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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望之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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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望之舟 第 7 部分阅读(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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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低的山道,驱车三个多小时,一路上,林若诚始终紧绷着脸,唇角抿起的棱角像刀刻似的,一语不发。远远地看见这座被世人遗忘的小庙,他开口道:“到前边停车,咱们进去看看。”

    小庙里只有一个精瘦的老和尚,年龄六十开外,身板异常硬朗,小院里外收拾得干干净净,正在精心修剪花坛边的冬青,看见他们,抬手施礼:“施主,想上炷香吗?”

    林若诚点头:“我们是路过这里的,生意人,一直很尊崇关大帝。”

    老和尚并不多问什么,领着他们进了大殿。接着,是开头的一幕。

    鞠完最后一躬,林若诚掏出一沓足有十多张新崭崭百元的票子,数也不数,丢进了功德箱。

    丁涛留了一下神,玻璃做的功德箱里只丢着数几张揉得皱巴巴的角票和硬币,百元的大票非常抢眼。

    老和尚视而不见,完全是一副愿者随意,多无所谓多,少无所谓少的神态。

    上完香,走出大殿,老和尚拿出茶具,要给他们泡茶,被林若诚拦住了。

    “我们还要赶路,就不麻烦了。”

    老和尚并不勉强,朝林若诚眉间扫了一眼,说:“如此,施主不妨到外面崖石上休息片刻,那里风景值得一观。”

    林若诚点头,和丁涛一起走了出来,老和尚送到门口,道声别,转身回去继续专注地修剪冬青。

    出门不远,朝山腰走,果然有一块突兀的巨石,望去也不见怎么奇特,但踏上去,才知老和尚所言不虚,探头一望,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峡谷,仔细辨去,谷底有不绝的流水声。劲风穿过,呜呜作响,脚下的巨石,仿佛在摇在晃。

    林若诚闭上眼,突然感觉自己不知何时跌落深谷,耳边是呼呼刮得脸颊生疼的风,想喊不管怎么张嘴都出不来声音,好像脚下有人在拼力向下拖拽,速度越来越快,明显感觉水面上氤氲湿气扑面而来,一种求生的本能使得他拼足力气向上挣扎,终于借助遥远的呼唤,咔啦一声得以挣脱,身子升了上来。睁眼一看,是丁涛在焦急地喊自己,浑身上下全被冷汗透湿了。倏忽之间,生死一遭,走下巨石,林若诚没来由感到心头一阵轻松。

    丁涛见林若诚没事,忍不住问道:“林总,你真的相信,关羽先生能保佑咱们瑞雪公司渡过难关?”

    林若诚浅浅一笑,他明白丁涛问话的意思:“信点东西好,对自己思想上终归有个寄托和约束。走吧。”

    汽车沿着蜿蜒的山道,继续向前驶去。

    他们是要去找当夜在污水处理站担任领班的刘建国。在这之前,林若诚仔细询问了其他值班的几个人,刘建国不仅是领班,还负责后半夜的具体值班。也许,只有他能说清楚,污水不经处理直接排放的原因。

    让林若诚没有想到的有两点:一是没有想到刘建国家住得那么偏僻闭塞,四周全部高山壁立,村子像是天上哪位仙家手里的玩意儿不小心掉落进去的。还好,尽管凹凸不平,毕竟在两山的夹缝中有一条能勉强通车的路,使他们得以把车开进村里。二是没有想到,刘建国家正在发生着巨大变故。

    刘建国家穷,偶然的机会才跟着亲戚走出大山,到城里打工攒下钱后,才在老家娶上媳妇。也是看他人老实,肯吃苦,林若诚才提他任的代班长。四十岁赶上老婆怀孩子,刘建国自是欢喜异常,又恰巧赶上公司放假,对他来说是求之不得的事。更何况工资还照发,就更是天上掉馅饼了。倒霉的是,妻子难产,小孩伸出一只脚后,就彻底卡了壳,忙活得满头大汗的接生婆,最后手足无措地跳开了大神。毕竟在城里呆过,看着已经奄奄一息的妻子,一直在院子里大脚板子跺得山响转圈的刘建国,大吼一声,一把把接生婆推倒在地,用被子一裹,抱起妻子冲出来朝医院送。在院子里,他被大伯和大伯几个如狼似虎的儿子给拦住了。

    刘家是个大家族,解放前,在村子里是数一数二的大户。刘建国家人口少,父亲懦弱,分家时分的是当时后花园的房子,要出门到街上,必须从前面大伯家的院子里穿过去。

    刘建国红着眼:“让开,我媳妇快没命了。”

    “大伯”铁着脸:“她已经没命了。”

    “大伯”说的没错,妻子呼吸越来越弱,仿佛一根游丝在吊着,过去在村子里遇到这种情况,人们叹口气就开始准备后事了。

    “我要送她去医院。”

    “你有钱,把她送到北京城去,我也管不着。可你不能把血光之灾,引到我家里。”

    刘建国一愣,这点规矩他是清楚的,如果妻子生孩子死在家里,出殡时只能推到墙上,让她自己翻过去。“我要是非过不可呢?”

