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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望之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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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望之舟 第 7 部分阅读(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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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的大门,不时隔着门缝朝里瞅。即使在这样焦虑揪心的时候,他还忍不住不时扭头用歉意的目光望一眼立在远处的林若诚。匆忙赶到医院后,刘建国却忘了带钱,镇上医院,很有点本小利薄概不赊帐的样子,当即把脸拉下扭到了一边。当然,还是林若诚帮他解决了难题。

    林若诚和刘芳,站在过道尽头的窗前。夕阳正红,在林若诚风尘和忧虑的脸上镀了一层古铜色。“刘队,谢谢你。”

    刘芳说:“谢是真,讨厌只怕也是真。”

    林若诚疲惫地说:“你怎么会这样想?”

    刘芳猛然转身过来,目光紧逼说:“为什么不这样想?你明白,我的‘及时’是紧盯你的结果,你敢说,你没有想到这一层?”

    “我承认,你说要赶来的那一刻,我就想到了。可……”

    刘芳说:“可你恨我多事,市里局里的领导都点了头,案件也已经移送检察院,我为什么还要紧盯着你不放?我告诉你,你如果心里没有鬼,就根本用不着怕。如果心里有鬼,怕也没有用。”

    “我有什么鬼?”

    刘芳说:“你有什么鬼,你心里清楚,全厂那么多工人,为什么单单跑这么远来探望刘建国———一个根本不起眼的排污站的班长?”

    “我来找刘建国,的确是有别的意思。但我想先问你,你这么不顾一切地想把我抓到监狱里,除了职业精神,有没有别的因素?”

    刘芳:“有!”

    “是什么?”

    “恨。”

    “刘队,过去在远方,你去找刘师傅,咱们彼此虽然碰过面,但并不熟悉,更谈不上过节,何恨之有?”

    “不是我恨你,是远方几千名下岗工人恨你!你知道他们生活困难成什么样吗?有病舍不得买药,许多女孩找不到工作到舞厅去做三陪,供你们消遣……”

    第38节:我信故我诚(3)

    “刘队,我也希望远方能搞好的。”

    “如果远方兴旺发达,还有你的钱赚?再说,不是挖远方的墙角,拉走技术人员和客户,远方会变成现在这样子?”

    “如果那些技术人员能得到重视,能有用武之地,能实现自己的理想,他们能轻易离开?人,除了金钱,还有感情。”他忽然想到当年的自己,眼圈不由一红,缓了缓语气:“刘队,你不懂生意,经销商都是要赚钱的,最实际不过,你的产品质量上不去,没有销路,就是亲兄弟,他们也不会让你的货赖在他们的货架上的。”

    刘芳说:“林若诚,你说得那么有情义,为什么要搞和远方同样的产品?”

    “我本来学的就是化工专业!在这上头,又钻了十多年,当然要选择驾轻就熟的。”

    “那你为什么偏要回临河来?”

    “这大约就是临河人性格的局限了,总觉听着乡音,踩着故土,有一块牢靠的根据地,再朝外发展,才心里有底气。”

    手术室的门终于拉开了,刘建国的妻子从里面被推出来,大夫怀里抱着哇哇乱哭的孩子。

    “谁是孩子爸爸?”

    刘建国忙迎了上去说:“我、我……”

    “多亏送来得及时,再晚五分钟,大人小孩就全都保不住了。给,母子全部平安。”大夫把孩子递给刘建国。

    刘建国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左瞧瞧,右瞧瞧,突然,把儿子朝弟弟怀里一递,扭身跑到林若诚面前,“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嚎啕大哭,使劲用巴掌扇着自己的脸。

    “林总,我值不当你对我这样好,值不当呀!”

    所有人都惊异地望着,林若诚忙伸手去搀:“建国,生个儿子,天大喜事,你这是干什么?”

    刘建国摇头不肯起来。

    林若诚手一松,厉声说:“刘建国,你是瑞雪公司的员工,这样让人怎么看公司的形象?快起来,把大人、小孩送到病房去。”

    刘建国站起来,摇晃着身子朝回走,喉咙哽咽着:“不值当,不值当呀……”

    林若诚和刘芳他们回到城里,早已是繁星点点,万家灯火。路过临河庄园,林若诚试着提出请刘芳吃饭,意外地,刘芳爽快地答应了。吴天张小婷对视一眼,各自找出一个天大理由,驾车先走了。

