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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士,伤心大局,蒿目时艰,要想力挽狂澜,主持全局,却又是手无寸柄,说也枉然。”说到这里,便长叹了一声。又有一人击节叹赏道:“你这话实在说得痛切!新党中间未尝没有通人志士,却被这班无耻小人借着新党的名目,到处招摇撞骗,无所不为,弄得坏的带累了好的,施展不来,真是可恨!”听得方幼恽暗暗不住的点头。
原来方幼恽虽是个贵介子弟出身,从小十分聪颖,只是一自一恃天分,就不肯在书史上用心,只弄些雪月风花的学问。平时也看过几部新书,晓得些中外的大势,向来以新党一自一居。今天听见这一席议论,却是闻所未闻,不觉爽然一自一失。
又听见那人高吟道:
华夷相混合,宇宙一膻腥。
接着说道:“这是《花月痕》中韦痴珠的牢颍桑夷昙退洳淮罩椋欢烊烂C#蒙砭<溆龊弦簿拖嗟鹊牧恕!庇痔蝗怂档溃骸澳闶呛攘思副疲侍醋鳎挝锟衽杌鹘凇!比床惶侨嘶卮穑足⒈憔簿驳奶MA艘换幔痔咭鞯溃?br />
回首当年万事休,元龙豪气尽销磨。
关山跃马秋横塞,风雨闻鸡夜渡河。
前路苍茫愁日暮,唾壶击缺任悲歌。
何须更忆繁华梦,搔首沉吟唤奈何。
念到末句,那声音就低了好些,只听一人大叫道:“好诗,好诗!沉郁苍凉,读之令人有身世悲凉之感,我当浮一大白,请窥全豹。便听得又吟道:
一夜西风动客愁,只余身世寄扁舟。
千秋事业怜青史,一代功名负黑头。
蜀国相如今贳酒,天涯王粲莫登楼。
匆匆归去真堪笑,惆怅题诗记玉钩。
梦醒扬州一惘然,可怜往事竟成烟。
桓温种柳只流涕,殷浩书空欲问天。
剩有闲一情一随逝水,拼将绮思逐华年。
输他绝塞从军客,万里秋风早着鞭。
飘泊谁怜屋上鸟,江湖落拓竟何如。
荒唐槐国三年梦,慷慨苏秦十上书。
纵有文章惊四海,更无涕泪哭穷途。
请缨投笔男儿事,夜半床头啸鹿庐。
幼恽听了,赞赏非常,此时再忍不住,便问娘姨:“对过房间是何人请客?”娘姨道:“听见说是一格姓章格常熟客人。”幼恽便想私去窥探窥探他,到底是个何等样人,居然这样的见识高超,才华卓荦,因立起来向外便走。走到对房门口,隐在门帘外边,向房里看去,早吃了一惊。原来那向外坐着的主人,就是方才在张园相遇不知姓名的人,心中想道:果然外貌挺秀,内才也一自一不差。忽听得旁座一人赞道:“秋翁佳作,气韵沉雄,真与杜甫律诗颉颃千古。”正是:
伤心身世,悲闻宋玉之辞;
极目河山,不断新亭之相。
要知究竟何人,下回一一交一一代。
第八回 章秋谷意气结新知 方幼恽平康逢旧识
第八回章秋谷意气结新知方幼恽平康逢旧识
却说方幼恽正在偷看那对过房间的客人,心中转念甚是面善,忽听得那人称呼他“秋翁”,方才兜的想起这人的姓名,不觉大悟,一自一己笑道:“我的记一性一怎的坏到这步田地,隔不多时,竟是想他不起,可不是笑话么?”连忙掀起门帘,进去招呼。
看官,你道那不知姓名的少年是谁?原来就是那风流才子、诗酒名家的章秋谷。一自一从打发金月兰动身之后,在家中住得不多几日,总觉郁郁寡欢,加以秋谷才华绝世,丰采惊人,论文则援笔万言,论武则上马杀贼。惊心烽火,聊为梁父之吟;举目河山,尽有唐衢之恸。一身傲骨,四海无家,钟期之遇难逢,狂白之金欲尽,不免就牢蚤郁勃,变成个使酒的灌夫,骂人的刘四,竟有些信陵君醇酒一妇一人的气象起来。便觉在家无趣,重为沪上之游,也住在四马路吉升栈。到此虽不多几日,却着实结识了几个有名的人,一个叫做辛修甫,是个内阁中书,学问极其渊博。秋谷闻名往访,辛修甫与他谈得十分投合,果然名下无虚,一见如故。一个叫做王小屏,是个报馆的主笔,深通时务,兼擅西文。他从前看过秋谷一篇论说,甚是佩服;此次晓得秋谷来申,急急的到栈相访,成了倾盖之一一交一一。还有两个,一个叫葛怀民,是个举人;一个是大挑知县,叫吕仰正,却是辛修甫介绍与秋谷相知的。这几个人都是金石论心,芝兰合臭,俯视山海,高见风云,绝无时下少年酒食征逐的恶习。
