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思宜在双阳郡府为奴受辱,怎么又可能会咽下这口气?
宁婉不能将平王谋反的事告诉贺兰凝飞,也不能说为了确保水月彤萱对自己效忠,柳思宜是志在必得的。兄妹两人互相瞪视僵持着,白玉彦看在眼里,心中焦虑。
贺兰凝飞是他见过的第一个敢这样当众给宁婉难堪的男子。若论起他自己,别说这般无理,就是大声说话也不能够。
白玉彦走到贺兰凝飞身边恳求着,“水月将军当初得罪二哥的事本君也听说过一些。殿下说的是呀,冤仇宜解不宜结。柳公子在郡府为奴也有相当一段日子了,二哥是个慈悲的人,何苦把这人不放呢?二哥说今儿是鸿门宴,本君却觉得今儿殿下摆的实则是和合酒。二哥与殿下是骨肉至亲,天底下除了陛下和君后殿下,二哥与殿下可是最亲近的人。如今为了多大的事儿就争执起来,闹得外人看笑话。要是真为了这么点儿芝麻大的小事儿伤害了二哥与殿下的感情,岂不是得不偿失?”
“唉!本君也不是那种铁石心肠的人。太女君不妨问问皇太女,这大半年她派人在本君的郡府关照柳思宜,本君可有为难的地方吗?本君敬她是储君,爱她是亲妹,所以她为了柳思宜在双阳郡府疏通关系本君可以睁一眼闭一眼,她派人给柳思宜私下传递物件本君也可以视而不见,更何况本君还允许她派大夫来给柳思宜诊脉瞧病。本君先前是叫柳思宜当过人墩子,那也就是几天而已,后来本君再没有虐待他,还一直允许他喝药看大夫。他可是犯了杀头的大罪,害他的是他的娘子,不是本君。一年之期未满,当初柳思宜是亲自在契约上按了手印的,不到时间本君凭什么放人?本君对他已经仁至义尽了。”
贺兰凝飞有些赌气地又坐下来,咬着嘴唇满脸的不痛快。
宁婉见白玉彦对自己使眼色,口气也缓和了些,坐在贺兰凝飞身边劝道:“本宫知道,当初水月彤萱害你受伤,的确是犯了大罪。可如今时过境迁,你的伤也早好了,气也该消了。不错,母皇当初金口允你自行处置,水月彤萱本宫带走了,柳思宜被你逼得卖了身,在你府里也押了大半年。你扪心自问,你对他到底好不好?他在郡府里又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本宫听说,他现在天天跪在你面前给你举着铜盆伺候你梳洗,任你打任你骂,就算他欠你再多,这样被你折辱也都抵偿了,对不对?”
“可是……”贺兰凝飞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先是白玉彦柔声细语,后又听宁婉苦口婆心,自己的语气也不便似方才那般生硬了。他心眼儿活动了一下,觉得白玉彦说得有道理,自己就这么一个同胞亲妹妹,为了柳思宜和宁婉吵架的确不值当。
他沉吟着,“皇太女这样做无非也是为了水月彤萱。本君的脾气皇太女也知晓,本君说不放人就一定不会放人,与其鱼死网破,倒不如一人退一步吧。”
“好哇,只要二哥肯让步,本宫也不会咄咄逼人的。”宁婉见贺兰凝飞松了口,看了白玉彦一眼,白玉彦会意,上前按着贺兰凝飞的肩膀笑道:“这不就好了,兄妹间哪能动气呢,二哥有话不妨直说,只要你肯让步,殿下自然也好说话。”
“行吧,你们兜了这么大个圈子,无非是想叫水月彤萱看到柳思宜完完整整的。本君答应,只要水月彤萱回了云京,本君就安排她和柳思宜见面,决不刁难。”
“你把柳思宜交给本宫几天,等他们夫妻团聚之后,人还会给你送回郡府去。”
“那可不行,到时候万一皇恩浩荡,本君岂不是血本无归?这样吧,叫水月彤萱去郡府,本君保证她会看到一个好端端的官人。到时候本君也想好好瞧瞧水月彤萱到底是个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叫咱们皇太女殿下这么费心!”
