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悟旧事的笔记

    湖岸边，相依相偎在绵延起伏的紫玉山麓，流连忘返在美不胜收的艺术场馆、窃窃私语在浩如烟海的图书馆……，所到之处，都留下我们亲切交谈、娓娓道来，亲密无间、难舍难分的身影。这是我生命中一段难以泯灭的记忆，是轻松和甜蜜、期待和凝重相互交汇的时光。

    第二节 初恋情歌戛然而止（2）

    （ ）第二节初恋情歌竟戛然而止（2）

    当我初涉社会就遭受飞来的人生挫败，短时间，对生活和工作感到迷离与失落，心情处在悲凉与惘然状态时，尽管我们都没到达“喟叹岁月易逝、黯然人生短促”的年龄，但王薇薇几乎每次都能以在同龄人中少见的“老于世故、人情练达”的成熟和稳健，以对世事洞若观火的判断能力，耐心对我进行疏导、劝慰和鼓舞，其言剀切中理、深切至诚，促使我尽快选择坚强、摒弃懦弱，认清他人的敌意和冷漠，及时解除内心的空旷和沉寂，重新树立进取的信心，增添前进的勇气、鼓足向上的干劲。

    纵览我们全部相处过程，双方交谈的内容和涉及的层次，既像所有恋人那样诉说衷肠、畅叙未来生活远景，又较多的是谈及人生理想和奋进志向，各自都从对方精神世界汲取到“向上、向上、天天向上”的强劲力量。如果把我们所经历的点滴事例汇集起来，稍加揣摩可知，我和王薇薇的这段恋情，当时已进入如胶似漆的境地，只需等待瓜熟蒂落的时候。

    岂料，正当我和王薇薇努力描摹已轮廓清晰的生活蓝图时，我们初恋的情歌竟戛然而止。这首深情恋曲，在我遭遇事业坎坷时断弦，无疑给我的人生旅途，带来意外的泥泞与雨雪，加剧内心的迷惘与失落。我们初恋情结，在迂腐的门第观念横加干涉和粗暴蹂躏下，就像错误百出的书籍，可供读者勉强阅读，可让读者圈点和评述其中的谬误，但却永远没有修订、勘误和再版的机会。这是一段令我扼腕叹息的情缘。

    世界上的诸多事情，若在人为因素强行作用下，往往总是出现不可思议的结果。我和王薇薇恋情的结局正是如此。每当我回想这桩既饱含激|情又充满冷酷的往事时，我深深感到，当年，我们所憧憬和谋划的未来幸福生活，就像遥远天边的地平线，当站在远处眺望时，耀眼而夺目；当抬步走近触摸时，又瞬间消失。这种现象既难以释怀更奈何不得。

    王薇薇的父亲始终对我们相恋持极力反对态度。他的唯一理由是，门第不等。起初，王薇薇因慑于她父亲的威严和强悍，对我们相处相恋有些犹豫不决、踟蹰不定，总是心存胆怯，不敢违抗父令。她母亲得知详情后，表示积极支持她的选择，母女俩曾多次共同对她父亲进行耐心说服；她们父女间还曾发生陈腐与现代、没落与新生的激烈思想交锋。

    王薇薇不愿放弃对我的初衷，当彼此间感情逐渐加深时，她越发坚定柔韧和无所顾忌，丝毫不理会她父亲的意愿，反使我们原来忽而明亮忽而朦胧的恋情，变得鲜活、从容和稳固起来。她父亲得知我们相处甚密，可能因他自己是部队高级/军/官，习惯于发号施令、一语定乾坤，字字句句似排山倒海，呈雷霆万钧、锐不可当之势，不容别人违背自己的任何意愿，便通过采取硬性措施，不顾亲生女儿的感受，把我和王薇薇强行分开，以消除呼之欲出的恋情结果。

    1983年暑假，王薇薇为避免和她父亲再产生直面冲突，没有回到沈阳家中度假，只是去看望和陪伴她的外婆。新学期开学不久，学校领导找到王薇薇并告诉她，已经接到市教育局通知，要求她抓紧前去报到，将另行安排工作。在这之前，王薇薇对此事毫无知晓、茫然不明，她当时愣愣地站在校长办公室，好半天都缓不过神来。当她如坠云雾地赶到教育局时，局里的有关同志对她说，按照市领导的指令，她已被调往北方某市的艺术学校任教，随即就把调令、户口迁移单等相关证明交给她。

