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醋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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醋葫芦 第 1 部分阅读(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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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员外进内略坐片时,便好相会。”成珪道:“既不在家,那里等得?你只替我说,明日接员外、院君天竺进香,我一自一去也。”

    那小厮那里知道成珪心上有事,一把的死命拽住道:“员外又不是他人,为何这等作客?员外不在,院君也在家下,晚饭也用一箸去。”成珪再三不肯,小厮再四又留。正在喧嚷之际,周智的妻子何氏院君,踱将出来。这何氏从适周门,一般赤手成家,帮助殷实,全不似都院君一性一格。有《临江仙》为证:

    淡扫蛾眉排远岫,低垂蝉鬓轻云。星星凤眼碧波清,莺声娇欲溜,燕体步来轻。容貌可将秦、虢比,贤才不愧曹卿。顺承一妇一道德如坤,螽斯宜早振,麟趾尽堪征。

    何氏闻得外厢聒絮之声,不知其事,出来一看。见是小厮留成员外,连忙相见,道个万福,把那世俗套话问候了一番,就留成珪进内敬坐。成珪见他殷勤相待,只得坐下。却才把个一臀一尖掂得一掂,好像椅上有块针毡相似,好生不安,总也为着家中线香之故。圣人道得好:“有诸中,形诸外。”

    何氏因是通家,一自一己陪坐。说不多闲话,丫环献过茶来。成珪道:“茶倒不必赐了。有件小事,特来致意:老夫奉拙荆之命,特着老夫亲一自一请君达阿弟与院君,明日一同往天竺进香,就去祭扫荒陇,又兼老拙还愿。万乞早临,幸勿见阻。”何氏道:“荷蒙宠招,本当趋命,奈拙夫未回,未及详审,不敢擅专。少顷归家,即当转申美意,定须遵命。”

    丫环报道:“酒肴已备,请院君主席。”何氏便道:“员外到来,无甚款待,聊备鲁酒,幸勿见嫌。”成珪见何氏这般调妥,兼之淳善,暗想道:“我这些须之事,便道不曾对丈夫说知,不敢造次应允,别事俱各可知。偏我命中驳杂,娶着这个老乞婆,恁般顽劣,恁般泼悍!我今出来多时,线香已应完了,不知家下怎么一个结局,若再吃酒,岂不愈深其疑!”正是,不想也罢,想到这个田地,却便是顶门中走了三魂,脑背后失了七魄,两耳通红,五内火热,忙忙的回复:“不消”,也不知向那一方壁角里唱个歪喏,望外便走。

    何氏正留不住,已在作别之际,只见灯光之下,又早周智回也。二子随后亦来。且看周智怎生模样,《临江仙》为征:

    布袜青袍多俭朴,衣冠楚楚堪钦,谦恭虚己颇温存,虽当酩酊后,到底有规箴。二子多才骐与骥,一双白璧南金。联芳棠棣许趋庭,从来夸两仲,不负二难称。

    成珪见周智到来,只得住脚。周智拜揖道:“贤兄光顾,失迎莫罪。”便对何氏道:“伯伯到来,不比外客,为何不见一些汤水?”倚着酒醉,兼着真一情一,一把拖了成珪,把个妻子、婢仆翻天搅地的骂个不了。倒叫成珪目瞪口呆,劝又劝不止,辞又辞不脱,被他拖来拽去,弄得头也生疼,却也顾不得周智埋怨妻子,只把进香之事,忙忙说了一遍。见周智满口应允,便要立誓辞回。

    周智心里明白他的毛病,故意不放,正像打破砂锅,直问到底道:“是为何这等执拗不肯,用些酒去?定要说个明白。”成珪被一逼一不过,没奈何回复道:“老弟是个极聪明的人,定要区区细说?这时不回,今晚可是安睡得的?”周智原是个爽脆的人,便道:“是了,是了,贤兄实欲回归,恭敬不如从命了。”就着个家僮,提了灯笼送成珪归家。仍从旧路飞奔上前,心中舂熟了一石多凹谷。

    不觉已到了一自一己门首,发付了小厮回去。众主管俱来迎接,问道:“员外出去多时,毕竟不曾晚膳,敢是饿也?快办酒肴。”成珪道:“这到犹可,院君可安静么?”那些主管也有嘻嘻笑的,也有骨嘟嘴的,不知为着何事?成珪见不是头,连忙又问了几声,那主管道:“一自一从员外出去,院君里面不知为甚,吱喳了好一会,还未息哩!”

