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情，那样的爱

着眼睛，从自己小时候想到女儿小时候，从自己当初欢天喜地离乡的情景想到如今挖空心思把女儿送回来当农民的事情，从女儿的现在设想着她的不可预测的将来，思如潮，恍如梦。

    天刚亮，白玫爸就起来了。没想到，老娘起得比他还早，而且是在外间灶屋里正襟危坐，正等着他呢。

    还没等儿子喊一声“阿娘”，老人就对他说：“起来了，早饭烧好了，吃了早饭就带着玫玫回去吧。”

    “嗯。今天我们是要回去的，回去迁户口和粮油关系。明后天，最多几天以后，玫玫就来陪你了。”

    “我不要人陪。带着玫玫回去吧。不要来插什么队，不要来！”说话时，老人的眼睛根本就没看儿子，不象以往，每次见到儿子，老人的眼睛就象恨不得长在儿子身上一样。

    “阿娘，玫玫回来的手续都办好了，公社、大队、生产队全都盖好章了。她肯定是要来插队落户的。”白玫爸有点意外，老娘这是怎么了？昨晚不是一遍又一遍地解释给她听了吗？怎么睡了一觉又变卦了呢？

    老人板着脸，气呼呼地说：“听不懂我的话吗？不要来，昨晚你阿爹在梦里对我说，不要让玫玫来种田。你也真是的，怎么不先来问问我呢？我老了，可我还没死呢。你找这个盖章，找那个盖章，可是，我还没有盖章呢！”

    白玫听到声音，就起床了，站在爸爸背后听他们说话。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说：“奶奶，你说什么呢？好象我多喜欢到你这里来一样，真是的。”

    “玫玫，我玩都不想让你们来玩，更不要说是来种田了。唉！我要是和你爷爷一起死了就好了，我不要看到我的后代在我眼皮底下学种田！”老人讲得很激动，脸都发红了。

    “奶奶，幸亏你活着，要不，我想来也来不了了。”白玫说。

    白玫爸说女儿：“不要这样和奶奶说话。”

    老人的矛头即刻转向儿子，说：“都是你，让你读了大学，把你送出去了。现在倒好，你把小孩送回来，来当农民，哪有你这样的爹！”

    白玫爸语塞，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第三十五章 深谋远虑２

    白玫听不下去了，气得走到房间里去，她有些后悔没有先来做一下***工作，弄到现在这么被动。虽然，她硬要住进来，奶奶也不会把她赶出门去，但是，她不愿意这样做。看别人的冷脸还可以忍受，看自己***冷脸，白玫想想也觉得受不了。

    小时候，奶奶是多么喜欢她，每次回来都舍不得让她走，还一个劲喂她吃东西，总是怕饿着了她的宝贝孙女。记得五岁那年，爸爸带他来乡下，奶奶包了许多粽子，一个劲喊：玫玫吃呀，多吃点，多吃点。回城那天早上，奶奶还拼命劝白玫多吃点，白玫实在吃不下了，奶奶还剥开粽子，对她说：玫玫吃肉肉、玫玫吃豆沙，米米奶奶吃。结果，那天爸爸刚带白玫走出白家村，回头还能看到站在村口的奶奶呢，白玫就开始肚子痛，走不动了，结果，爸爸只能背起她走路。虽然白玫不算胖，但爸爸的力气也不大，走走停停，停停走走，累得爸爸差点喊救命。

    记得一个夏天，白玫半夜醒来，总是发觉奶奶在给她扇扇子。迷迷糊糊的白玫说，奶奶你为什么不睡觉。奶奶总是回答她，奶奶年纪大了，睡不着。

    可是，现在，奶奶好象变了一个人似的，拼命要和孙女唱反调。白玫忿忿地想，我要是身体好，妈妈还不会同意我回来呢，真是的！我要是能留在城里扫大街，我也决不会回来！是不是人老了会变得不可理喻呢？

    白玫茫然环顾这间小小的简陋的房间，两张单人小木床，一张白板小方桌，两把破竹椅。泥地，还不平。板窗，还是小小的。

    外间屋，***声音又高了起来，白玫用手捂住耳朵，两行冰凉的泪水流下她的面颊。

    过了好久，爸爸才喊白玫出来吃早饭。看***神情，象是不反对了，但还是闷闷的不说话，只管埋头喝粥，喝得很响。

    早饭后，白玫和爸爸就要回城了。走出小屋，就看到好几个人快到门口了，送出门来的奶奶忙让白玫喊人，原来他们听队长说白老太的孙女回来了。乡下就这样，一家来人，几个村庄的人都会来看热闹，何况是城里来的，还是白家的长孙女。