秋谷一自一到上海,访他去年一个旧好倌人,名叫陈文仙,年止十七,花妍柳媚,玉润珠温。去年秋谷做他,甚是要好。这陈文仙气息沉静,居然像个闺阁大家,并无红倌人的一种时髦气派,今年从西安坊调到兆贵里来。秋谷除了访友,便到陈文仙处闲坐。文仙也从不叫他吃酒碰和,转是秋谷过意不去,替他绷绷场面。这一日,正是秋谷的主人,请的就是辛修甫等数人,并两个同栈居住的同乡,隔夜已经照会客人点好了菜。秋谷恰午后无事,便到陈文仙处,约他同坐马车到张园吃茶;又遇见了陆兰芬,谈了一会。秋谷因坐不住,便到弹子房去合人打了两盘弹子,方才同了兰芬、文仙出来。天一色一已是不早,因兰芬苦邀秋谷同文仙去坐坐,便又到兰芬处坐了一会。看看已有七点多钟,兰芬知有台面,不好留他,只叮嘱秋谷常来走走。原来秋谷与兰芬只是淡淡的一一交一一一情一,并没有什么相好,只是兰芬向来敬重秋谷,所以见了面,不觉十分亲热,以致在张园相遇,引起方幼恽的气来。
只说秋谷同文仙回到院中,辛修甫已先来了,余客也便络绎而来。秋谷做了主人,殷勤对釂无不尽量。到得酒酣耳热之际,辛修甫偶然说起新党悖谬之处。从来酒在肚里,事在心头,早把章秋谷一肚皮的牢颍崃松侠矗愀咛咐哿艘淮笃滞匆思复蟊疲讲乓鞒瞿撬氖赘谢车钠呗衫础W鸵黄氤铺尽?br />
秋谷连饮了数杯急酒,微觉有了醉意,忽见门帘一起,又走进一个客人高叫秋谷道:“老世兄,幸会幸会!你发得好议论,吟得好诗啊!”秋谷醉眼朦胧,急切认不出他是谁,立起来细看,方认得是小时同学的方幼恽,便笑道:“我的眼钝,几乎认不出来,幼恽兄好眼力。”方幼恽大笑道:“岂敢!你在张园和陆兰芬谈心的时候,我早就看见你了,觉得面熟,又一肚皮想不起你来。刚才若非有人叫了你一声‘秋翁’,只怕到明年也想不起的了。”秋谷也大笑,慌忙作揖,又请幼恽与众客—一相见,道:“不嫌残席,就请一同坐下,叙叙可好?”幼恽道:“我是一个姓祝的朋友请我在张月红处吃酒,恰恰遇见了你,岂非奇逢?你这边我不能久坐,还要过去应酬。你住在什么栈房,我明早过去奉看就是了。”秋谷连说:“不敢奉屈,现在暂寓吉升栈。”幼恽大喜道:“我也是寓吉升栈。既是同栈,更好相叙。少停回栈,我们再谈罢。”秋谷留他不住。
幼恽仍旧过来,见花宝玉、林佩珠一齐走了,台面将散,刘厚卿看见嚷道:“你这半天走到那里去了?马褂也没有穿。”幼恽对他说了缘故,便同着厚卿谢了主人先走。两人又到花宝玉、林佩珠家去打了两个茶围。林佩珠出局,没有回来,花宝玉已经回院,应酬得甚是周到。幼恽看他相貌,眉目清扬,腰肢柔细,也算得花丛中一个出一色一人材。
幼恽为着一自一己心中不快,也无心久坐,拉着刘厚卿出来,路上埋怨他道:“我朝你摇手不叫陆兰芬,你偏要我仍旧叫他。你看他刚才的形状,口也不开,立起身来就往外走,惹气不惹气?”厚卿被他埋怨,倒也无言可答。幼恽又道:“我以前的银票、戒指被他抢去,不上紧去追他,为的是有过相好,不好意思。不料他钱物到手,顿时翻转面来。他既无一情一,我亦无义,如今我们就商量一个主意,去问他硬讨可好?”厚卿笑道:“这是你说痴话,他东西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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