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醋葫芦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醋葫芦 第 1 部分阅读(第2/4页)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请访问最新网址:m.xlawen2.com
怎么到了壮年以来,娶下一房妻室,便有了一个缄束,就似那蜗牛遇了盐醋,蚂蟥见了石灰一般,繇他飞天也似的好汉,只索缩了一大半,这也不知什么缘故?难道男子个个惧内,一女一人个个欺夫的?也是天生的古怪。

    俗话道得好:“干事时她却还在底下,除了这事,她便要爬到丈夫头上屙屎。”莫说别的,便是当时陈季常,是个大有意思的人,哪个不相钦敬?独有这点上边,有些调停不来,每受了夫人的呵谴,难为到十生九死。又有那不识进退的老苏,倚着通家好友,只道一自一己面皮怎么样大,思量劝那柳氏转来,走来道:“嫂嫂,夫乃一妇一之天……”一缘二故,说得不上三五句话,只见那柳氏霎时变下脸来,把个刀一似的言语复上几句,眼见那老苏真个也一自一酥了。这总是《狮吼记》的旧话,人人看过,个个晓得,却把来做一个引子、小子也不十分细道。

    却说目今又有一户人家,丈夫赛过陈悎,老婆赛过了柳夫人,他的家门颠末,又赛过《狮吼记》。虽则世上常一情一,亦是目今趣事,待我慢慢说来。有诗为证:

    堪叹男儿力不支,诸凡事业任妻为;

    假饶片语相挠处,历尽熬煎真可悲。

    说话的,你又差了!依你这等说来,为人娶了一房妻小,不要他帮扶家室,终不然做个神阁儿,请他朝夕四拜,才是男儿力一自一支吗?呀,看官,不是这等讲,若说朝夕四拜,端又是怕老婆的了。有一诗又道得好:

    妻主内兮夫主外,夫耕妻织俱无怠。

    丈夫一日身显荣,念及糟糠倍亲一爱一。

    宋弘之妻不一自一夸,一自一有知心宋弘在。

    怎知当世浇薄风,妻虽懒惰勤争功。

    一自一言家业皆由我,恃己多才凌老公。

    丈夫不幸无子息,一自一言有婿有内侄。

    堪叹白发已蒙头,尚不容夫亲外一色一。

    丈夫无奈假趋承,只恐贻笑遭人轻。

    后生莫道不惧内,事到其间难后生。

    闲话休题。且说宋朝年间,临安府中有一处士,姓成名珪,表字廷玉,祖居虎林人氏。幼年孤苦,无倚无依,辛勤积攒,做些经纪生理。到了二旬之外,娶下一个妻子,就是左近那都绢的一女一儿。那都家老员外,名唤都直,唤字公行,做人朴实,颇有财势,因开绸绢铺子,人人唤做都绢。

    那都绢为何将这一女一儿倒嫁了一个小本经纪?也只是这都员外做人老实,不乐虚花;是这一女一婿做人一自一小停当,一个铜钱当八个字用,以是把个一女一儿与他为妻。便是那都氏娘子,虽不是倾国倾城,却也如花似玉,一应做家,一色一一色一停当。只是一件,都氏从来娇养,况且成珪出身浅薄,家业皆得内助,“惧内”二字,一自一不必说了。

    做亲后不多几年,夫唱一妇一随,做了千数家业。不期都老员外过世,舅舅都丽又小,绢铺没人管理,却是成珪寻了后街绸绢行中一个旧友,仍旧开张缎铺。这友人姓周名智,表字君达,年纪与成珪仿佛,不相上下。做人一性一格温和,公平一一交一一易,店面上一发来得,真个是不繇科甲的状元,不做文章的秀士。兼之出入银两,半毫不苟,开得十多个年头,颇颇有了利息。

    一日,成珪道:“贤弟,你我忠心赤胆,开店多年,有本有利,并无芥蒂。只是如今事体大了,两下日久,终有结局。古言道得好:‘树大分枝’。我和你两人就此分枝,有何不可!”周智道:“小弟得蒙提挈,凡事皆赖贤兄所赐,一任尊裁,但凭处分。”成珪道:“说哪里话!本钱虽是我多,辛力却是你多,和你除原本外,均分余利就是。”当日就盘算了账目,点起货物,共有万金。两下各一自一分了明白。周智便移至大街,仍旧开张缎铺。成珪却懒于营生,因家下有了两个得力主管,竟移至后巷开了一所解库。

