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悟旧事的笔记

着满天星辰，带上奶奶准备好的饭菜、拎起手提包匆匆离家；傍晚，父亲或踏着西沉的夕阳或戴着万家灯火疲惫归来，有时甚至要到晚间9点钟左右才到家。父亲还经常带回白天没做完的工作，继续在家里伏案执笔到深夜才能休息。

    平时，父亲晚间到家后，通常是先打开收音机听一会儿新闻广播；晚饭后，如没有家务事料理，就扭亮台灯、打开书本，潜心钻研他热爱的会计业务直至深夜。他有时埋头深思，有时在书本中勾勾画画，有时写学习心得，几年中，父亲用完20多本笔记本，写出7―8篇颇有学术见解的文章。好多次，我在夜间醒来时，还瞅见父亲面前的台灯闪烁着亮光，听到母亲不断督促他早点熄灯休息的亲切话语。

    这期间，父亲经常晚归，除了在单位里加班加点、伏案工作以外，更多时间用于钻研会计业务，努力提高自己的实际工作能力和水平。这是父亲在工作上不断进步的重要原因。

    全国解放后特别是在那些激进的日子里，正是父亲事业发轫、工作取得突飞猛进成就的关键时期。父亲为实现自己的鸿鹄之志，以钢铁般的意志和惊人的勤奋，每天努力刻苦自学。他总是惜时如金、手不释卷、苦思冥想、感悟真知，始终坚持在学习中工作、在工作中学习，硬是靠自己仅有的初中肄业文化水平，通过上夜校、参加培训班、和同事开展研讨与切磋等多种方式，勤奋学习、刻苦努力、虚心求教、广纳群智，在会计学方面不断取得新成果，一路趁势而上、如虎添翼、锐不可当、高歌频频。

    父亲似乎对会计这门学科具有超人的领悟能力，思维敏捷活跃、见解独到犀利，出众的智慧和才能再度踔厉风发地喷涌出来。宽广的知识视野、闪光的聪明才智、独立的学术见解、无畏的工作能力，使得父亲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驾轻就熟、得心应手，张扬洒脱、展尽才华。

    父亲走过的这段人生旅途，平凡却崇高、普通而轶群，特别值得我透视和借鉴。父亲丝毫不畏惧人生道路上的种种高深莫测，笃信自己的人生选择，以敢于问学、敢于实践、敢于取胜的勇气和恒心，以自己勤奋刻苦、勇于探索的学习精神，铸就自己一生的非凡才能。

    天道酬勤，水到渠成。长期以来，父亲完全依靠自身的努力，取得卓尔不群的工作实绩，他的理财能力和才华，深得省级某石油公司领导们的认可和赞赏。1963年初，父亲被调至该公司担任副总会计师，几年后擢升为总会计师。父亲调到新单位后，在工作上所表现出来的大家风范和干练果断，令领导和同事们啧啧赞赏和望其项背；与此同时，单位恢复父亲的原工资并增加工资，家里经济困难的状况，随之得到根本性缓解，生活水准得到提升。

    那几年间，父亲从来就没把过多时间和精力放在家里和我们子女身上，整天忙忙碌碌、行色匆匆，难得有时间歇息。父亲健步如风和不苟言笑的姿态，那张既正派传统又刻板无情的熟悉面孔，至今都让我记忆犹新。

    第四节 在那些激进的日子（5）

    第四节  在那些激进的日子里（5）

    幼儿时，父亲难得有闲暇和我们兄妹玩耍逗乐。只有在星期天，父亲不学习、不外出的情况下，我们才能见到他停留的身影。每到此时，父亲总带着和蔼可亲的神态，眼里闪烁着慈爱的目光，他有时把我们兄妹挨个抱起来亲了又亲，问问这、问问那；有时搀着姐姐或我的手、抱着我或弟弟到街上买些馄饨、油球给我们吃，他却站在旁边停箸不食。这些场景我永志不忘。

