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情,那样的爱 第 5 部分阅读(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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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和我打招呼,队长还喊我小姑姑呢。”
奶奶说:“别开心得太早,快活早了没晚饭。从今往后,说话、做事,都要当心,小心无大错。对人要有礼貌,礼多人不怪。”
白玫说:“奶奶最坏,讲得我骇佬佬。”
第三十九章 细雨蒙蒙1
午饭后,白玫就要正式下地了,第一天当农民的白玫跃跃欲试。
奶奶叮嘱白玫:“你力气小,不要拼命。人家讲你,是为你好,要谢谢人家。嘴巴一定要甜,老话说‘叫人不蚀本,舌头打个滚。’”
白玫说:“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刚要出门,天空洒下一阵小雨。白玫想,幸亏有雨衣,妈妈准备得真充分。奶奶见白玫在穿雨衣,说:“不行,你不是说下午拔棉花杆吗,棉花杆枝枝叉叉的,这雨衣一会儿就剐破了。”
白玫说:“那怎么办?打了伞还怎么拔?”
奶奶拿出一块土布头巾说:“喏,戴块首巾,头发淋湿了长虱子。”
“这么难看!我不要。”
“小姑娘不懂事,谁看你呀。做工分,又不是相亲。快戴上,小心发毛病。”
白玫屈服了,她怕难看,但是更怕哮喘发作。
奶奶又拿出一件自己的土布衣服说:“穿起来,不然,你的衣服一下子就划毛了,两趟一穿,就拉倒了。”
白玫叫起来:“我不要!这样更象老太婆了。”
奶奶说:“象老太婆有什么关系。”
“我不要。”
“唉,不听话要吃苦头的呀。老话说得好:不听老人言,吃苦在眼前。”
白玫说:“奶奶,我走了,一点小雨,不怕,衣服本来就是旧的,不要紧。”说完人已在门外了。
走了十几步,听得奶奶追在后面喊:“玫玫,玫玫。”白玫一回头,奶奶手里拿着一样东西,原来是一只专门用来拔棉花杆的木柄铁钩子。
“你用两只手拔?你有几两力气?我保你手皮拔破了也拔不动。”
“谢谢奶奶!”白玫接过钩子。
田埂上,一排社员远远地望着白玫笑。白玫不知道他们笑什么。也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象做早操一样排成一排,又不是要比赛,等着发令枪。
“小姑姑,你走亲戚呀?”高大健壮、浓眉大眼的队长娘子对着白玫大声说。
白玫低头看看自己,一身半旧衣服,黑鞋白袜子,平常得不能再平常,为什么说是走亲戚呢?再打量她们之后,明白了,她们没有一个穿袜子的,更不用说白袜子了。白玫三下两下脱了袜子,塞进裤子口袋里。
一个年轻女人对着白玫:“啊,啊,啊。”地叫着,边用手指着白玫的辩子,白玫想了一下,明白了,两根长辫子,弯腰就垂地,没法拔棉花杆,她赶紧解下一只辩子的绳子,把两只辩子绑在一起,甩到背上。那女人又“啊、啊、啊”地指着白玫的裤子。白玫低头看看,明白了,她的裤子上有两条挺挺的裤缝,这和他们皱巴巴的裤子的确相差太远了。
白玫猜想她就是同村的西边那户人家的哑巴娘子,听奶奶讲过,哑巴人挺好的。于是,白玫做了一个用手折迭裤子,然后两手合掌,头右偏,将两掌放在脸颊下的动作。
哑巴笑了,看来她懂了,这裤缝是放在枕头下面压出来的。一个女人说:“你们明天看,哑巴的裤子也会有两条缝。她最臭美了。”哑巴笑着摇头。原来,哑巴很聪明,能看懂人家说的什么话。
第四十章 细雨蒙蒙2
一群女人站在田埂上叽叽喳喳讲了一会儿闲话,就下田开始干活了。
白玫看人家先用弯钩子套住棉花株的根,再用力一拔,整根棉花杆就拔起来了。她照着拔了一根,发觉并不难拔,心里放松了一些。旁边的队长娘子说:“下过雨,土松了,很好拔的。”白玫点头,感到这雨并非十分令人讨厌。
