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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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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池 第 15 部分阅读(第4/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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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片般飘零。夏羽的话像咒语般在他耳边回荡。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原来我不是,没有慈悲,只是错在,不会使用。他长叹了口气,不管不顾嘴中喷出大量的血。缺缺应身而上,身上迸发无始无终的剑意。奔雷若水真的变成了水。无数黑色的雷电在空中流淌,缺缺在水中挥剑。黑色的光芒划过苍穹和流云,水雾和微风,像春雨般袭夏羽。

    夏羽解开了三寸之地。任由黑雨落在他的头上,躯干,手足,落入他的眼。他承接着雨水,顺着雨水滴落,在空中盘腿而坐。他好像坐到了整个大地上。像盘踞在整个大海上。随着波浪浮沉。他在雨中狂歌。“我在空中唱歌,我在海里唱歌,我在大地上唱歌,我在时间里唱歌,我在心里唱歌,我在雨中唱歌,我在雷鸣中唱歌,我在无穷无尽的烦恼中唱歌。我在无边无际的挣扎中唱歌。我在山上唱歌。我在火里唱歌。我在沼泽里唱歌。我在神仙的口中唱歌。我在恶魔的角上唱歌。我在巨龙的眼里唱歌。我在仙女的手里唱歌。我在叶子上唱歌。我在游鱼背上唱歌。我在三千世界唱歌。我在过去现在未来唱歌。我唱的是什么,我唱的是慈悲。我在空中唱歌……”有一千万滴雨水落下。雷瀑粉刷一切为齑粉。夏羽依旧安唱。安稳安乐的唱,这世界净是我歌。此歌名作世界净是我歌。我为你强大的慈悲歌唱,为你微弱的慈悲歌唱。我是谁,我是要成为我的意志。他的黑色大髦浸满了雷电,开始闪耀着光泽。他在光雨中理解着缺缺。光雨落在身上,会疼。光雨没有洞穿他的身体,但是会带来痛觉。那是缺缺练习剑法带上的痛。

    魏伦用巨剑支撑着站立,他试了好几次。耳边回荡的依然是夏羽的声音。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既被人理解,也被人原谅。他的神色突然有点苍老。昔日的狂态有点像落日。他突然朝着夏羽跪了下来。当他的额头,贴上地面。贴住尘埃的时候,他发现他拜的不是那个应战漫天神明的夏羽。他拜的是那个弱小无助的自己。他的眼被尘埃沾满,熏出来大片的眼泪。眼红红的,眼泪一出来,再也止不住。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既开始理解自己,又开始原谅自己。他被很多人救过。慕容涟、夫人。还有老白。但这一次,是他第一次自己救自己。第一次去原谅自己,第一次去聆听自己的软弱。世间原来,俱是凡人。他呆坐着,看着漫天雨粉落下,看着大地——坤之神幻化的大地上坑坑洼洼。洼地上挤满了雨水又溢出,纯黑带着光芒。重新又回流到缺缺身上。缺缺以无尽雷水攻伐,夏羽安坐大地天空之上。山巅青崖,丫丫亦在沐浴雷电,实现近乎永生的蜕变。魏伦慢慢艰难的站起,他的目光此时放在了剑上。

    “你虽不能言,但我知道你有灵。有心。你陪我征战,吃肉,喝酒。甚至陪我抱过女人,知道她们可以拥抱温存。你听了我很多废话。但我不会谢你。”

    因为你是第一个,听说过我的软弱。巨剑不鸣。聒噪的它不再躁动。魏伦只感到他的手越来越重。他的剑越来越野蛮。像匹血性冲动的野马。像他第一次抱的女人。那是个同样野蛮的女子。胸前的温度刚好。两团火热的跳动。正如刚开始解放野性的自己。不知节制和怜悯为何物。

    马、女人和自己。魏伦突然涌起那么些有限的回忆。说实话慈悲并不像他嘴里的血腥感那么真实。很渺小很容易让人忘记。他不知道原来慈悲可以一直存在,不知道自己心中的刺痛来源就是这个小小角落的一点光。他只记得他与她片刻的对望。记得野马坠落时那声苦嘶。原来所有这些都是光的来源。一直在他残破不堪的心灵和记忆中渐渐黯淡,却不曾熄灭。那不是燃料,燃料会烧尽。那是光本身。他一直以为自己可以漠视生命,原来他没有。他一直以为悔恨只是内心不够强大,原来他没有明白弱小的原因。他想哭,但是他没有。

