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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杀人的时候丧心病狂,怎的这会儿却知道害怕了?这也太不循常理了。”
他兀自咦了一声,更加认定这其中必有蹊跷,不禁双眉一拧,一面顺着溪水往下游瞧去,一面蹲下身去,仔细打量起那具尸身,心中再暗暗道:“若说这被杀的真的是那三个恶徒,虽然他们作恶多端,也算是死有余辜,但如今他们死了,也只能说明又有别的人进到了这里,难不成是他们的仇家寻上门来,杀了他们之后又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去?若说这样,他们这仇家良心也算得良心好。但是,这里与世隔绝,那三人那日受了伤,怕是多半也不知道如何闯进这里的,我至今也未能得知如何从这里出去,外面的人又怎会轻易的找到?”
忽见尸身右臂上有一处约莫一寸长的刀疤,彭依刀盯着那刀疤看了许久,只差点不自觉的往后栽倒,随即脑中浮现出一连串的画面来。
“哎,如今这收成可是一年不如一年了,以前我们这儿啊,可是一年种粮两年闲,自从那场大水之后,这土地便如中了邪一般,种甚么便死甚么,一年从春忙到冬也刚勉强够填饱肚子的,粮食根本不够吃的,只能靠打猎维持生计,更别说剩的余粮了。若再这样下去,可不知道以后会变成甚么样呢。”李四神色黯然道:“听闻你是从外面来的,外面也是这样么?”
“外面前年闹了蝗虫,庄稼颗粒无收,朝廷放出的赈灾粮全被那各地官府克扣,等分发到各处受灾地的时候,连熬粥都与那清水没了甚么分别了,却哪里能与你们这里相比?”彭依刀叹息一声,神色黯了下去。
“啊?这不是作孽么?如今这挨天杀的狗官!想当年呀,前朝皇上对百姓的性命比对自己的性命都还重视的多呢,有一年受灾,皇上便开仓放米,宁可自己跟大臣每日喝粥也不愿让百姓受得半点委屈。满朝上下无不对先皇钦佩万分,有的大臣不禁被皇上的言行感动,将自己家的余粮也全部都拿了出来,愿与天下百姓同患难,一同度过旱灾。”李四满面得意的絮絮不停的讲着,彭依刀听得入神,觉得惊奇,不禁问道:“你们竟知道前朝?”
“如今外面可仍是大幻天下?”李四笑问道。
“没错,确实是大幻天下,你怎的知道的?这里与世隔绝,你却何尝得知外面如今是何世?”彭依刀不禁心头惊疑。
“嘘,小点声,我看你这人老实,决不是什么坏人,告诉你也无妨。”李四神神秘秘凑上前来,在彭依刀耳边道:“我的祖上乃是前朝后人,后来前朝颠覆时,为了躲避追杀跟战乱便逃到了这深山之中,从此在这里生息繁衍,不问世事。”李四这会儿说到了兴头儿,不禁挽起袖子,一手叉腰,坐到一块大石上,另一只手擦去额头的汗水笑道。
彭依刀瞧得李四右臂上有一条约莫一寸长的刀疤,长时间相处二人也已然是无话不谈,便更加随意,忍不住直言问道:“你这刀疤不像是耕作留下的,是怎么留下的?该不是与甚么人结了仇怨,给人家伤的吧?”
李四哈哈一笑道:“我这刀疤说起来还是我三岁那年,跟祖上逃亡的时候,途中给追兵砍的,好在当时正在山路,马疾驰一转,将那人甩将了开,我这才安然无恙。我娘生前常跟我说,当时那一刀砍下来的时候,我都还在咯咯笑着,我爷爷就说这小子是个不怕死的主儿,日后定有大作为。只是,这我爷爷却说错了呢,我现在不过是个只会干粗活儿的庄田汉子,又算得有甚么大出息,哈哈。”说到此处,神色有些凄黯。
“那他们为何要这般追杀你们呢?怎的当时竟连一个三岁小孩儿都不放过?如此惨无人寰便不怕受天谴?”彭依刀心中气愤填膺道。
“那我便不知道啦!祖上也没有对我们说起过半个字,只告诉我们不要报仇,要安安心心过日子。不过,有句古话不是说得好么,叫什么斩草要除根,后半句是甚么来着?”