    在前厅经理热情的引导下,林若诚、刘芳和丁涛,来到位于二楼的牡丹厅。前厅经理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女孩,手里很牛气地拿着对讲机,边走,边下达着命令。很有意思的是,她对着对讲机讲话时,满脸严肃,转过身来,则立时从千里冰封,万里雪飘过渡到“春色满园关不住”。走进包间,里面六个艳若桃花的女孩清一色唐装早排在那里,躬身微笑着向他们问好。四周墙上,全是镶的古色古香的木雕,顶上则是两排六个华丽的宫灯。房间是个很大的套间,休息区和就餐区用一架《富贵图》屏风隔开,牡丹画得神形兼备,艳而不俗,浸透着尊贵的帝王气派,凑到落款处一瞧,是声名显赫的东方旭,也就怪不得了。因为早就接到前厅经理的电话,里面撤得只剩三个人的餐位,这使得原本可以招待12个人的餐桌显得有点空荡,但这份空荡,在银制餐具晶莹的闪烁中更透出一种非同寻常的阔绰和大气。

    刘芳用手在雕刻着二龙戏珠图案的红木椅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说:“有钱神气呀,财大才能气粗。”

    林若诚不在意刘芳的揶揄,说:“是这样。有钱,才可以潇洒地把体面事办得体面。”

    “时尚的话讲,你经常在这里消费?”

    “不,只有第一次请尊贵的客人,才会来这里。”

    “为什么?”

    “事情就是这样,只有通过一定的形式,才能把自己心中的那份重视的感觉传达给对方。”

    “我呢,也属于你心目中的那类尊贵客人?”

    刘芳用挑衅的目光望着林若诚。

    “当然,我从不勉强自己做任何不愿做的事情。”

    刘芳说:“这倒要讨教了,我哪点值得你尊贵———就因为紧盯着你不放?要是这,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对所有的犯罪嫌疑人,我都会这样关照的。”

    “事是这个事,但让我尊重的,是你的敬业精神。这是干好哪一行、哪一业都所必需的。”

    “你下这么大本钱,请我一个警察,仅是为了提醒我发扬敬业精神?”

    丁涛实在忍不住了,说:“你怎么可以这样和林总说话?”

    “我是姓林的请来的,不想听,我现在就可以走!”

    刘芳扭头朝外就走。

    “刘队,等等!”林若诚目光严厉地投向丁涛:“丁副总,刘小姐是我这个老板的客人,你这样做,不懂规矩的首先是你!”

    刘芳没想到林若诚说变脸就变脸,毫不留情,说出来的话这样狠。

    丁涛脸上由青变白。

    林若诚:“向刘小姐道歉或辞职走人,二者你选其一。”

    刘芳有点愣然地站在那里。

    丁涛冲她微微一鞠躬,说声“对不起”,快步走了出去。

    林若诚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把手一伸:“刘队,丁涛刚来公司不久,请你别在意。”

    “他不是你高薪请来的?”刘芳问。

    “在我的公司里,管理永远是最简单的,老板———员工,拿工资———干活,除此之外,没有别的。”

    刘芳想了一下,大方地说:“好吧,我们也来个最简单的,你请———我吃。”

    刘芳之所以肯答应,是因为刘建国的交待。

    听说刘建国马上要当爹的消息,同班的工友都非常高兴,嚷嚷着要他请客。刘建国父亲身体不好,母亲更是药罐子,常年瘫痪在床上,再加上送彩礼和办喜事花的钱,家里早塌成天大的窟窿了,眼看着媳妇要生,心里急得火烧火燎似的,实在舍不得把牙缝里抠出的几个钱拿出来,数了半天,最后咬咬牙抽出二十块钱。大家伙有点失望,说这点钱光喝啤酒都不够,但又不想难为刘建国,不知谁提议打扑克,玩点刺激的,赢的钱不准装腰包,加上刘建国的二十块钱,好下餐馆美美地嘬上一顿。

    刘建国起初很坚决,说:“不行,公司定得有工作纪律。”

    第39节:我信故我诚(4)

    大家就劝说:“就这一次,反正林总去北京出差不在家。”

    刘建国有点犹豫:“那也总得留个人值班吧?”

    说句实在话,时下请客,二十块钱他心里也觉得有点寒酸,知道大家是好意,有心替自己省钱。

    这时候,机修班的项小明进来了。都属于后勤,排污站平时机器维修也由他负责,大家都非常熟悉。

    项小明当即拍胸脯说:“明天下馆子算我一份,我替你们值班。”

    瞌睡遇见送枕头的,大家伙高兴得连连答应说:“啥时候少你小子了?就是不来,明天也会喊你的。”

    刘建国有点不放心说:“你可得操点心啊!”

    项小明说:“放心,啥大不了的事儿。”

    平时来牌,最多输烟,这次是现掏票子,几个人都被刺激得不行,眼睛个个闪亮,刘建国起初想着玩两把就收手,慢慢把这茬儿给忘到了脑后,一直打到天放亮,也不知是谁把牌先丢了,大家就跟着咕哝一句,歪在那里睡着了。等他们被外面的声音吵醒,该发生的一切,全都发生了。更糟糕的是,项小明早不知去向。刘建国急得满头大汗,打手机关机,打电话,家里人说项小明讲公司安排他到外地出差,一大早就背着包奔火车站去了。这一来,刘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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