    成珪听了这句风声,却似雪狮子向火,酥了一大半,慌得个手脚无措,口中虽是不言,心内好生着急,暗一自一忖道:“今日迟归,原是一自一己不是,少问院君,若是有些出言吐语,到也还好承受;倘或求免不脱,动起向日家伙,免不得面门上带些青紫,明日进香甚么体面!”只得叹口气道:“罢了,罢了,丑媳一妇一免不得见公婆!”只索硬了头皮过去见他。正是那:

    青龙与白虎同行,喜鹊与乌鸦齐噪。

    不知主何凶吉,且听下回分解。

    【总评】:

    成、何相对数语,心口已觉恍然。

    以待窠妓之心体贴妻妾,便是天下第一美丈夫;若将待妻、妾之心体贴父母,便是千古第一孝顺子。试观成珪之惧公守法,即比之上古忠臣孝子,未之过也。惜甘用此不用彼,遂让古人独享美名。虽然,此样阿妈,不是妻子,应是前世娘转身,讨忤逆债尔。今人不孝父母者,曷其鉴诸!

    第二回 祭先茔感怀致泣 泛湖舟直谏招尤

    引首《玉楼一春一》无名氏作

    六桥岁岁花如锦,多少风流堤上逞;

    几番花落又重开,当日风流都老景。

    南北两山多邃径,沿路荒坟失名姓;

    可怜今日纸钱飘,他日有无犹未定。

    【评】:

    即壮年有嗣之人,读此一过,亦当周身汗下,何啻成珪。

    却说成珪只恐线香限紧,连晚忍饿而归,又见众主管这段光景,好不害怕,没奈何,只按了胆,直头走将进去,却好都氏正是盼望之际。成珪陪个小心,深深唱个肥喏,竟不知妻子放出甚么椒料来。谁想成珪八字内不该磨折,不知那一些儿运限亨通,也是这一刻的星辰吉利,真正千载奇逢,破格造化,霎时乐师灯化作鬼火。

    都氏见丈夫唱喏,便带个笑脸问道:“接客的老奴怎么回复我?”成珪见这段光景,不知喜从何来,心头突地把泰山般一块疙瘩抛到东洋海里。你道为何那些主管也会吊谎来吓主家?原来有个缘故,成珪一自一从傍晚出门,都氏却在家中备办进香物料,丫环、小厮那里理会得来?故此呐喊摇旗了这一会。众主管不知其故,却泛出这段峦头,吓得成珪屁滚尿流,好利害也!有诗为证:

    雌鸡声韵颇堪夸,路上人闻体遍麻;

    膝下黄金何足惜,满恇谨具向浑家。

    成珪得坐喘息已定,对都氏道:“拙夫蒙院君命,去到周宅,将吩咐的言语,尽行致意与何院君得知。他已满口应允,明早即同周达君一齐到来,并无别说。”都氏道:“那老周怎么也来?”成珪道:“院君吩咐邀他,一自一然要他个到,难道怎好虚邀得的?”都氏道:“这也罢了。你可用晚膳未?”成珪道:“多承他家再三款留,只恐违了夫人严限,故此尚未吃来。”都氏道:“偏你这样人,假小心,最胆大,猢狲君子,黑心公道,专会妆乔,惯能作巧。他家好意留你,你便领他意思才是。如何不吃他的?只道有些相怪,今后决不可如此了。”

    成珪立起身,打个深躬道:“谨依院君台命!恐下遭不似今日宽恕,只求线香多限寸儿,便是万代恩德!”丫环打点肴馔出来,夫妻二人相对而饮。成珪私一自一贺喜。正在饥渴之际,况兼酒落欢肠,举起大觥一连吃了一二十觥,酒量原不济事,不觉酩酊大醉。都氏见丈夫已醉,连慌将饭出来。成珪闭了双眼孔,胡乱吃了一盏,却便垂头睡熟,倒在桌上。丫环再三推扶,只是不动,口中喃喃呐呐的,不知说些甚么。正是醒脸看醉脸,其实有趣。惹得那些婢仆笑做一团,搅做一块,你又道没本事扛,我又道莫本事驮。三三两两,闹攘之际,正愁没个法儿弄员外进房。不想都氏拿了茶杯儿,来到丈夫跟前,见他呼呼的睡熟,你道好一个院君,不慌不忙,把那嘹亮的声儿向丈夫耳朵边叫声:“不要老不尊!起来吃茶,上床睡去!”

    成珪虽然酒醉,耳边到底惧怯,心里到底知事,一闻妻子声音,却像老鼠见了猫儿,“骨碌”跳将起来,双手擦擦眼孔,口中打个呵欠道:“床在那里?拿来我睡。”都氏道:“老乞丐,谁着你灌得恁醉!床在房中,可是移得来的?”成珪将醉眼白呆呆觑着妻子,道:“床不肯移来么?罢,罢,罢!”又把双眼儿闭了。都氏将茶递来,成珪一连呷了几口,脚下又只不走好。院君看不过了,伸出三个尖尖的玉笋样的指儿,也不知甚么天师府里学来的符咒,只在丈夫脑骨上轻轻刮的一下,道:“老奴,还不走动!”只见成珪叫声“领命”,便向房中一撞。都氏代脱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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