“永绝后患。”彭依刀接茬道。
“对,哈哈,我猜也就是因为这个吧。”李四淡淡一笑,忽然哎呀叫了一声,神色一转道:“遭了,今日有点说得多了,不能再说了,你可千万别将今日咱俩说的话说给任何人。”便又拾起锄头,弯身耕作起来,再不将这件事与彭依刀说得半个字。
如今,彭依刀瞧见眼前这尸身右臂上的刀疤,心知那定是李四无疑了,只是,他若是李四,那么阮氏三兄弟如今又身在何处?
正寻思,穆馨瑶从后面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衣襟,有些忐忑道:“依刀大哥,你怎么了?”
“没什麽,只是忽然觉得有些头晕。”彭依刀心中一怔,忙道。
穆馨瑶对彭依刀此刻又惊又疑的神色早有所察觉,听他这句,便也知道他不过是在敷衍,追问道:“你却就是不与我说实话,你明明就猜到这件事定有蹊跷,怎的还不愿对我说?在你心里,我终究是怎样的地位?”不禁似嗔似怨,神色大黯。
“馨瑶姐姐,二狗儿好害怕。”二狗儿仍旧惊魂未定,钻进穆馨瑶怀中,瑟瑟发抖道。一个七八岁的孩童,瞧见这惨不忍睹的尸身,如若不下破了魂儿,那便真就与天神之躯无异了。
“二狗儿乖,别怕,有姐姐在呢!”穆馨瑶眉梢一紧,安抚他道。穆馨瑶毕竟只是一个弱女子,又能有甚么法子?这“有姐姐在”几个字,不过是惊吓之中自欺欺人的说辞罢了。
彭依刀见此刻穆馨瑶早将他的心思猜了个透,不禁连声叹气,摇了摇头,只道:“穆姑娘,你当真想知道?”
穆馨瑶点了点头。
彭依刀一见此刻再休想对她隐瞒得了半分,便遣开二狗儿,与穆馨瑶进了书房,在那张摆着棋盘的桌前坐下,再将那日在低谷之中的事情一字不落的说与穆馨瑶听。穆馨瑶对彭依刀爱慕万分,长期以来,竟已然能将彭依刀心中的喜怒哀乐猜个**不离十,如今,穆馨瑶从彭依刀神色看出,此言非虚半字。不禁啊的一声惊叫,彭依刀的手连忙捂上她的玉唇,眉头一皱道:“穆姑娘,这件事情,你不要牵累进来,便就交给我吧,待揪出那三个恶徒,我定亲手宰了他们给张二李四朱六三人偿命!”说到此处,他神色一黯,又道:“若再找不出他们来,等他们出去可就不好找了。穆姑娘,这村子如何进出?”
穆馨瑶听得彭依刀这样一问,心中也极是矛盾,不知该不该说与他,神色一变,心中暗忖:“我若是告诉了他,他或许过得几日便悄无声息的出去到了外面,再也不会回来了,那样我却如何还能再见到他?若是不说,那他今生今世也难以知道如何从这里出去,这样他便可以安安心心的留在我的身边了。但是,这样一来,或许日后村子之中又会有无辜的人枉死,依刀大哥到时候势必会恨我万分,我即便真留下他来又能够怎样?他嫉恶如仇,性情刚烈,我却如此自私,可是,这有甚么法子?我那么爱他,若真的说出去......”神色又转,凄黯无比,忧心万分,不自觉便问道:“依刀大哥......你......是不是终究都要离开这里?”一面寻思,一面两指夹起一颗黑子心不在焉的放在棋盘。
彭依刀无言以对,也不敢与穆馨瑶的目光相接,只默默埋下头去,抓起一颗白子随手掷在棋盘之上。
穆馨瑶见他如此为难,心中又忍不住寻思:“罢了,他心怀天下,终究是要做大事的人,我怕是只会累他,亦不该强求,既然留不住他的心,那么我硬是留下他又有甚么用?”这样一想,心中不禁登时苦涩万分,又如万箭钻心,语调凄凉无比道:“这村子往外面去只有一条路。我们常年生活在这里的人也没有把握一寻便准,外人若想出去,可也比登天还难呢。”将手中的棋子掷在一边,缓缓站起身。
彭依刀睨了一眼穆馨瑶,见她神色凄凉,话也只说了一半,知她心思所向,也极是不忍,便不再问了,暗想:“我昔日也是一名地方捕头,这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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