    面对猝不及防如同梦魇般的消息，我和王薇薇顿感手足无措。当晚，我们相约漫步在临近长江边的花球公园。初秋的夜晚，月色隐晦、星光闪忽，轻风在耳边飒飒作响，似有化解不开的**倦落在树梢，使人感到原本强韧的生命力在被弱化；夜半阑珊，冷寞凄清，又使人感到极度伤感和万分悲凉。

    第二节 初恋情歌戛然而止（3）

    （ ）第二节初恋情歌竟戛然而止（3）

    王薇薇略带忧伤地对我说，她心中好象有一股压抑很久的伤痛在汹涌回旋，她明白眼前的一切都是她父亲利用部下的工作关系所为，她对自己父亲用专横武断的办法、极不尊重自己生活选择的粗暴行为，表达出强烈不满情绪，心中纵有千言万语无法向她父亲哭诉，如同骨鲠在喉。我心里清楚，那时，虽并不是不可打破家庭禁锢的年代，但王薇薇和她母亲都没有任何力量去改变她父亲的决定，我们所面临的唯一选择，只能是屈从！我和王薇薇在难以扭转的突发变故中，感到无尽的失望、委屈和忧伤在汇聚和交织，我们心中饱含幽怨，深知任何补救措施，都逃避不掉这场人生情感劫难。

    在此后几天里，我们哀伤地回忆自相识相恋以来的美好时光，幻想能有重新相聚的机会。我们明白，在她父亲采取强硬办法的情况下，这段恋情已陷入趑趄不前的艰难困境，事情的结果已昭然若揭并无望挽回；若再与她父亲僵持、抗争和反叛，已没有实在意义。孰轻孰重，已到该作出抉择的当口。为此，我和王薇薇强装欢颜，不愿把即将离别的痛苦显露给对方，将所有的眷念与迷惘、惆怅与郁闷、痛苦与悲愤、神往与期盼都深藏在自己的心里。

    随着王薇薇启程履新时间的临近，我在帮助她整理行装、办理各项转接手续的同时，发现她好多次都是欲说无语、心灰失意，泪水簌簌、心绪杂乱，思绪迷离、神情恍惚。我瞅见她这番表情，内心如同被团团蚂蚁在啃噬，凄苦的心情无法说起。冥冥中，暗示自己要鼓足战胜现实的勇气，保持坚强和理智的言行，以随遇而安的豁达心态、了然于胸的从容不迫，劝慰她抛弃愤懑与失望，带着幻想驱除梦魇，只要沿着昏暗的甬道向前走，总有见到灿烂阳光的时刻。

    我的这些掩耳盗铃劝说，看似丰富精深、厚重大气，实质上也就是自欺欺人而已。在那些氤氲着深厚情感的氛围里，我们所表现出的理智言行，足以证明我和王薇薇的恋情至质至朴、至真至诚、至理至情，各自的情感境界再次得到纯洁和升华，袅袅升腾、直冲云霄。

    幻想总难消失，梦魇总难飘逝。在极度无奈中，光阴终于无情地定格与王薇薇分手离别的时刻。1983年10月13日，秋凉如水、落叶满阶的夜晚，我们正在奏响的爱情华美乐章，将就此被强行画上重重的休止符，从而结束我们这段初恋情殇。我无可奈何地把王薇薇送上呼啸北去的列车，既送走我的挚爱和深情，又破灭我的心存的幻想和缥缈的梦魇。

    当晚，金陵车站广场上空萧萧瑟瑟的秋风伴随淅淅沥沥的秋雨肆意吹来，使人倍感袭来的阵阵凉意。我耳边呼呼作响的劲风，任性洒落在我身上的凄冷秋雨，都难以驱散我连日来的疲惫和倦意，更难以驱逐我内心的沉默和伤痛。借着广场灯光昏暗的角落，我和王薇薇紧紧相拥，我们的心情好似山野里堆积的风雪，寒彻心肺。

    墓候车室里，只见王薇薇愁眉不展，两颊热泪点点，与我相对无言。她分明是在用源自肺腑的泪水，向我倾诉内心的苦涩与无奈，所蕴含的情意比语言更能传情达意。我出神地望着她凝眸睇视、温婉柔顺、渴望抚爱的神态，泪水狼藉的脸庞，仿佛使我感到生死离别的来临。我知道，在她心灵深处早已波澜跌起，好像要奋力把此情此景定格收藏在心灵一隅，留作在今后漫长的岁月里，细细咀嚼、慢慢品味。

    我们原本是两条相依齐驱的平行线，将变成扑朔迷离的抛物线，根本就难以预测下个落点在何处。“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的古诗，确切地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