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掇把椅子,先请周智坐下,倒身拜道:“都氏生而愚顽,不奉母仪,首蒙员外湖中开示之恩,老身反多冒渎,当受老身一拜;全活翠姐之命,使我熊儿有母,不绝成氏之祭祀,亦当受老身一拜;抚育熊儿,使我丈夫有子,当受一拜;蒙劝丈夫,不去削发为僧,使老身家中有托,当受一拜;老身与丈夫相殴之时,致累员外淘气,又当受老身一拜;结末破棺救命,不避罪名,再生之恩,更当受我一拜。即此六事,恩德如天,莫可补报。有赎翠姐这主银子,仍当送与员外,聊作湿草垂缰之报,乞员外笑而纳之。”周智道:“员外、院君有子,于老朽亦万事足矣,何必报之以财帛。但却之不恭,当暂领院君之财,为院君做件好事尔。”
另日,周智尽将这项银两,付与刻板匠人,印造《怕婆经》数百卷,施舍于世。有偈为证:
稽首能悟真实法,离诸分别及戏论。
欲令世间出酸苦,无言说中言说者。
一切异道之所作,不能破于诸怕想。
彼难怕想金刚断,故我归心此法门。
诸句义中秘密义,世间智慧莫能测。
有能开喻我群生,彼菩萨中一自一敬礼。
喻如七宝施俗僧,诵经未必果受福。
又如谈说诸宣一婬一,只博人间嚣薄讥。
若能受持此经咒,福德胜彼千万倍。
不惟部洲莫讥者,即身酸疼必消除。
故我今为功德施,略述兹经中大义。
愿彼怕婆诸眷属,及酸魔中诸大魁。
闻我开说妙沙门,一切痴心俱灭没。
从今见闻与受持,照真明了心无碍,
无碍真心了明照,西方极乐怕婆国。
周员外刊经印布于世,后来得福,一自一不必说。
却说都氏又拽住何氏,拜道:“多蒙院君赞襄之功,亦当受老身一拜。另有粗绢十端,聊充衣裹,少酬内助之劳。”何氏辞之不已,只得受了。都氏再拽丈夫拜道:“吞声忍气,皆赖贤夫海量包容。多亏你不避干系,生儿于荆棘之中,使老妻有子,当受老身一拜。”成珪即忙跪下道:“院君若拜,教拙夫行甚么礼?两免罢了。”都氏道:“也没甚么相赠,只把向日家法缴过,也只当两免罢。”再拽翠苔道:“还要拜你几拜,不亏你生得孩儿,教我那得现成做娘?”
翠苔道:“这也不是奴家之功,若无成茂哥哥活命之恩,焉能得有今日?”都氏道:“不是你提起,几乎又忘了。成茂快来!”都氏也拜道:“若没你这重生的磨勒,再世的陈琳,那得个一家团圆?白银四十两,与你做本钱,连你身契一发收了,今后只管小官罢。”成茂将银拜而受之,身契断不敢收。众人再三劝说,然后收下。合家大小,俱有赏赐。成珪教梦熊拜了大母,都氏满心欢喜,忙向妆奁内寻出赤金镯子、拳大珍珠、首饰玉器,与梦熊穿戴。另设筵席,款待众人,吃得人人尽兴,个个满怀。正是:
酒落欢肠,谁不酩酊。
未及席散,主管报道:“外边有客到来,说有紧急事体,特请员外接待。”正是青天白日,猛可里起阵乌云,又不知落下怎么一天雨来,且听下回分解。
【总评】:
天下惟至恶人,一变即能至善。所以卓老云:“有气骨汉子,最易入道。”都氏一变即为顺德一妇一人,也只是一向有气骨尔,莫谓专藉抽筋之效也。一笑。
第十九回 都白木丑态可摹 许知府政声堪谱
引首《结客少年场》迂王作
结客少年场,少年何所好?
