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烟:《我的爸爸妈妈和阿姨》 第 1 部分阅读(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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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了,积极追随共产党渴望成为有稳定薪水的“公家人”,紧跟时代,紧跟时尚,带头给自己减薪,工资降了又降,致使全国定文艺级的时候他再也提不到丁阿姨的级别。丁阿姨在50年代遇上了好运,一部《罗汉钱》使她唱进了中南海,演出的剧照一度成为流行全国的月份牌,以致使许多人不知有沪剧,但却知有《罗汉钱》有丁是娥。她努力地求新,求进步,差不多每一次“折腾”都见成效。
率真性情的丁阿姨历来我行我素,1957年说了一些真话,差一点点成为右派。幸亏认罪早,认罪态度好,才被党从悬崖边上救了回来,回到人民的怀抱。一年后,与母亲一起成为旧艺人改造的典范,同年加入共产党,并作为民盟上海市的代表赴京参加同一次会议。昔日的情敌邂逅在开往北京的同一节软卧车厢里,并还被戏剧性地安排在饭店的同一间房间里。丁阿姨用上海话呼起母亲的昵称“阿月珍”来,希望寻求共同的防线对付不求上进的解洪元。而母亲总也解不开是丁阿姨抢走了我们父亲的这个“结”,她不能苟同丁阿姨,她的心底依然有不灭的爱……
爸爸与丁阿姨是市沪剧团的演员,而妈妈则是区属沪剧团的演员,丁阿姨任何时候都可以有父亲的帮衬,她游刃有余地处理各种关系,妈妈与丁阿姨早就不在同一起跑线上了。妈妈一生孜孜以求的三件事:第一、入党;第二、进国营;第三、演戏给毛主席看。丁阿姨轻而易举地做成了,而母亲的最后一个心愿至死都未能实现。
丁是娥阿姨的一生是辉煌的,全国人大代表、全国政协委员和三八红旗手,荣誉纷至沓来。60年代由她主演的《芦荡火种》成为革命样板戏《沙家浜》的母本,使沪剧团再度晋京,只是令丁阿姨想不到的是一出地方戏居然成了党内两条工作路线的焦点……
在丁阿姨上冲刺的时候,父亲悄悄地躲在一边,拎着他的第二个家——一只破旧的藤篮去公园下棋。爸爸不是个完人,更不是圣人,在他心灵孤寂的时候陷入了生活的迷途,以至在丁家的地位有时候竟不如一个保姆。
丁阿姨被世人称作是“拔头筹”“要事儿”的角色,但想到底她也有排除不了的心灵孤独,她失却了生育能力,这是她生命中的软肋,虽说有三个孩子,自然都不是她生的;而母亲呢,个人生活更是不如意,先是错过了真心对她好的何慢伯伯,后是为某个领导奉献了贞操,当听说对方不可能与发妻离婚时,母亲断然拒绝了他。然而却成为“文革”中最有色彩的小辫子。当满墙的大字报飞来的时候,妈妈的爱徒问:“这样的事情是真的吗?”母亲回答:“是真的,共有过三次。”徒弟又问:“别人怎么会知道?”妈妈说,是她自己向组织汇报的。这是属于一个时代的天真了。
“文革”是最难捱的日子,爸爸妈妈和阿姨他们仨都成了革命的对象。
丁阿姨希冀通过揭发别人以自保,父亲则是苦苦煎熬着,临终前对女儿说:“没有你丁阿姨,我是渡不过这场劫难的。”正是由于共患难,才使两颗分离了太久的心真正走到了一起,为此父亲感谢劫难;为此,解氏的后人感谢丁是娥阿姨。丁阿姨也感受到“相依为命”的不易。
在“文革”中最孤苦无依的是妈妈,成年的女儿远在北京,未成年的儿子尚不太懂事,身边无一可以依靠和商量的亲人,内心的忧虑和苦痛无处诉说,然而就是这样的弱女子却成了全上海沪剧界“两个死硬分子”之一,拒不承认反党反社会主义反毛泽东思想,自以为自始至终地执行了毛主席的革命文艺路线。自然也就吃了更多的苦,她苦苦等待,殷殷期盼,却在黑暗即将过去黎明即将到来的时候坠楼身亡……
