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醋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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醋葫芦 第 10 部分阅读(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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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举哀,三日后殡殓,不须细说。

    都氏随众人,渺渺茫茫,行走间,脚下颇酸,口中大渴,欲要暂停,那里能够?四围又没人家,那得茶水入口?只好两泪一一交一一流,千言哀告。磷仵只是乱打乱喝,一些也不松放。内中一个鬼卒道:“这是玉帝钦犯,不比本主执行,倒要温存他些才好。倘是途中辛苦,弄得个半二不三,倒要一自一己抵罪。”磷仵道:“前面就是孟阿奶门首,送这一妇一人讨杯茶吃去。”都氏听得不胜之喜。

    磷仵带到厅前,只见一位白头妈妈,笑吟吟的掇杯浓茶出来。都氏连忙拜受,一气饮下,眼见得如醉如痴,竟把生平之事一一说出道:

    “一妇一人本姓都,四德三从一例无。作事多勤俭,管家颇善图。二八花颜多美貌,嫁得成珪柔顺夫。从来不识为妻礼,打骂儿郎一性一格粗。莫言抓破脸,几度拔残须。表一情一巴掌原裁竹,示辱鞭鞘不似蒲。灯台作笞杖,马盖代流徒。不由亲蠢婢,那许近痴奴?出门应受三皈戒,入户还凭百忍书。欲行尤踯躅,欲语尚咨诅。恐愆香期宁忍饿,钻谋侧室假游湖。归来尽把丫头卖,空费佐鈊。恐渠有外一色一,龟首用印图。娶来实一女一为伊妾,那管家门后嗣无。侍婢藏一春一意,忙书绝命符。只因假印私一情一露,官一棒一临街非不辜。新增多礼法,条律颇如炉。正遂些儿愿,悠然赴冥都。一生积聚他人得,枕伴从今忘却奴。满腔郁塞气,飘渺上云衢。既干天神怒,何辞冥帝诛。一自一甘永作轮回堕,引领刀山斩寸肤。”

    原来地府中,若个个要用刑法取供,一日阎罗也是难做,亏杀最妙是这盏孟婆汤。俗话:孟婆汤,又非酒醴又非浆,好人吃了醺醺醉,恶人吃了乱颠狂。怪不得都氏正渴之际,只这一碗饮下,也不用夹棍拶子,竟把一生事迹兜底道出。孟婆婆一一录完,做下一纸供状,发放磷仵,带送十殿案下。

    那时楚江大王见磷仵将一女一犯带到,即在森罗殿中摆列公座,击起会众鼓。少时十王俱到,依次坐下。皂隶排衙,书门叩头,然后取上原牌,并孟婆婆处供状,各各观看。

    都氏跪在埃心,举目无亲,身不由己,心下才悔道:“原来那些王侯鬼判,口口声声,只恨我欺夫罪大,到今日教我怎生悔得!”十王之中,看了供状,也有掀髯大笑的,也有拍案大叫的,也有睁目恨骂的,独有五殿阎罗天子开口道:“夫乃一妇一之天,汝既为人一妇一,理应善事其夫。一自一既无子,亦当以宗祀为重,曲与周全,娶置婢妾,以候天命之万一。如何不惟不虑后嗣,且把丈夫欺压至此!是怎么说?”

    都氏道:“大王息怒,容奴细禀:念欺夫原非一妇一人本心,其来一自一有所渐。一妇一人适夫,原有尊敬之意;丈夫娶一妇一,每多宠一爱一之心。宠一爱一既久,恭敬已阑,乘其可侮之隙,试开打骂之端。打骂既久,视为故套,片言之触,奴岂肯容?些事之挫,奴安能已?此则糟糠中豢就之沉疴也。今而稍觉富饶,原系奴家协力,便欲娶妾,佯言求子,实是弃奴。奴念积蓄苦辛,一旦为他人享用,即如我田彼种,我马彼骑。试使大王当之,或肯与否?”

    酆都拍案大怒道:“好长舌!好利口!怪得悍戾之气,直能上干天顶,只问你,娶妻不要帮助营家,要娶妻子何用?今得富饶,便道全仗尔之帮助,应受尔之制伏;若或贫窘,尔复谓夫无能,越发恣一情一欺侮。总之,苏秦之妻、买臣之一妇一,俱是尔辈一流,吾不能细诛历代之妖妻,只把你煎熬,做个样子。”叫鬼卒:“与我拽下,剥去衣裤,先打八十板!”鬼卒一声喊处,把都氏剥做赤条条的,一五一十,打得鲜血迸流。都氏好生痛苦,几番晕去复苏。

    鬼卒报打完,酆都叫日记判官,吩咐道:“且把都氏种种他样罪恶,暂且放过一边,只将他日逐打骂丈夫等事,细算明白,开册上来。”判官应诺,即时搬出一担多陈年帐簿放在当殿,又唤一个算手一个书手,只把欺夫一项,登时开算明白,钉成一册送上。酆都读道:

