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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有一回我在我妈面前,一不留神迸出一句国骂,把我妈吓得瞠目结舌。 总之,我和八堆不是一类人,可我们偏偏成了铁哥们儿,八堆为人真诚又仗义,和他在一块儿特别快乐。 和其他的酒吧相比,倒霉蛋酒吧里的气氛和消费标准都更平民化一点。按理说,如今的人一个赛着一个的迷信,连汽车牌子、电话号码都非得选八八八、六六六不可,这个酒吧起了这么个晦气的名字,应该没人光顾才对,可恰恰相反,这里从一开张就红火得不得了。 八堆对这个反常现象的分析是:第一,喜欢标新立异的人比迷信的人多。第二,走背字的人比走好运的人多。无产阶级向来是最唯物的革命者,敢于面对一无所有的现实。 我们来到倒霉蛋酒吧的时候,这里早已高朋满座。灯火辉煌的厅里,随处点缀了不少煤油灯、汽灯,还有好些白萝卜一样的大蜡烛排列在没有油漆的木条案上。地面铺的是青条石,座位有挺现代的包厢式的火车座,也有石桌、石凳以及仿旧的破桌子、太师椅。专门有一个角落设有农村的大土炕、小炕桌,炕桌上放着蓝花粗瓷碗。炕上,冬天铺狗皮褥子,夏天铺竹凉席,炕边的窗户是木框的,糊着窗户纸,上面还特意捅了几个窟窿。总之,没有规矩自成方圆。 曾经有一个搞装修的行家批评这里的布局不伦不类,没有统一的风格。老板赵彩旺听了一点都不起火,慢条斯理地说:“先生,规矩本来就是人定的,想变就变了,看现在的足球没有?都变成全攻全守了,看现代的战争没有?早就没有前方后方了。您看我这儿不顺眼?没关系,您常来,看着看着就习惯了,说不定哪天,您还想拿我这儿做个样板间哪!哈哈!” 我们找了个空座儿,八堆向来只喝扎啤,我要了一杯薄荷宾治。 酒吧里没有禁止吸烟的牌子,永远是一片烟气腾腾。服务生在人群里穿梭,笑声和说话声盖住了电视里播放的音乐。 “嗯,哥们儿,检查写得怎么样了?”八堆举着酒杯问我。 我苦笑。 “听哥哥一句话,人在矮檐下,怎敢不低头?赶紧给他们写一篇深刻点的,把事情应付过去得了,别较劲。” 我哼了一声,对八堆说:“给我一支烟!” 八堆瞪了我一眼:“不行,抽烟有害健康,不能惯你这臭毛病!”说着话,他自己点起了一支,眯起眼睛,吞云吐雾。 “听说医院还答应赔偿那家伙三千块钱精神损失费,我的精神损失比他大多了,谁管?” “嘿,别那么激动,依我看,这件事里头最合算的就是你了。” “我合算?” “是呀,医院出钱你练拳,省得你把恶气憋在心里得癌症,这么便宜的事,上哪儿去找哇?” 八堆又在开玩笑,我知道他这么说也是为了给我解心宽。 “哼,咱们医院的领导也昏了头,不问是非对错,就知道一个劲地给人家点头哈腰。” “哎,不是人家昏了头,那是小不忍则乱大谋,你想想,真闹腾起来,他们不是自己砸自己的饭碗吗?” “有那么严重?” “你是个聪明人,可要是傻起来,比卖菜的老娘儿们还缺心眼。你想想,院长四年一换届,今年正好赶在坎儿上,人家这是花钱买平安,和为贵嘛。你小子觉悟也太低了,净在关键时刻给领导同志找麻烦!” 八堆咕咚咕咚地灌了几口啤酒,又清了清嗓子说:“你丫也得长点脑子,别总是一根筋,比方说开药的事,他要什么,咱就开什么,要多少,咱就开多少。只要不是跟你要成箱子的杜冷丁,你怕什么?” “那还要大夫干吗?医院改成药铺多省心?” “你看看人家内科的小高,每天大笔一挥,开药都开疯了,甭管是感冒、鼻炎,还是口疮、脚气、神经衰弱,一律七八盒子的抗生素,到月初,总能从药商那儿提成千八百的。你可倒好,因为不给病人开药,闹得大打出手!这年头,听人劝,吃饱饭,别再一天到晚玩清高。”八堆说得振振有词。 “我一点都不清高,我也知道钱是个好东西。但做人总得有点最起码的良心。比如说你妈,一月五百块钱退休工资,看病要自付百分之二十的医药费,又没有一个能挣大钱的儿子,买双新鞋都得从牙缝里扣,要是连这样的人都敢算计,真他妈的比杀人越货还残忍!” 