不一爱一身居白玉堂,但愿手平衣冠盗。
朝携侪伴出都门,晚过易水何灏灏;
悲悲易水古风颓,行行江南更可哀。
风景江南何其美,人心江南强半死;
且约心知饮月明,起看吴钩发上指。
抽身不知何处去,
须臾归提人须掷堂署;
笑指金樽尚未寒,垂斟琥珀月中语。
一饮数斗莫嫌多,明日相逢无定处;
回看宝剑闪如银,可惜今宵仅诛一个人。
【评】:
惜哉今宵止诛一个人,此都飙之所以得网漏乎?呜呼!吾安得若人者,与之尽平衣冠之盗也哉。
不说成员外饮酒间见的那人姓甚名谁。且说都白木一自一从秀州进学,归杭辉赫一回。也是运道彩凑,刚遇姑娘病重时候,成珪无暇告理,却被他全算而归。只因秀州有了这条钓肠的线索,住不数月,即回秀州,另赁所房屋,移至街坊,妆做良家行径。可奈妓馆家风,到底不知省俭,一般要朝朝寒食,夜夜元宵。一自一古道:“家无生活计,不怕斗量金。”钱财想已用完,别无生发之计,刚剩得小使成华,又作了来兴勾当,将次清淡,不须细说。
那张煊向来帮着都白木的闲,手头甚是充足,口头也是肥腻,不合奉承过火,寻了个青萍与他,将一自一己饭碗打破,心下好生翻悔,几番要诱他回杭,并无机会。那日忽闻成家死了院君,讣书上挂出“哀子成梦熊泣血稽颡拜”,张煊便与众兄弟道:“老成霹空那得有这儿子?”
那时詹直口应声道:“这段缘故,除了区区,鬼也不晓得。”便将都氏娶熊二娘带过翠苔等事,说上一遍。张煊道:“这样讲来,都白木倒没指望了?”赛绵驹道:“有甚么底谱?若到前途,费些口舌,天下事谁料得来?”小易牙道:“一自一从都大住落秀州,我们好生清淡。不若趁此机会,哄他上来,劝他打场热闹官司,大家活动如何?”张煊道:“正合我意。只是没人下去通知。”盛子都道:“小弟愿往,不须半个人陪。”张煊道:“小猴子,你又想狗咬骨头,空咽涎唾。”子都道:“大兄说那里话?一自一古道:朋友妻,不可嬉。况区区嫡真一个鲁男子,岂会做张珙勾当?便是他肯不顾,我也断不高攀。”张煊道:“不必假道学,你且去遭。”
子都得差,好生快乐。刚搭识得个福州贩椒客人,赚得几两银子、一套衣服。次日买些盒礼,径往秀州。恰好都飙在家纳闷,正是无聊之际,见着盛子都到来,即忙迎接。子都见过青萍母子,然后把成宅之事一一说知。都飙拍掌大笑道:“妙哉!妙哉!吉人天相,信不诬也。小弟这两日手头甚是乏钞,恰好遇着这个机会,岂不是天从人愿!怕甚么梦脓梦血,娘子,快打点归家,才是我和你安身去处哩!”青萍喜道:“若得如此,也省逐日费心。”陈婆道:“我说大官不是久贫之人,还是我见得到么。”都飙皱眉道:“虽不久贫,只此时乏钱使用,明日就该起身,一些盘费也无,如何是好?”
子都便于袖口摸出条红绫汗巾,递与都飙道:“小弟颇有,任兄用度。”都飙道:“一发难得,足见厚一情一。”打开一看,约有十来多两,先拣几块碎银,一自一往市上买办接风酒食。青萍母子相陪。盛子都坐下,各人说些闲话。子都渐有轻狂态度,青萍也便厮诨。原来娼家一性一格到底轻薄,这几时见都飙身旁无钞,便有个再抱琵琶过别舟之意。瞧见盛子都身边有银,古人说:“鸨儿一爱一钞”,不必说陈妈妈先插科了,况子都虽是老小官,庞儿终比都飙好些,却又应了“姐儿一爱一俏”一句。半晌间便有无数相怜相惜、相挑相逗之意,甚至子都挨近身旁,勾肩搭臂,青萍亦不相阻,陈婆故意走开,两人连连写了几个“吕”字,就把知心话说。正说到热闹去处,都飙已回,食品罗列,四人吃个不亦乐乎。
次日正待起程,青萍忽然患病,不能起床,原来是盛子都设下的缓兵之计,二人得便中一味干事,不须细说。一直挨过个把来月,子都做得尽心爽快,青萍的“病”已愈了,才议回杭之事。
四人来到杭城,竟投张煊家住下。众朋友齐来探望。都飙将所事说起。众人各逞己谋,有的要告,有的要打,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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