    “大伯”比哭还难堪地干笑两声:“呵呵,你娃不论理,试试吧。”

    “大伯”的几个如狼似虎的儿子,并着肩朝前挤了挤。刘建国只有兄弟俩,哪是眼前六个人的对手。

    父亲胆小怕事,上来拉着他:“建国,村子里就是这规矩……”

    瘦小的弟弟秉承了父亲的性子,站在刘建国身后,身子像秋风中的小树一样抖动着。

    “我不管,我要救秀芬和孩子的命。”刘建国把妻子朝弟弟怀里一塞,阴沉着脸抄起靠在墙上的一把锄头。

    第37节:我信故我诚(2)

    “别逼我拚命。”

    “大伯”和几个儿子愣了一下,旋即都一声不吭地抄起了家伙。

    刘建国低着头:“我数一、二、三,数到三,我认咱们是亲的,锄头不认。一、二……”手里的锄头,慢慢地举了起来,粗壮的胳膊上,一根根青筋紧绷着。

    “大伯”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这种事,牵扯到后世是否人丁兴旺,比骑在脖子上拉屎更甚百倍。在村子里,人活的就是一张脸,现在有人要把脸皮给硬生生撕下来朝粪坑里扔,那是死是活还不都是一样?用老辈儿的话讲,这就是抵命的事儿。

    尽管院里院外,挤满了围观的人,但这是没法劝的事,劝谁退都意味着污辱谁,更何况,他们都是一窝亲呢。

    刘建国“呀”地一声,抡圆了锄头。“大伯”的五个儿子,紧跟着,齐刷刷把手里的锄头、粪杈、木棒、砍刀、石块等一些临时凑上手的东西全举了起来。

    “建国!”刚迈进院子里的林若诚,来不及多想,和丁涛拨开众人,一齐冲到跟前,把手朝两边一伸。“我是建国单位的,有话好好说,都别动,都别动!”

    本来把生死早抛在脑后的刘建国,猛然看见林若诚,一愣之下,眼神慌乱地躲闪着:“是林总,你怎么来了……”

    林若诚朝人多势众的“大伯”那一方望了一眼,说:“我要不来,你的命还能保住?什么事儿,非得弄到拚命上?”

    刘建国抱着头,蹲到了地上:“秀芬和孩子快保不住了……”

    建国的父亲怯生生地走上前来,说:“建国媳妇难产,要朝医院里送,可他大伯怕粘上血光之灾,唉,说到底,还是建国命不好……”

    丁涛早忍不住了,冲到大伯跟前说:“什么血光之灾,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迷信?”

    大伯根本不买他的账,说:“你不信,让他从你们家过。”

    丁涛气得差点没跳起来,说:“废话,我家不是没在这儿吆!”

    林若诚示意丁涛不要冲动:“救人要紧,你去让王兵把车开过来。”

    丁涛不解气地盯了“大伯”一眼,说:“出了人命,你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大伯”鼻孔里哼了一声,说:“我是在自家的院里。”

    林若诚拉开皮包,从里面抽出厚厚的一沓钱,他希望用买路这个最原始的办法,来换取时间。

    “大伯,这钱你看够不够?”

    “呵呵,你小瞧我们山里人了!你觉得,多少钱能补偿你们家断后的损失?”

    “那是迷信!你看着,我还要用我的车,送她到医院,这可是两条人命啊!”

    “愿怎么说,你怎么说,我不和你这个外乡人计较。我们这儿,有我们这儿的规矩,你问问他刘建国,敢说我不论理?!”

    “你……你如果再不让开,我只有打110报警了。”他只是想唬住对方,等110安排下去,警察再赶到这里,早是猴年马月了。

    “公安局是你们家开的?”“大伯”显然见过世面,说:“枪能避邪。警察只要能站到这院子里来,我何苦要和自己的亲侄子为难。”

    林若诚被逼到了墙角,动硬的,加上他和丁涛、王兵,也决不是眼前几个人的对手。没办法,一个键一个键拨通了刘芳的手机。

    “刘队,我是林若诚。”

    “呵,林老板,你怎么想起来打我的手机,真的是男人一回,要站出来投案自首?”

    “刘队真会开玩笑。这里,即将发生两条命案,你管,还是不管?”

    “这么说,我还真得洗耳恭听了?你讲吧。”

    林若诚把情况简单讲了讲,着急地:“你能不能联系最近的公安,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

    “还是我亲自带人过去吧。”

    “你来当然更好,可时间来不及!”

    “未必。”话音未落,刘芳手里拿着手机,和吴天张小婷大步走了进来。

    院子里所有的人,包括林若诚在内,一时间全都愣住了。

    刘芳抽出枪,“哗啦”一声推上膛:“闪开,谁拦路,就是蓄意害命!”

    “大伯”和几个儿子没反应过来,面面相觑地愣在那里,趁这功夫,林若诚、丁涛和刘建国一起早抬起人冲了过去。

    立在弥漫着福尔马林气味的过道里,刘建国眼巴巴地盯着紧紧关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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