴地落在羽衣上。
她却万万料想不到,彭依刀转身之时,胸前衣襟上也是溅满了滴滴泪水,只是他流泪却是因为看到了这件羽衣,想起了柳缨红,如今身上穿的这件青色长衣便是当初柳缨红缝制给他的,而柳缨红,如今已然不在人世......
彭依刀活了二十几年,两个女人亲手为他缝制了衣裳,一个人是他唯一深爱着的女子柳缨红,一个便是面前这个灵雀堂的小美人儿杀手拂袖红绸,彭依刀心中思潮起伏,难平如初......
中午时分,彭依刀打了四只鸟雀,仍去放在山洞前。拂袖红绸烤熟了,仍是分了一半给他。两人仍旧是一句话也不说,甚至,连眼光也不敢相对半刻,坐处更是远远的,各自吃着烤熟的鹰肉。沉默良久,忽见彭依刀转头轻叹道:“你说你这小丫头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偏偏竟要当什么十恶不赦,作恶多端的杀手。”
“不许你胡说八道!”拂袖红绸听闻十恶不赦,作恶多端二词,登时蹦起身来,将手中吃了一半的鹰肉狠狠丢了过去。彭依刀见有东西飞来,急忙侧头避开,便听见一声闷响,那鹰肉击在他身后的石头上,霎间砸了个粉碎,力道可着实不小。见这拂袖红绸出手竟如此毒辣,他心中气怨无比,愤怒之极,瞪着拂袖红绸道:“我感叹而已,你便又要出手杀我?我几次救你你却几次恩将仇报要害我性命,当真天下的杀手没有一个好东西,哼!”一时气愤,便闷下头去,一口将那鹰肉撕下一块,狠狠的咀嚼起来。
“呸!彭依刀,别以为你救过我,我就得对你感激不尽,你若再出言侮辱灵雀堂,我随时便宰了你!”拂袖红绸嘴唇一扁,神色黯然,却霎时急转而下,又似委屈,又似倔强的大喝道:“灵雀堂与蛇天宫可不一样,我们灵雀堂可有堂规的,不能随便杀人,什么人必须杀......”
彭依刀冷冷一笑,本不想与她过多争辩,一心寻思:“明明一个杀手,却还欲将黑的说成白的,如此颠倒黑白,我与她又有甚么好争辩的?”但见拂袖红绸此刻不依不饶,神色倔强,一时之间,与他那近日来有些暴怒的脾气却撞上个正好,不禁又冷言道:“拂袖红绸,你还是算了吧,灵雀堂堂规有个鸟用?却也不过是你们这些杀手为非作歹的幌子。”
拂袖红绸连呸三声,神色极冷,道:“灵雀堂跟蛇天宫不一样,我说几遍你才肯信?你们这些自诩正义的人就只知道杀手十恶不赦,却不知这杀手也有正邪之分,若是道理讲得明白便可以引人改邪归正,你当我们灵雀堂愿意做杀手?我们算得甚么杀手?只不过江湖人士口口声声谈道正义,便给我们安上了杀手的称号,却不说他们又杀了多少人。”她一面争辩,一面神色黯然讲起了灵雀堂。
灵雀堂虽让人闻风丧胆,但却从不随便杀人。灵雀堂所杀之人,全部是罪大恶极,死有余辜之人。从徐州县令,到西域采花大盗,再到昆仑歃血观一派。然而,虽是侠义之举,却并未受到拥戴,反而引得江湖正义人士的苦苦为难,还安上了杀手的名声。葛天钧本就不喜欢与别人解释甚么,加上江湖中对灵雀堂的误解颇深,便将错就错,也自然而然的习惯了江湖人给予的杀手的名号。
“当初若不去宰了那徐州县令,他至少还会鱼肉百姓十余年,若不去追杀那西域采花大盗,天下不知又有多少姑娘遭他玷污糟蹋。彭依刀,你现在倒是说说,我灵雀堂还是不是为非作歹,十恶不赦?”拂袖红绸杏眼圆瞪辩驳道。
彭依刀心中一怔,见她眼中突然露出欣喜,言语之中也尽是真情流露,没得半分虚假之意,她所说的人,却也都是四境之内罪大恶极,死有余辜之人。被这一说,他此刻心中虽不全信,但也已然信了五分。抬头见此刻天色已暗,寒风骤起,不禁转头叹道:“或许真是我们这些自诩正义的人对灵雀堂的成见太深了,可这乱世又有甚么道理可讲?如今天色已晚,你还是到石洞中早些歇息吧。”
听到“石洞”二字,拂袖红绸心想,彭依刀最近虽然并没对自己无礼,但如今乱世,人心却难测,谁又能说得准?倘若他乘着自己进了这石洞熟睡之际下手……
彭依刀见她眼中突然露出猜疑,随即明白她是害怕自己对她侵犯,不由得怒气急冲胸臆,大声道:“我如此好言相劝,恐你着凉,未见到葛天钧那厮自己先病倒,你却仍是怕我对你……对你……也好,等出了这雪谷,我便再也不要见你,与灵雀堂也再没有甚么瓜葛。”气得伸足乱踢,只踢得白雪飞溅。
拂袖红绸心下寻思:“难道是我又瞎疑心,错怪了他?”她心中虽想,对彭依刀的提防却也是未减缓半分,就在洞口边的大石头上卧了下来,不多时便昏沉睡过,一动也不动。过得一个多时辰,一头兀鹰从天空直冲下来,扑向她脸,拂袖红绸感觉敏锐,突然觉醒,大声惊叫,正要红绸打出,突然刀光一闪,一柄阔刀从斜刺里飞将过来,将兀鹰砍为两边,落在她身旁。
彭依刀虽恼怒她怀疑自己,但如今大批人杀进谷中,若混进了奸恶之人也甚是不妙,便提防夜里有甚么奸恶之人人偷袭,守在不远处,练起功来。他
>
(本章未完,点击进入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