“你这话可是真的?若要坏了本宫的大事,本宫可跟你没完。从今儿开始,你要保证不可再虐待柳思宜,不然,本宫不管你有没有面子,这件事本宫会进宫找母皇或者父后评理,叫母皇或父后下旨放人,真要把本宫逼到这一步,本宫可就真的不认你这个二哥了。”
“知道啦!”贺兰凝飞拍着胸脯撇着嘴,“本君堂堂二皇子,一向言出必行,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
二十五 于无声处听惊雷 上
也就在贺兰凝飞离开的当天下午,宁婉躺在鸾喜殿的软塌上小憩。这些日子以来她殚精竭虑,常常三更睡四更即起,得不到良好的休息,人也觉得困乏疲惫。
昏昏沉沉才躺了没一会儿,忽然有人大力推她,声音焦急,“殿下,殿下……”
“冷烟?”宁婉揉揉惺忪的睡眼,关冷烟气喘吁吁,神色紧张,能叫素日沉稳的关公子这样惊慌失措的模样,显然是不寻常的事。
宁婉一骨碌从榻上坐起,“怎么了跑得满头大汗的?”
“殿下,出大事了……”关冷烟正要禀报,白玉彦笑盈盈的领着容嫣从殿外端了补品进来。这里是内殿,也是白玉彦的寝殿,他见到关冷烟站在宁婉身侧先是一愣,随即便摆出笑脸,“冷烟你来得正好,本君刚巧吩咐厨房炖了几盅雪蛤,正想先伺候殿下用完,就派人给淑君和你送去呢。想不到你竟不请自来了。容嫣,快,再端一盅过来给关侍君。”
“不必了,多谢君上好意,臣侍有十万火急的事要请殿下移步庆瑞斋,就不在此叨扰了。”关冷烟有满腹的话要对宁婉说,但既然白玉彦回来了,他自然不方便多讲。
宁婉察觉事态严重,起身抓起外衣,干脆利落的说:“走!”她与白玉彦擦身而过,只对白玉彦微笑示意,就脚步匆匆出了鸾喜殿。
关冷烟给白玉彦行了个礼,“君上恕罪,臣侍先告退了。”说完也大步流星追赶宁婉而去。
白玉彦望着这二人的背影,手里的炖盅还冒着腾腾热气,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容嫣在他身后窃窃私语,流露出十足的不满,“真不得了,少爷您才离开多大一会儿的功夫,关侍君抽个空隙就能把殿下请走。有什么话不能在鸾喜殿说,看那鬼鬼祟祟的样子,生怕少爷您听见似的。”
“住口!不许放肆!”白玉彦回头瞪了容嫣一眼。
容嫣吐吐舌头,委屈的蹙着眉头,“难道不是吗?少爷,奴才一向心直口快,有什么话都不藏着掖着。您才是太女君,是殿下名正言顺的夫君,可殿下有什么事只和关侍君说。平时关侍君一口一个殿下吩咐的,殿下都成了他的挡箭牌了,他说一句话在这东宫比您的话还好使呢。奴才不是小心眼儿,可老话儿怎么说的来着,防人之心不可无。您瞧瞧,咱们东宫里头这些位主子哪一个是省油的灯啊?”
容嫣说完偷看白玉彦的脸色,白玉彦没有再斥责他,眼眸中隐隐的失落已经表明,容嫣的话触碰了白玉彦深埋的心事。
宁婉来到庆瑞斋,隋静文正跪在门口。宁婉已经得知了大概情形,虽然心里反复告诫自己要冷静,却在看到隋静文的一霎那还是忍不住火气,斥责道:“滚进来,跪在外头被人瞧见,成什么体统!”
隋静文大气都不敢出,跟在宁婉后头进了书房,复又跪倒,使劲儿磕了一个头,“殿下,臣有罪!臣罪该万死!”
“万死?哼!这倒不用,如果查清此事与你有关,死一次也就足够了!”宁婉端坐在书案后,伸出手,“把你买的试题呈上来。”
隋静文将一个信封双手奉过头顶,关冷烟取了交给宁婉,解释着,“殿下,密谍司发现状元酒楼在售卖这些考题,每一封五百两,很多举子都去抢购,状元酒楼的生意也就特别好,臣侍认为不排除是骗子行骗,想借着秋闱之机发一笔横财。《 hre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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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那就叫本宫检验检验。”考题皇封,隋静文这个副主考受命保管,不到开闱之时也是不能擅自拆阅的。那一日在凤藻宫,只有宁婉亲眼看着贺兰敏德写下考题。宁婉打开信笺,抖开那张纸,两个斗大的黑字在眼前一晃,宁婉的头顿时嗡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