    日记判官某人,今将犯一妇一都氏,在生于某年月日,欺夫案牍开算于后:

    一算得大小骂詈抵触、强辩花言、虚捏调谎,共计一百万九千六百七十八句半。

    一轻重拳篦棍杖、鞭拍踢打,共计七十万八千五百九十三下零。

    一零星诬陷凌制,大小计五百七十四件。

    酆都问判官道:“打骂之说,吾已悉知。但其下数内,亦如钱粮账目零半,何也?”判官道:“启大王,冥司日记之例,原以出口朗詈朗骂者算为一句;其形之于面庞,未发于口角者,算为半句。今积数之,该有半零。即打亦以出手下拍者,不论轻重,每拍算为一下,其形于势,未经拍下者,算为半下,今积数之,亦有半零。但诸一色一平一一交一一人等,止于以一复一,惟臣之于君,子之于父母,弟子之于师长,媳一妇一之于舅姑,妻妾之于夫主,每骂一句,法当倍打一下,每打一下,法当倍剐一刀。”酆都道:“既如此,可就把该倍数目科清上来。”判官又把算子一拨,开道:

    一算得骂若干句,该倍打若干下,作百次打。

    一算得打若干下,该倍剐若干刀,作十次剐。

    一零星等事,不敢擅定刑法,惟王上裁。

    酆都道:“怎么叫做零星等事?”判官禀道:“即如揪耳、拔须、顶台、罚跪、抓肤、揸脸、摘腮、咬鼻等事,总而谓之零星。如陷夫枉受官一棒一,谓之诬陷,如焚香防刻、打印关防,谓之凌制。凡此种种,既无定律,以是不敢擅拟。”酆都道:“原来这恶一妇一,一竟竭尽人间苛法以制其夫,我何惜竭尽地狱苛刑以粉其骨!”叫鬼卒:“笞剐两条,且剩来日后销算。只将零碎一项,尽把地狱所有种种极刑,一一与那恶一妇一受用些!”

    众鬼卒各有所司,一声喝处,两旁齐齐的摩拳擦掌。都氏无言,只得承受。可怜娇养佳人,竟作死囚形景。但见:

    熟铜夹棍捎麻绳,夹碎金莲小脚跟;

    浑铁拶横一春一笋指,断骨零皮鲜血淋。

    紧紧脑箍加额上,时作包头狭一棱;

    两眼睛珠齐突出,百般剧话便招承。

    金钩扎出澜斑舌,两一|乳|一尖头坠石瓶;

    烧得铁靴红似火,穿来因有绣鞋名。

    熬就沸油千百石,锡龙缠体灌其身;

    另烧小小金刚钻,直插横锥透骨疼。

    两旁牙齿齐敲落,指甲将钳拔落根;

    高称两手周围打,又名龙一女一拜观音。

    上悬足胫下坠石,别号姜公钓渭滨;

    四足平牵背负石,蜘蛛织网捉苍蝇。

    绑在柱旁齐力锯,一肉一浆骨屑落纷纷;

    四肢细细将来锉,撩上刀头直透心。

    更有恶蛇争啖食,满天飞舞尽饥鹰;

    少时锅内油花沸,一叉推入火光生。

    骨酥一肉一化惟余发,竹器撩来复又蒸;

    烧尽五毛并百骨,虿盆落处百虫侵。

    豁肠剐腹寻常事,尚有当年炮烙刑;

    谩言笞杖徒流绞,暂系深深十八层。

    俗话说:“阎罗王的工夫,原是空的。”果然十殿冥司,人人不忙,既不饮食,又不烦恼,直看都氏受这数日刑法,竟不起身。孽风过处,都氏又复了原体。十王吩咐第一十八层阿鼻地狱鬼卒带去收管。不题。

    十王计议定罪,俱各相逊,不肯擅一自一动笔。酆都道:“我等不须谦逊,何不竟把本犯罪款,分为十题,各阄一事,即撰判语一首,同复玉音,有何不可?”十王依议,即使分阄。

    一殿楚江大王,阄得焚香限时事:

    一勘得都氏,乃成珪之发妻也,生而暴戾,矫诈夙成,不曰一妇一道当闲,惟谓妻纲宜整。欺夫压主,模范百端。而乃以博山之器,妄焚龙脑以作规;遐岛之香,僭拟鸡筹而限刻。使其夫足才出户,便生如箭之归心;身未入门,先袒受篦之老臂。诸凡制肘,些事络头,不容寸步之悠游,几斩满门之血食。尤为不遂,吁气触天,不正典刑,律法何预!

    二殿秦广大王,阄得湖中诋触事:

    一勘得都氏,六旬无子,犹然虎据其夫,不容娶妾,罪已盈矣;复嗔劝勉之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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