在这部书里,丁是娥是辉煌的,在辉煌的同时也让人看到缺失和过错,换言之恐怕在某些外人看来还有点儿坏,但却依然不能否认她经营人生的成功,她具有常人不及的聪慧与能力,有洞察艺术真谛的感悟力,她不失时机地在旧时代出名,在新社会大放光彩,人生大舞台,舞台小人生,生命中的几度起起伏伏依然没有将她击倒,熬过“文革”终于获得“解放”,复出后的丁是娥阿姨成了一只金凤凰,伫立于人生的峰顶。纷至踏来的鲜花和荣誉堆放在她的脚下,阿姨是强者,是社会的成功人士。“要把损失的时间抢回来”,这恐怕是丁阿姨和所有蒙过难的艺人最真实的思想:演阿庆嫂,演并不重要的小角色,为年轻演员托台,总是不肯放弃任何一个机会工作,为社会,也为自己,努力地克服私欲,一丝不苟地做出利他行为,几成为一个熠熠生辉的公众形象。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古言“金无足金 ,人无完人”,真实的叙述不仅没有损害她的形象,重现了现实生活的丁是娥,立体的丁是娥,有血有肉的丁是娥,书中的丁阿姨才可敬可亲可信,让人真正可钦佩。
冰心老生前为本书题写书名,也正是基于对作者的的信赖和对已故名人的肯定。
传记文学当如何写?在一个“记忆 文学”成为话题的年代,让我们反思,也让我们每个活着的人真正有了气度和坦然,不回避是非,不抹去记忆的阴影,更不改写史实,还世人一个普通而可信的名人生涯。
这就是本书对于书界的贡献。
孱弱的作者,直面人性弱点:记《我的爸爸妈妈…
文/汪逸芳
解波,1942年生于上海。她落生时父母在演艺界已经成名,因此她看不见父母住“滚地龙”的艰难时日,在她稍稍懂事,亲眼目睹爸爸妈妈和阿姨三位一体成立了自己的戏班子“上艺沪剧团”。两年之内,他们的家从上海的里弄角落搬进了独家小院的三层小洋楼。发达了的爸爸不仅接来奶奶,还同时接来了奶奶的亲姐。
一个家上上下下十几口人,现出了热气升腾的气象。
妈妈是个好强的人,身体却很不好,得了在那个时代被判为绝症的“肺痨”。身怀弟弟的时候晕倒在舞台上,医生对父亲说为了母亲的身体,以后最好不要再登台。然而这样的话爸爸怎么敢和爱戏如命的母亲直白道出?紧接着发生的一件事使父亲再也不能开口说母亲身体的事____母亲在家待产生子之时,爸爸和演对手戏的丁阿姨好上了。桃色绯闻长了翅膀满天飞舞,小解波浑然不觉家里发生了某些质的变化,爸爸“忙”得不落家,她看见的是妈妈咳嗽,偶尔吐血,奶奶如临大敌似的不准大家吃母亲吃剩的饭菜,母亲更孤独了,六岁的小女儿为了安慰母亲倒过来给母亲喂鸡汤,就在“你一口我一口”中感染了细菌,得了“栗子串”。直到父母离婚,她才意识到家庭的格局发生了变化。
爸爸和丁阿姨组成了家庭,有关他们的桃色新闻立马烟消云散。然后是爸爸一个家,妈妈一个家,法院把儿女和房子判给了母亲,父亲甩甩手潇洒地只带走了他自身,留下他的寡母和媳妇一起过日子。
50年代有一位儒雅的共产党的干部何慢走进了母亲的心里,何慢伯伯给执意要演革命戏的母亲许多支持与帮助,母亲问女儿:“让何慢伯伯到我们家里来,好吗?”女儿却一连摇头说“不要不要不要”。于是母亲依然进进出出一个人,弱女子的背后少一根强有力的精神支柱。没几年,解波高中毕业为了图光荣,瞒着母亲报考北京大学,当把通知书递到母亲面前时,母亲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却流着泪尊重女儿的选择:“党挑了侬,姆妈勿怪侬。”
于是正成年的女儿也甩甩两手北上了,这以后又发生一件事,在解波头两年暑假回家时总是看见一个很关心她母亲的领导,以后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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