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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的分界,西面乃是西域领地,东面则是中原的山西省与河南省的一部分,中原与西域若要隔河相望,普天之下,除了这里,绝也找不出第二个地方。
细雨绵绵,却大风正紧,夏末时节卷起如此一阵迅猛的强风,在中原也实不多见。强风如刀,漫天呼啸,霎间黄土荒原上飞沙走石,卷舞直上,一切也尽湮没在一片苍凉浑厚的黄沙之中,早已分不出哪里为天,何处是地。荒原崖边的那一间茅草屋,在这强风之中,摇摇欲坠,左右摆动,只要大风再迅猛强劲丁点,这茅草屋便绝难抵挡得住。
此刻,茅草屋中两人同坐一案,这两个人一个是骨瘦如材、精神矍铄、道士模样的七旬老者,另外一个是月貌花容、面色镇定的妙龄少女。屋外,细雨稀沥半刻未停,飞沙肆虐犹如咆哮,黄河湍急之水涛声浩荡,他二人竟双目紧闭,对这一切全然是听而不闻。
在他二人中间的案子上,摆着一副老旧的棋盘,那棋盘上的棋格已有些模糊不清,棋盘上也并无半颗棋子,棋盘旁搁着一只香炉,在香炉当中,一炷香已经燃得只剩下一寸余,待到那最后一寸香燃尽,那名老者缓缓睁开眼来,伸手轻捋了捋下颚两尺长的银须,白眉紧蹙,却顿又一舒,扬声笑道:“时辰已到,姑娘觉这盘棋终究是胜了还是败了?”
原来这老者与少女方才是在用各自的意念与对方论棋,少女此刻双目又闭,头脑之中连连回想适才那一炷香的光景,约莫半晌,睁开双目,微微一笑答道:“我胜了戎虚道长一十二子。”
戎虚道长头颈稍低,神色微变,语气似有些成竹在胸般笑道:“当真是你胜了我一十二子么?若岳姑娘是贫道,那接下来的这棋会如何去下?岳姑娘何不去试将一番?”
经戎虚道长如此一言,少女面仍是沉稳自若,不悲不喜,禁不住再闭起双眼,独自一人用意念将这盘棋继续下下去,戎虚道长在一旁静坐,面露笑色,手指一弹,案边的茶碗倏忽跳起,正落手心,他右手斜挥,茶碗中的茶便已送入口中,又将那茶碗放回案边,再一动也不动,只静等这少女的答复。
戎虚一碗茶饮尽,少女双目缓缓睁开,双拳一拱道:“道长果然乃世外高人,这盘棋却是我输了,依方才的情势,后面五十三子,道长却吃掉了我二十五子,一十二对二十五,我却当真万万不敌了。”
戎虚道长长笑三声,神色不喜反忧道:“此若为行军布阵,我以一十二兵卒为诱饵,诱岳姑娘你大军深入,却另在他处杀掉你精锐兵卒总共计二十五,岳姑娘方才却并未察觉,若我真为岳姑娘的敌人,立时对岳姑娘活捉还是斩杀那当真便是由我一句话的事了。”他再捋长须,又道:“贫道长于江湖七十余载,阅人无数,当今乱世江湖,能做到技高而不娇,武卓而不燥之境界的,除了岳姑娘,天下怕也再难寻出第二人来。从方才那盘棋中,贫道瞧出你心地纯真,本性善良,只是,方才那一盘棋岳姑娘明明可以将我满盘棋子通杀掉,却仍是手下留情了,引得最后败走麦城之境。”
“经道长一言,岳凤薇当真长了见识。”岳凤薇双拳一拱,连忙感激道。
“贫道赠姑娘一言,该开杀戒之时便决不得犹豫片刻,剑本防身之器,除恶之兵,若反其道而行之,结局却与方才那一盘棋并无差别。”
岳凤薇心头大惊,她剑不出鞘之事从未与他说起过一只半点,眼前这老道士似有通灵之术,竟全都知晓,真乃是神人一般!想到此处,她忍不住问道:“道长如何知我阔剑从不曾出鞘?”
