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醋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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醋葫芦 第 11 部分阅读(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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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速唤雕刻匠刊板,普施人间。要紧!要紧!”成珪依言,次日即请南北两山僧众共二十四人,单单只念《怕婆尊经》。众长老从不曾见此经典,念至地府施报等品,无不称扬颂德,众一女一眷听的,无不寒心股栗。

    果然都院君病体从此日逐减来,看看复旧,成珪十分快乐。劈空见都氏讨起翠苔姐来,不知放出怎生一番滑辣手段?且听下回分解。

    【总评】:

    释氏之教,真大矣哉!妒如都氏者,且得藉经还陽,况其他乎?虽然,此特初传经咒于世,不得不宽一人尔,世之妒一妇一,幸毋曰:“有《怕婆经》咒,可以解禳,今且纵吾之妒也。”则可。

    第十八回 翠苔重返家门 都氏阖堂拜谢

    引首《菜根谈》洪应明作

    谢豹覆面,犹一自一知愧;唐鼠易肠,犹一自一知悔,盖愧悔二字,乃吾人去恶迁善之门、起死回生之路也。人若无此念头,便是既死之寒灰,已枯之槁木矣,何生机之有!

    【评】:

    都氏可谓知愧、悔矣。

    却说都氏一自一从还魂之后,家下广延僧众,讽诵《怕婆尊经》,果然病体消除,渐渐如旧,因此连日酬神还愿,请客饮酒。

    一日酒散后,独周员外进内相谢,都氏留住道:“老身有句话,问我拙夫,他却仍旧畏我,不肯实说,特留员外在此,问个端的。老身蒙开棺起死之恩,员外便是生我的父母一般,百事瞒你不得。前番不容老官娶妾,实是老身不是,我也一自一知其罪,就是娶的熊二娘子,委实是个实一女一儿,也是老身主意。从嫁翠苔,因与拙夫有染,实是老身在假山后亲手活活打死,复着成茂抛在江中。前月独看行乐图,忽见翠苔鬼魂,得下病症,及至地府受些刑法,也是不枉,只还不曾偿得翠苔之命。后蒙阎王放还,老身惟恐转来又被翠苔索命,不为长便,因此与阎王讨个的实道:‘一妇一人既可还魂,一妇一人有个侍婢翠苔,求大王一并释放了他,同到陽世,一情一愿让为正妻。’那阎王老子道:‘你只不可食言,他已还魂多时了。’我想阎王必不诳言,你们定须知道,若寻得翠苔到来,也完了我这点怕鬼念头。不然,心中只是恍恍惚惚,时时似见他光景,此病终久不能痊愈。员外若肯用一情一,何不与我一个下落?”

    成珪一自一忖道:“这话来得跷蹊,周君达不露本相才妙。”便声也不敢做,只光双眼瞧着周智。周智笑道:“院君既把他抛在江中,焉得又肯还魂?莫听阎老子调谎。”都氏又唤成茂根究,成茂那敢应允。

    周智想道:“我量他这番还魂定然知些因果,或者改过一自一新也不可知。梦熊母子在我家中,终非长便,不及就此机会,说与缘故,到也使得。且待我探他虚实,再行计议。”便作一色一道:“院君是重生之人,已历地府世务,量来不须老朽细道。翠苔一事,原是老朽主行,如今院君要知其详,我也不惧虎威,说与你听:当年成茂驮出,老朽江口救回,赎药调理,原不曾死,但因院君怪他,所以不敢说知。其后另择门楣,嫁与个契友为妾,现今生下一个儿子,已五岁了,十分伶俐,且是好在那边。院君向来所见,只是疑心所使。若肯早把今日之言说出,待我携他一见,或者不着鬼也不见得。如今既要会他不难,只要你赔个不是,我便好去接他。”都氏道:“得他再会,莫说一个不是,便要我拜他一百拜,替他做丫头,也是甘心。只是可惜嫁了他人,若肯回赎,便费百金我也一情一愿。”周智道:“院君,你若果有真心,岂有不可赎回之理?只把银子兑来,明日我包得还你一个翠苔;只是你不要还思量打他就是了。”

    谁知都氏果系真心,也不与周智分辩,一竟走到解库中,兑下百余银子递与周智,福上几福,道:“要叔叔替我赎他回来,千万!千万!”周智暗笑道:“我本打探之言,他便兑出银两,想他醋意果然没了,且待我收下再处。”便应道:“晓得了。”一溜风走回家,与何院君说知。何氏笑道:“难道果有此意?这样,是成伯伯老运到了!”连忙说与翠苔得知,翠苔半疑半信,也只得随周智施设。

    次日,同何氏来到成家。未曾到门,都氏已先出来,殷勤迎接。及进内厅,何院君对都氏致意,万福方了,翠苔正欲上前对都氏下拜,只见都氏慌忙的一把挈起,声也不做,仔仔细细的看上一回,道:“我儿,你今日还是身子来,还是魂灵来?”翠苔道:“奴家那得魂灵来?”都氏道:“不要调谎,前番只被你魂儿日日下顾,打得我十生九死,好不利害!今日你怎么还是活的哩?”何氏道:“这原是院君该受磨折,一自一己一色一迷迷,疑中之鬼,翠姐姐怎来打你?”都氏道:“这样说来,你真个是翠苔姐了?你且坐下,待我拜你一百拜,你竟做妻,掌管家中事务,我愿做妾,理料厨灶事体罢了。”翠苔笑道:“只愿院君容奴在家,仍供斯役也尽彀了,怎敢说这样话?”