    说话之间,不觉光陰似箭,日月如梭。又是十多年后,两家生理更又不同,日兴日旺。只是一件,那周家莫说别的,只儿一女一也添了两三个,将次要嫁娶了。独这成宅夫一妇一,少不得一个称了员外,都氏也称了院君。家里山场、田地、衣饰、金银,那件没有?偏偏的员外便像太监,院君就像个羯狗,两下结亲四十余年,屁也不曾放得一个,都氏也不着急,莫怪那成珪口中不说,心下思量道:“我有偌大家私,年近六旬,并没一个承宗接祀的儿子,这事怎不教人着急!总是城隍庙、张仙祠、崔府君、定光佛,那处不立愿?那处不许经?一毫也不灵应。况且院君一性一格不凡。”看官们像也谅着七八分的光景,那些娶两头、大七大八、一妻一妾,莫说成员外,便是小子也开不得口了。

    一日,成员外闲居无事,一春一景融合,节届清明,时当寒食。那时独坐书斋,别无思想。忽然记得起来:“去年天竺进香,曾在白衣赐子观音殿前,许下灯油良愿。至今将及一载,未及完纳,想是因此越没个子嗣消息了。”即忙便请院君商议。不多时,那都氏轻移莲步,缓动湘裙,来见员外。看他怎生打扮。《临江仙》为证:

    杏脸全凭脂共粉,乌云间着银丝。荆钗裙布俭撑持,不为雌石季,也算一女一陶朱。真率由来无笑影,和同时带参差。问渠天一性一更如何?要知无妒意,溺器也教除。

    成珪迎接之际,虽不尽摩,而其容貌,亦有《临江仙》词为证:

    年齿虽然当耳顺,襟期尤似充龄。吴霜缕缕鬓边生。不因五斗粟,惯作折腰迎。绮思每涎蝴蝶梦,幽期惟恐莺闻。问渠来将是何名?畏妻都总管,惧内老将军。

    都氏见引成珪,便问道:“你今独坐在此,请老娘为着何事?敢是早膳未进,还是库中账目要查么?”成珪见妻子来意严整,便又不敢开口。那都氏又问道:“莫非夜来受了风寒,敢是那边吃了哑药,不做声为着什么?”成珪没奈何,只得把个笑堆在脸上,道:“院君有所不知,拙夫那里为着这些来。只因去岁天竺进香,没要紧为着子嗣上,曾在白衣观音殿中,许下灯油幡袍良愿。适才记得起来,拙夫将欲告假一日,一自一往进香还愿,故此特请院君商议,别无他事。不知院君意下何如?”那都氏把个头低了一低,眉蹙了一蹙,便道:“烧香好事,但凭你去,何须和我说得。”掇转身便向里边竟一自一去了。

    成珪没奈何,只得舍着张风脸,上前一把拽住道:“院君,这回肯不肯,分付一个明白,如何竟一自一去了?”都氏道:“你一自一去便是了,难道我又来搅你?”成珪道:“院君说那里话!拙夫若去,一定要请同行,如何擅一自一敢去!”那都氏被他趋承不过,却也回嗔作喜道:“若要我去,何不一发请了周家叔、婶二人同去走遭?况且清明节近,往天竺就去祖坟上祭扫一回,却不一举两得?”成珪大喜道:“还是院君到底有见识,有理,有理!院君,我看此刻天一色一清爽,明日一定晴朗,就是来日如何?”都氏道:“便是明日。你可亲一自一周宅去来,我却在家备办合用酒食。”

    成珪应了一声,向外便走。都氏道:“转来。”成珪捉不住脚,倒退了二三步,道:“院……院君,还有甚么分付?”都氏道:“往常你出门去,亲一自一点香限刻,计路途远近,方敢出门。明日虽是烧香公务,料你不敢偷腥,只是有理不可缺,一遭误,二遭故。”成珪转身把舌头伸了一伸,颈项缩一缩,轻轻走到香筒里,取了一枝线香,战兢兢的点在炉内,道:“院君,拙夫去也。”都氏道:“还不快走!”吓得那成珪抱头鼠窜,一溜去了。都氏却一自一嘻嘻的笑了一声,走到厨下,吩咐丫环小使道:“来日我们天竺进香,俱要早起整备。四辆肩舆,一应酒食,俱可早些安排,不可临时无措。”众婢仆齐齐应诺,不在话下。

    却说成珪出得门来,又早夕陽西下晚饭时光,只恐周宅往返归迟,有违香限,取责不便。恨不得两步挪做一步。转弯抹角,过东转西,却才来到周宅门首。只见外厢铺面俱已闭了,两个门神,你眼看着我眼,把个门儿关得铁桶相似。成珪捶了一会,里面深远,偏不见应。欲待转来,又恐误事;欲待等候,又恐违限。

    正是两难之际,只见门缝里露出一线灯光来,成珪慌忙张看,只见一个小厮手中提个灯笼,正走出门,见成珪到来,便厮唤道:“我道是谁扣门,原来是成员外。连晚到此,定有贵干,请里面坐。”成珪道:“我来寻你员外,有事计议,可在家么?”小厮道:“员外与两位小官人,俱去亲戚家饮酒未归,故此小人特地去请

>(本章未完,点击进入下一页)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