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出行

    “那么，”海琳娜犹豫道，“你也是黑血族吗？”

    “不，我是人类，准确地说算是半个黑血族吧，不过有时候我反而更愿意当一个人类。”保罗说。

    “哦，真神奇。”

    “倒是你，”保罗说，“你为什么这么晚还呆在外面？”

    “我加班。”海琳娜说，“起初我还抱怨，现在倒觉得加班不是一件坏事，要不是因为加班，我也不会认识你这位城市的无名英雄——黑血杀手啊。”

    “我哪里算得上是什么英雄，只不过凭借自己的能力尽一份责任罢了。”

    两人默默地喝着咖啡，彼此沉默了一会儿，剩下的时间也只是聊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一杯咖啡喝完，海琳娜觉得此时打破这种沉默再好不过，于是便说：“哦，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海琳娜有些过意不去，毕竟是自己主动要求来这里的，而现在她却不得不回家睡觉了。

    “我送你回去吧，刚才讲了这么多吓人的事，你一个人回去怕是要提心吊胆了。”保罗说着善意地笑了笑。

    海琳娜没有拒绝保罗的体贴，当然，听了这么多的怪事，自己多少有些心有余悸，让保罗送送自己也好，毕竟黑血杀手在身边，黑血族便不敢接近她。穿过了两条街，便到了海琳娜居住的公寓，那是一栋旧式建筑，与周围的景物格格不入，敢住在这么一栋幽暗且略带点恐怖气氛的建筑里，海琳娜也不是一般人，保罗心想。不过，他更多的是在回味在咖啡厅里海琳娜的手碰到他的手背的那种感觉。

    “我到了，”海琳娜说，“如果没什么事，我要上去了。”

    “哦，没……没什么事，”保罗吞吞吐吐地说，“路上小心。”

    保罗有些语无伦次，他突然想到海琳娜已经到家了，不需要再“路上小心”了，便低着头笑了笑。

    “再见了。”海琳娜说完，转过了身，她并没有马上走，而是迟疑了两秒钟，才开始迈开步伐。

    “等等。”海琳娜刚迈开半步，就感觉自己的手就被一只厚实的手牢牢抓住，她停住了。那双宽大厚实的手又扶着她的肩膀，使她转过身来。保罗在海琳娜转过身后，轻轻地吻了她一下。

    昏暗的街道虽然有些令人毛骨悚然，但是，有黑血杀手陪伴，海琳娜已经体会不到恐惧了。

    他们一同走进了那件小小的公寓。

    058。天使的降生与杀手的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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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迪斯特罗市社区医院的产房外面，罗伊在那里焦急地踱着步子，李仁爱站在他的身旁，不断地劝说她的父亲静下心来。

    “这个保罗，在这个时候还不出现，他究竟在干什么。”罗伊说。

    “父亲，您先静一静，这里有那么多医生，海琳娜不会有事的。”

    这时候，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李仁爱朝声音的来源处望去，看到保罗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

    “海琳娜呢，她在哪里？”保罗焦急地问李仁爱。

    “哥哥，海琳娜正在生呢，你快进去吧。”李仁爱说。

    保罗推开产房的门，走了进去。当他进去的时候，海琳娜正在痛苦地呻吟着，她只是捎带着看了保罗一眼，紧接着继续使足了力气。保罗看到这个场面，心中满怀焦虑。剩下的时间，他一直陪在海琳娜的身旁，海琳娜紧紧握住他的手，此刻她的力气大得难以想象。逐渐地，一个婴儿的哭声取代了母亲的呻吟，海琳娜在那里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亲爱的，你怎么样？”保罗凑到妻子身旁问道。

    “我想看看我的孩子。”海琳娜微笑着，幸福的表情洋溢在她的脸上。

    医生将襁褓中的婴儿放在这对夫妻的面前，由保罗轻轻地转交给海琳娜。

    “快看哪，保罗，我们的孩子有一双漂亮的绿眼睛。”海琳娜看着自己的孩子，又看看丈夫，一时难以表达内心的喜悦。

    “我当父亲了。”保罗惊喜地看着这个可爱的婴儿，“我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还能当父亲。”