    他站了起来。他的剑开始解体。他的记忆开始龟裂。野马,野蛮的女子,卑微孱弱的自己。目光开始交融。最后是那个女子到达后满足的一笑。

    黑色和蓝色的海洋中。一片明亮。

    明堂,此剑亦叫明堂。这是他一生的问号和答案。生命没有答案。死亡才有。那是一个非常私密和脆弱的回答。它来了。夏羽的眼睛被明亮所斥,他看着光明,眼睛被刺红,刺出眼泪。他依旧看着。像看着天边的一扇云,和云后四射透出的阳光。还有偷偷溜过不知名的微风。魏伦有限的回忆就是这么出现的。魏伦的剑第一次进入了夏羽身前三寸。入到了他的心里。那是种难言的味道。苦涩的极致,有点微酸,有点热酒的滚辣,还有些女人的体香。那不是什么好味道,不过尾调是那点死都不熄灭的光。那是他终于能持守的慈悲。

    夏羽在亿万雷海中微笑。他只剩下缺缺一个敌人。雷海已被夏羽渐渐同化。缺缺还在回味魏伦生命中的最后一剑。他好像要明白些什么。而夏羽在等待。他需要缺缺明白些什么,好告诉自己。缺缺想了三秒,头微微抬起,又低了下去。又想了1分多钟,最后他摇摇头,“没想明白,我只是想砍你而已。”缺缺放了手中的雷剑。雷海归于夏羽一身,变成了偌大的披风。闪耀着白色的光芒。大髦上黑色羽毛凛凛,夏羽看着缺缺。缺缺拔出了胯旁的剑。烂铁剑。不知是从哪里捡来的。他认真地走到夏羽跟前,认真地砍了一剑。就像是他第一次挥剑。没有招式、角度、力量、速度。只有意志。只有缺缺自己。没有光芒明亮于前。这是这世间最后一剑。史上最弱的天下第一剑。任何的强大,开始的时候必都弱小。终结的时候也必都弱小。强大不过是个过程。强大的,不过是自己要成为自己的意志。

    那才是天地间最强大的意见。自己要成为自己的意志。这是夏羽在千千万万人的心里,在自己的眼耳口鼻中明白的答案。“噗”,铁剑打在他头上,钝芜的剑锋砸得他有点痛。缺缺没有燃尽自己,没有狰狞的表情,却生疏地笑了。这是他为数不多的笑。生疏得有点不大认识自己。他向着夏羽微微鞠了个躬,“谢谢你让我明白。”

    夏羽看着天和地。他知道自己已经接近了另外一个世界的入口。他将会成为“元”,这世界的终点,那个世界的起点。这两个世界的终结,以及,再度的起始。也可能是,成为最初的自己。所有人和世界的终结和最初,那就是元。

    第九十一章.踏天之路?青天加诸我身

    &nb)凡顺迎我的,亦会消亡。既然如此,为何怅恨。

    夏羽无来由地感叹。坤地看着夏羽,慈爱地一笑。像大地风景变幻。她慢慢合上双眼。也停止了无限依恋的微笑。是的,有时候慈爱,是更深层的依恋。于是她成为了真正的大地。铺设于海洋之上,青天之下。黄土不断堆砌、累积、升高,直上九天。为山九仞,不亏一篑。夏羽望着高耸入云的大地。踏步而上。这是他的踏天之路。

    天是什么?或者说,多高才算是天?10000米?人类脚步无法达到的才是天?可是人类很早就能到达很高很高的地方。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所以高度不是定义天的方式。哪怕是头顶一米,也可以叫做天。哪怕是离地1厘米,也可以算作天。所以天可以是无处不在。天甚至可以是地本身。所以,为什么要爬这么高去寻找天呢?夏羽边走边想。向周围望去,这里是3000米高空。云还是显得这么远。大海依旧一望无际。艮止在不远处屹立。山上的树点头、摇动,微笑。山上有树,代表渐渐向上的符命。符命,夏羽家乡特有的哲学体系。他突然想起了自己久未归去的家乡,向着即将要回归原来的世界,心头乱动——近乡情怯,也只有远游久不归的人可以真切体会。大海显得不再辽阔,天上的云朵不再飘渺,因为家就在一切的尽头。那是最遥远的距离。也是最临近的距离。因为时时都在心里,不曾也不敢远离。他怕失去些什么。于是夏羽脚下的大地开始颤抖,并且高速延伸——延伸到天际深处。黄土漫漫,山石滚落,跌落,高高跌落到海上,激起千万重浪。可是夏羽还在升空,以令人惊骇的速度。穿越无数幻化像艮止的群山,浪漫的云层,无数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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