白玫用出吃奶的力气,拔了一根又一根,一连拔了十多根以后,腰就开始感到吃不消了。大约半小时以后,不但腰痛,背痛,手更是痛得火辣辣的,一看手,原来皮破了。唉,奶奶毕竟老了,没有提醒孙女戴手套。她解开衣服最下面一粒纽扣,用衣襟垫着手拔,很不得劲。眼看别人都一个一个拔到前面去了,心里一急,背上的汗出得更多,力气也小了很多,有点拔不动了。
从小争强好胜的白玫感到了一种挫败感,想到自己成了农民中的‘差生’,这让一向是‘优等生’的白玫十分气馁。
不服输的白玫拼命拔,拼命赶,结果,还是落在后面。
出来时已经在下小雨,到田头后,这雨紧一阵,慢一阵,没有停过。白玫的头巾全部淋湿了,头发已是湿湿地贴在头皮上,脚下的泥土越来越湿,一双脚在两只糊满烂泥的鞋子里,滑叽滑叽的,不舒服到极点。
碰到一根超级粗大的棉花杆,白玫试了几次,它都纹丝不动,腰却象断了一样。她直起腰,望望细雨蒙蒙下的天地,心里灰灰的。再弯下腰去,一滴眼泪水不受控制地溜出眼眶,滴在脚下的烂泥里。
埋头苦干的白玫听到一阵笑声,原来,有人已经拔完了一垅,坐在那一头的田埂上大声地说着,笑着。白玫羡慕啊。慢慢地,田埂上的人越来越多,说笑声就越来越响。
最后,田里只有白玫一个人在那里拔呀拔。白玫铆足了劲拔,头也不抬。终于拔到了头,刚想在田埂上坐下,加入休息的队伍,一群休息够了的人却站起来了,开始拔又一垅地。一只脚已经跨上了田埂的白玫,只得退了回来,又开始战斗,心想,这次,不能再落在后面。
又一垅下来,白玫落得更远。三垅下来,白玫还没有拔到一半,不少人已经又开始一垅了。
终于,白玫撑不住了,不再作无谓的追赶,她拔一根,站一站,喘喘气。再拔一根,又站一下。
第一天当上社员的白玫站在细雨中的枯叶黑杆的棉花田里,背上是一背热汗变成的凉水,手上破了皮的地方已渗出血来,而腰,早已站不直了,站着时,象只猩猩。她忽然想起在城里时,下雨天打着花布小伞上街去买菜,那时是多么讨厌那种湿漉漉的感觉,现在想起来,觉得那时候的自己是多么的幸福啊。
眼中一阵潮热,白玫赶紧弯下腰,继续战斗。冷不防,“啊,啊,啊,”的声音让白玫回过神来,哑巴正把一只手套往白玫手里塞。白玫不要,哑巴就叫得更响,白玫只能收下,哑巴笑了。她弯下腰帮白玫拔起来。
巾湿透,烂泥糊腿的白玫弯腰曲背地叉开双脚,奋斗在冷冷的深秋细雨中的枝叶零乱的棉花田里,身旁,哑巴女人递过来一只手套,同情地望着她。这幅画面在白玫离开农村之后的数十年里,还无数次出现在她的梦境中。
第四十一章 四脚朝天1
灶砌好了,看着干净的新灶,白玫有点兴奋。
根据奶奶教的,先划火柴点着了稻草,然后再添加不容易烧着的棉花柴。烧着烧着,火熄了,白玫探头去张望,火却突然“轰”地一下子窜出来,烧了她的眉毛。白玫大叫:“我的眉毛!”
奶奶过来看了一下,说:“唉呀,还真是新鲜,烧饭还能烧了眉毛。你望什么,火能望着了?”
白玫说:“破灶!”
奶奶说:“新灶,怎么是破灶呢?新砌的灶有点潮,烧烧就好了。下雨,柴也不干爽。”见孙女沮丧得要哭,老人说:“不要紧,只是燎了一下,眉毛会长出来的。烧得深了,就长不出来了。
没办法,白玫问奶奶要来首巾,低低地遮住额头。可是,还是让人发现了,这事成了生产队,乃至整个大队的笑话。好长一段时间里,即使白玫的眉毛早已长出来了,大队开社员大会时,还常常有人指指点点,说:“看,就是那个小姑娘,烧饭着了眉毛。”
“知识青年吧?”
“当然,乡下姑娘这么大了哪有不会烧饭的。知道吗,她就是白老太的孙女,来投亲插队的。”
“哪个白老太?”
“笨,当然是玉兔白家,别人家,有几个读书出去的?她爹如果不是读书读出去了,她也是我们乡下小囡呢。想不到爹出去了,女儿又回来了。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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