八堆端着酒杯愣愣地看我。 “这差事我早就不想干了,我想好了,等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我就去当土匪,杀富济贫,总比趁人之危,刮人家的活命钱干净点。” 一直口若悬河的八堆闭了嘴,过了好一阵子才叹着气说:“冲你这番话,哥哥我这辈子没白交你这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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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赵彩旺亲自端了个果盘走了过来,满面春风地说:“二位这么多天没露面,上哪儿发财去了?”说着放下果盘,坐在八堆的旁边。 实际上,倒霉蛋酒吧红火的另一重要原因,就是赵彩旺这个老板特别有人情味儿。对所有的客人,一概笑脸相迎。送个果盘、送盘点心是很经常的事,不在乎东西值多少钱,总让人觉着人家拿你当朋友,宾至如归。 “最近生意不错呀!赵老板!”八堆说。 “马马虎虎,马马虎虎。比起去年世界杯预选赛中国队出线的时候,差远了。”赵老板说。 “那倒是,对了,这台大背投还是那时候添置的。不过等着瞧吧,只要美国一打伊拉克,这儿马上就得爆满。” “可别价,我宁愿关张,也不盼着打仗,一打仗,得死多少人哪!” 八堆笑着说:“瞧,咱们北京的爷们儿就是觉悟高,我要是联合国高级官员,非给赵老板发个维护世界和平大奖不可。” 赵老板笑着摆了摆手:“您就别拿我开涮了,嗯,说点正格的,您那档子大事办得怎么样了?” 我知道赵老板问的是什么事,八堆近一时期的中心任务就是“找个媳妇”。 八堆嘿嘿地傻笑,我替他回答说:“出师告捷!先后见了八个。” 赵老板说:“哟。哥们儿行呀!一口气见了八个,走桃花运啦,不过您可得悠着点。”说着哈哈大笑。 八堆三十五岁还没结婚,好多人都猜疑这家伙生理上有毛病,只有我知道八堆独身的苦衷。 八堆从小家境贫寒,父母都是棉纺厂的工人。十多年前,他父亲在厂里一次火灾中,为救火因公牺牲。如今八堆的母亲已经退了休,母子俩相依为命。 这些年里,也有过几个犯糊涂的小妞儿看上过八堆,可一瞧他们家那间小黑屋,就全都打了退堂鼓。后来,八堆还和一个做皮鞋生意的温州女人交往过,那女人离了婚,带个孩子,还比八堆大六七岁,两个人热火朝天地爱了一场,可最后还是吹了。八堆说:“那娘儿们样样都好,就是忒牛,总想骑着男人脖子拉屎,把男人修理得像个老娘儿们。这还好说,最可恨的是她黑眼白眼看不上我妈。那哪成啊,要女人一抓一把,妈却只有一个。” 我原以为八堆这辈子注定要独身了,可打去年“十一”起,八堆好像一下子底气十足,精神抖擞,乱蓬蓬的头发也像模像样地理成了板寸。更出人意料的是,他还去一家婚姻介绍所,写了一份自我推销的广告词,除了“五官端正,身体健康,未婚,无经济负担”之外,还特别注明“有两居室住房”。 八堆向我解释说,他这么写绝非骗人,只不过现在那房子还在图纸上。他们家的小平房最迟半年之内就要拆迁,拆迁之后,怎么着也能拿到一套两居室,搞对象也不是三五天就能谈成的事,所以先这么写上,也没什么不可以,这叫小康、爱情同步发展。 一套拆迁的两居室就能让八堆信心倍增,这让我充分理解了“经济是基础”一说在生存中的重大意义。 “嗯,这就是您的不对了,都见了八个了,硬是没露一点口风?为什么不带到这儿来,让大伙儿给您参谋参谋?”赵老板饶有兴致地说。 “说来惭愧,大多数的女的见了我,没说三句话就掉头,没戏了。”八堆故意摇头叹气。 “别灰心,有一句广告词说得好,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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