    都氏却似风魔的相似,倒身只拜,也不由分辩,竟把身旁锁匙、账目,尽行一一交一一与翠苔。翠苔既不肯受,都氏又不肯歇,何氏又劝不住,三人搅个一团,不得清楚。翠苔再要推让,都氏哭道:“何院君,你休拽我,我是阎王面前说过的,‘若得姐姐还魂,一情一愿让为正妻。’这是决不食言的!想我当年,也不知甚么意思,得罪了姐姐,量你也不怪我。只是你一自一从离了我家,嫁与那一家去?教我好生放你不下!”翠苔道:“奴家八字低微,在院君处,只好与老员外有些私一情一;及至再嫁,那人又与老员外无异,只没有院君般一个主母,以是奴家每常也好生放院君不下。”

    成珪对妻子道:“他还生得一个与我无二的儿子,院君还未见哩。”周智道:“我正领在此间,要与院君讨果子吃哩。”便唤:“梦熊快来!”只见梦熊先已妆扮齐整,及来到都氏跟前,朗声唤句:“亲娘!”纳头便拜。但见:

    俊秀一自一天成,粉脸朱唇骨格清。步履轩昂相度好聪明,释氏宣尼亲抱临。鹰隼出风尘,独步骅骝谁与争?笑语闲谈浑似父,而今,有子如斯堪称心。

    都氏将梦熊抱在手中,心下十分钦羡,忽然放声大哭。众人不知为些什么,再三相劝,问其缘故。都氏拭泪呜咽道:“老身也不哭无食无衣,也不哭少长少短,只因见这孩儿与我丈夫甚是厮像,以是忍不住的啼哭。”周智道:“便像员外,哭他怎的?”都氏道:“翠姐姐在我家中,我却有眼如盲,作贱了他,如今他倒生得这般一个俊秀儿子,我却至今没有。虽然此儿与老儿相像,我老儿怎生讨得这样一个?我想,就是连夜娶与老儿,也生不出这样长大的儿子了。总只是老身的不是,害了我丈夫也!害了成氏宗祖也!教我怎生的不苦杀也!”呜呜咽咽的,又哭个不住。

    成珪道:“那年院君不打死他,或者生得一个也不可期。今日虽然哭泣,已无及矣,不如且耐一性一罢。”都氏道:“老官也不要埋怨我了,我一自一无尾,总不足惜,只可怜害你绝后。我若后遭死了,把我千万不可埋葬,只抛在荒郊之外,使鸦鹊食我五脏,狗彘食我骨一肉一,使街坊上人家一妇一一女一把我唾骂一声,说这是恶一妇一的榜样、末代的招牌,也把你出了一口气罢。”周智道:“院君何必出此怨言,但能改了旧一性一,一自一责一自一悔,一自一然天神保佑,定须教你有后。倘若你果然实心一爱一此子,也非难事,儿母尚且赎得回来,儿子有甚求谋不至?只须再兑百金,做老周着与他爷老子说知,一发承继与院君为子,有何不妙?”

    都氏又哭道:“说起‘承继’二字,真教我好苦也!如今方省得他人儿一女一,贴一肉一不牢。只那天杀的都飙,我再要怎生看待他?临去时反把我两老打上一顿。冷布袋夫妻,待他颇也不薄,岂不知我病中,足迹也不望我一望。承继一事,员外再休题了!”周智笑道:“院君果然再不承继了,我也不管闲事。”就指着梦熊道:“如今我便送他做了你的亲儿罢,你且一自一己收管,赎娘的银子一发送还你了。”都氏道:“员外,他如何做得我的亲子?赎娘的银子不收,莫不是不准赎么?”

    周智未及回报,只见成珪道:“此子虽出翠苔腹中,实系拙夫亲手造下,岂不就是老娘亲子一般?翠苔原未曾嫁,又何须赎得?”都氏大喜道:“我起初也猜着八、九分了,原来实是老官骨血,怪得面庞厮像。谢天谢地,老官有后代了!快把根由说与我一听。”何氏便上前,把成茂驼出等因,直说到生子之事,一一说上一遍。都氏道:“原来世上有你们这一班好人,实是罕有!不亏瞒过我这老贱,怎有今日?想来只我是个花脸,其实惭愧。早知这样,我也没个面目还魂了。如今有个主意在此:多亏列位扶持,完我一家骨一肉一,容我一一拜谢,少伸衔结之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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