    “老公，我们的孩子应该叫什么名字呢？”海琳娜问道。

    “我不知道，我现在脑袋里一片空白。”保罗呆呆地说。

    “就叫米拉吧，你觉得怎么样？”海琳娜问道。

    “米拉？”保罗看着女儿，“米拉，你真漂亮。就叫米拉吧。”

    这时候，罗伊和李仁爱也开门走了进来。全家人都沉浸在新生命诞生的惊喜中。

    晚上回到家，保罗来到了父亲的房间。海琳娜和李仁爱在客厅里逗小米拉。保罗对罗伊说：“爸爸，我仔细考虑过了，我想放弃黑血杀手的身份，和海琳娜去中国。”

    “你为什么有这种打算？”罗伊问道。

    “这些年，我在这里得罪了不少势力庞大的家伙。以前我一个人的时候，并不怕什么，但是如今我有了妻子和孩子，我不能让她们跟着我冒险。”

    “中国是个安全的地方，你的决定我很欣赏，而且你又懂得中文，你们在那里应该会生活得很平静。”

    “我希望您和妹妹也跟着一起过去，我们全家都可以在那里开始新的生活。”

    “我和你妹妹没什么意见，只要我们全家能够在一起，在哪里生活都无所谓。只是这个想法海琳娜知道吗？”

    “半年前我就已经跟她说了，她说她也很向往那个古老的东方国家。”

    “那好吧，我们什么时候启程？”

    “我买了机票，时间就是下周。”

    “怎么这么匆忙？”

    “越快越好，我恨不得现在就离开。”

    “但是，仁爱这边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我们的房子也要卖掉才行。”罗伊说，“不如你和海琳娜先去中国，我和你妹妹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去找你们。”

    “这样也好。”保罗想了想，“但是你们一定要尽快，我怕那些针对我的人可能会伤害你们。”

    “放心，孩子，你爸爸我还不至于老到那种地步。”罗伊拍了拍保罗的肩膀说道，“你们放心先走吧。”

    保罗郑重地点了点头。罗伊微微笑了笑，心里很高兴，因为他终于看到了一个成熟的保罗，这成熟源于他对家庭的重视，对妻子和女儿的关爱。在他心中，那段挥之不去的阴影终于消散了。

    两天后，保罗来到位于迪斯特罗市郊区的一片墓地，他站在一个人的墓前，将一束百合放在上面。他在那里驻足良久，天空落下犀利的小雨，乌云将天空变得更加阴沉。雨打在保罗的身上，让他的脸看起来无比光洁。只是年轻的脸上多了几道伤疤，那是他的荣誉，是捍卫这座城市留下来的证据。这些年来，自责的心情始终伴随着他，使他成为了冷酷无情的黑血杀手，死在他手上的黑血族犯罪分子不计其数，对此他从来也没有犹豫过，也从来没怀疑过自己的正确性。然而，当他看到自己的女儿来到这个世界，才意识到生命的可贵。为什么要杀人呢，即使是犯罪分子，也有他的理由，或许有些人也是迫不得已才走上犯罪道路的。

    “简，我就要走了，”保罗看着墓碑上的照片，那照片依然那样年轻，“我打算离开这个伤心的城市，也许你会怪我逃避，但是这是我的选择。我有了孩子，我要让她生活在一个没有犯罪，空气清新的城市，让她茁壮地成长，将来她一定也会变得像你一样漂亮的。”

    “怎么，一个人来了。”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没想到你竟然还记得简的祭日。”

    “杰克，”保罗回过头，“别来无恙。”

    “这么多年，我每年的这一天都会过来，想一想也真是快，我已经有些记不清简的声音了。”杰克笑着摇了摇头。

    “也许我们都该将这件事忘掉吧。”保罗若有所思地看着墓地，他没有打算告诉杰克自己将要离开的事情。

    “简知道你如今成了这个城市的英雄，一定也会替你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