    父亲有时还拖着浓浓的镇江口音给我们兄妹讲故事、说寓言，教我们念儿歌、朗读和背诵古诗。那时，我们根本不懂他讲的这些故事、儿歌和古诗的含义，只是规规矩矩地坐下来听父亲讲故事，鹦鹉学舌般地跟着他反复朗读那些儿歌和古诗。其中，父亲给我们讲解次数最多并要求背诵的是，古代著名诗人曹植的七步诗：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为使我们能大致弄懂这首诗所表达的深刻含义，他不厌其烦地旁证博引、借古寓今，给我们绘声绘色地讲述自古就流传于民间《一根筷子和一把筷子》的故事。讲解中，他还做些动作，生动形象地演绎和刻画这首诗的意境，帮助我们理解诗词一咏三叹的寓意，把诗词和故事讲解得准确易懂、入木三分。我长大后，借以父亲对往事的讲述，才从自己的记忆中，回想起这些生动且值得回味的情景。

    天气晴朗时，父亲大多带我们兄妹到公园去玩，去的次数最多的是中山陵园。我们每次去中山陵，都要登上距地面共有392级台阶的孙中山先生纪念堂，漫步玩耍在音乐台的绿色长廊。我们每次去公园游玩，父亲总给我们讲些浅显的自然知识，比如说，草地和树木什么时候开始发芽和落叶，河水为什么会漾起清波，哪些动物最喜欢吃什么，小鸟为什么能够飞翔，等等。

    父亲还经常领我们去位于新街口广场东侧的中苏友好馆参观，给我们讲述中国和前苏联两国人民友好的故事，参观陈设在馆内展厅里的各式展品，观赏院落里的雕塑和喷泉。每次随父亲外出，都促使我们问这问那、流连忘返，感受到父亲浓浓的爱子之心、深深的舔犊之情。

    那时，南京的电影院对身高不到1米的儿童实行免费观看。父亲想看电影时，总是把我们带上。像成年人看的电影《霓虹灯下的哨兵》、《抓壮丁》、《早春二月》、《秘密图纸》、《红日》、《舞台姐妹》、《向秀丽》等影片，都是在那个时候记住的片名。数年后，我才知晓这些影片所反映的主题和应有的教育意义。

    从我记事起，母亲勤劳不辍的身影和坚韧不拔的性格，给我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母亲展现在我们眼前的也总是成天忙碌身影。

    母亲所在工作单位离家只需步行15分钟即到，除工作时间以外，她有比较充裕的时间在家里和奶奶一起料理家务，照应我们兄妹的生活起居。在家里，母亲做起事来总是随性贴切、麻利自如，每件家务事都安排的有条不紊，从不刻意为完成某件家务事而随意应付交差。

    母亲计划把自己所有空余时间，都用来料理家务事。每天清晨起床后，先是和奶奶共同做早饭；早上上班前，帮助奶奶理菜、洗菜；中午下班后，到自来水站、井台拎水回家；晚上下班到家，去固定地点倒马桶（旧时的家用便具）；休息日，在看望外公后回来，通常都做些洗衣服、打扫卫生、收拾房间、缝制衣服、购买家庭物品等之类的家务活。母亲带着敝帚千金的想法，通常把父亲穿过的衣服改制给我和弟弟继续穿，把她自己穿过的衣服改制给姐姐接着穿。

    母亲属于肯动脑筋、勤于思考、善于动手实践的一类人。在厂里，她先在车间里流水线上当装配工。几年后，母亲不满足做好这些简单的手工活，为提高工作效率，她向车间主任提出自己改进装配流程和工艺的初步设想。后来，厂里的总工程师室采纳了母亲的意见，改造生产线并取得良好实际效果。为此，母亲获得当年厂里颁发的“技术能手奖”和“先进生产者”称号。这无疑是对母亲工作能力的充分肯定。

    从这以后，凡是遇到厂里研制新产品、组织技术攻关时，工程师们都要先听听母亲在实际操作规程中提出的意见。母亲从中受到巨大的鼓舞和激励，搞好技术革新的热情日渐高涨。她凭着自己勤学好问的精神、深入思考的态度、踏实有为的表现，又有几次协助技术人员在工艺改良上获得成功。后来，母亲居然担负起车间工人技术员的角色，直到退休时才卸任。

    第四节 在那些激进的日子（6）

    第四节  在那些激进的日子里（6）

    那几年间，奶奶、父亲和母亲并不因日子过得艰难而百般惆怅、喟然长叹，家里始终弥漫着欢乐和谐、奋进向上的气氛。（手机阅读本章节请登陆 wp.lwen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