戎虚浅浅一笑,道:“答案原本就在岳姑娘的剑上,细细一看便可知晓,又何谈有难?只是世人如今心存杂念,对于这些极易察觉之征,浅显易懂之理,却看得愈来愈淡罢了。”
岳凤薇低下头去,细细观瞧阔剑,常人使剑,因拔剑之时常一手按住剑柄与剑身交接之处,一手拔剑而出,时候一久,交接之处被那汗水侵蚀、手心打磨,色泽暗黑,光滑无比,岳凤薇的阔剑却与之相反。如此细微之处,戎虚道长竟顷刻之间便觉察入眼。
“道长机敏过人,岳凤薇今日领教了!”岳凤薇站起身来,便要辞行而去了。
“岳姑娘你此刻便要重新去得江湖之中,临行前,容贫道再为姑娘卜上一卦,能与岳姑娘这等真神之人,共坐一案,同棋一盘,也算是贫道此生的一大幸事。”戎虚道长呵呵一笑,一面又十指微掐,目光微闪道:“贫道近日来纵观天象,观得星辰相位微妙之移动,适才据此算出姑娘要寻之人当今应在江南之境,姑娘若是信得过贫道,不妨去江南之境走上一遭,定能寻到此人。但此人正为魔界煞星星君五首之修罗、炼狱、鬼棘、血魇、灭杀所看护,姑娘到时倘若不动用手中天神之兵,绝难将这人救出危难,反会送了自己性命,当请岳姑娘兀自牢记于心,自当化险为夷。”戎虚道长语调极低道。
岳凤薇心中将信将疑,这老道士又是玄乎其玄的说出一堆精深难懂的通灵之理,究竟是真真确确的神机妙算还是随意妄言信口胡说她一时也当真说不上来,心中这时暗暗揣思一番:“如今,小童被掳走已月余,若这其中无极大变迁,倘按当时那神秘男子纵骑疾奔的方位算来,八成也确在江南之境不假。”想到此处,她不禁浅笑道:“我自当铭记道长点睛之言,只待这一切尘埃落定,岳凤薇必会上门答谢道长救命之恩及月余来收容之情,暂此告辞!”踏出门去,疾步便走。
戎虚道长应声而答,他已为岳凤薇卜得江湖此行凶吉,和送上自己的忠言相告,本也算尘埃落定,但他打算收回十指,平复如初之时,右手的食指与中指却不知为何接连两次碰撞在了一起,他心中一面暗暗惊叹,一面忍不住将十指又浅掐起来,片刻之后神色急变,大惊失措便朝岳凤薇叫道:“岳姑娘且慢!敢问岳姑娘是否有一同胞兄弟?”
“道长神机妙算,我确有一同胞弟弟,姓岳名舒云。”岳凤薇止住脚步,转过身来,心中却极是疑惑。
“岳舒云?五岳同立,风卷云舒,时境变迁,五岳同殒,不妙,不妙!”戎虚道长呜呜自语道:“天命如此啊,岳姑娘虽真神之身,却命中注定该有此一劫,逃之不及,悲哉,惜哉!”他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岳凤薇眉目一凝,问道:“何为不妙?还望道长能指点迷津。”
“岳姑娘本真神之身,天神之志,实属百年难遇,诸多险恶之事奈何你不得,但只可惜你的弟弟不论星相或是五行皆是大克于你,此生此世你二人注定水火不容,若你二人同出江湖,只能活得一个,不是你死,便是他亡,正所谓是凤命虽金贵,焉难避福祸啊。”
“那,有无破解之法?”岳凤薇再问道。
“此乃天机,万不可泄露,还望岳姑娘要小心谨慎,好自为之。”
从黄土荒原沿河而下,走出里许,折而向东,便是一处渡口。这渡口修筑于隋唐运河沿岸,虽此时正下着细雨,但水路仍是繁忙无比,从此处船渡的旅人络绎不绝。岳凤薇登上渡船,如此十数日,安然进入了杭州境内,杭州地处江南之境,到了杭州,也便算是彻底到了江南了。
在她心中,对那日掳掠走小童的男子,即便天色昏沉,全看不清他的面貌,但那火红的双鬓在月光下格外显眼,若说是让人忘却,那却也是比登天还要难上许多。对于这人,岳凤薇只觉似曾相识,但寻思良久,终也是记不得半点曾在哪里见过他。一面寻思无果,一面踏进一家茶馆之中,在一张桌前坐了下来。
岳凤薇对面那张桌前围坐四人,这四人瞧穿着来看,是西域人。自古以来,西域与江南便水火不容,只因当年西域、江南两地起义盟军与朝廷大军交战因内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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