    “喔唷，玫玫长这么大了！”一个奶奶让白玫喊婶婶的矮矮胖胖的女人说，“听说是要来插队是吧，怎么又回去了呢？”

    白玫爸说：“我们回去迁户口，过几天白玫就正式来插队了。以后，还要麻烦各位婶婶、伯娘，我这个女儿还小，不太懂事。”

    “这么说，是真的呀，来当农民！你们怎么舍得的呀？”婶婶说。

    “白玫身体不太好，走远了我们舍不得，家乡近，而且，大家都是自己人，所以，我们才让她来这里。”爸爸陪着笑脸解释。

    “那是当然，我们会宝贝玫玫的，都是自己人。回来是对的，老古话说，亲不亲，老乡亲，打断骨头连着筋。老阿哥，你就放一百二十四个心。”胖婶的话说得白家三代人的心里暖融融的。

    大家又闲聊了几句，父女俩才告别老人，告别乡亲，踏上了回城的路。

    第三十六章 深谋远虑３

    路上，白玫问：“爸爸，你说了什么话，奶奶才同意的呢？”

    “什么话都说尽了，什么如果不来乡下就得去云南呀，你孙女的哮喘病去云南怕是吃不消呀等等等等，反正昨晚说过的今天早上全部都翻出来又说了不下三遍，可奶奶还是一句话，不要来。最后，我没办法，只得吓唬她说，办好了手续不来插队，上头一定会追究是谁在破坏上山下乡，这个罪名可大了。奶奶这才不响了。”

    “唉呀，爸爸，你这次回来，送礼也会了，恐吓也会了，真是大有进步。”白玫苦笑。

    “这叫时势造英雄，呵呵。不过，白玫，奶奶最后还有一个要求，就是她要和你分灶烧饭。”

    “什么？奶奶不愿意烧饭给我吃？”

    “奶奶说，请泥水匠在灶间里再砌一座新灶，各人烧饭各人吃。”

    “奶奶什么意思？还要另外砌灶？那就是说，还要买锅碗瓢盆？。烦死人了！”

    “听我说完。奶奶说了，乡下有个规矩，一户一灶，一灶就是一户。所以，这灶是必须要砌的。”爸爸把“必须”两个字说得很重。“奶奶说了，如果和奶奶一户，那么，你就不会分到自留地。还有，队里在河里放养的鱼，都是按户分的，大户两份，特大户三份，小户一份。”

    听到这里，白玫抢着说：“哦，我懂了，本来奶奶一个人可以分到一份，如果我和奶奶是一户的，那么，两个人还是一份鱼，奶奶就吃亏了。可是，爸爸，奶奶忘了吗？我一向不喜欢吃河里养的鱼。”

    “那么，自留地呢？”

    “哦，自留地我喜欢，我正想自己种点东西吃呢，一定很开心，我要种西瓜，小香瓜，黄金瓜，还有甜芦粟，玉米，毛芋艿．．．．．．。”

    爸爸笑了，说：“听听，都是好吃的，怎么就没有想到种点什么菜呢，菜才是主要的。”

    “当然，我没说不种菜，对了，我还要喂一只母鸡，让它下蛋给我吃。”

    “所以呀，必须和奶奶是两户的，否则，你就不能养鸡了。”

    “为什么呀？”

    “奶奶说了，队里规定，一户只能养一只鸡，不然，要割资本主义尾巴的。”

    白玫叫起来了：“妈呀，怎么这样！”

    “白玫，我们必须要明白，奶奶讲的好多话是有道理的。毕竟，奶奶在这块土地上住到现在。”

    “哦，我懂了。可是，昨晚奶奶不是很害怕这里变成三家村吗？我和奶奶一人一户，加上西边的人家，还真是三家村了。”白玫说。

    “奶奶说，她是一只脚已经在棺材里的人了，怎么样都无所谓。就怕她的地主成份会害到你。”

    “噢。奶奶想得真长远。哪象八十多岁的老人。”白玫明白***苦心之后，不气奶奶了。过了一会儿又说：“乡下真的有一灶就是一户这样的说法吗？”

    “奶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