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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是那小宫女冲撞了他,一时失手也是有的!娘娘若是觉得这套说辞不够严丝合缝,那便自己再去润色润色,总归娘娘是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比起嫔妾来,好的可是百倍不止呢!”
“安贵人跪了这会子,想来是有些头脑昏了吧!”婉薇突然厉声一喝,春嬷嬷立时便停下手中的动作,一把猛的把安贵人拖下了榻来。“该是时候让她清醒一下了!”
这句话仿佛一句暗号,话音刚落,不等安贵人有何反应,便已有人将她架住,春嬷嬷挽起袖子亲自上阵,卯足了力气左右开弓的打起了她的耳光来。
“讨价还价,你也配?”婉薇的声音夹在手掌与面皮接触的啪啪声中犹显无力,直到安贵人的脸都肿了起来,嘴角有血流出,婉薇方才抬手叫停。
“你是不是觉得知道信嫔之事,便是本宫的把柄了?”婉薇看着她那高高肿起的脸蛋,适才还在烈烈燃烧的怒火一下子便转换成了满足,谁能想象这张猪脑袋似的面孔背后,曾经有多美丽?这么想着,婉薇的心中突然有些妒忌,美貌和年轻,这些都是她已不可挽留的资本,如今看着拥有这些资本的她们,不知所谓的妄图凌驾于自己之上,她的脑海中滑过了一个令她自己都感到震惊的声音:‘毁了它’!
“上滚滚的茶来!”婉薇喊出这句话时,连她自己都有些害怕,只是除此之外,更多的却是期待。她看着安贵人恶狠狠的瞪着自己,她不由便笑了出来,一边笑还一边走到了她的身边去,“瞧,本宫都忘了给你看,这可是信嫔亲手所书的状词,她要告你图谋不轨,送她毒茶导致她失声呢!来,本宫亲自读给你听... ...”婉薇从袖中拿出一折印着墨迹的纸,在安贵人面前大声诵读起来,看着她脸上渐渐变的枯槁无光,婉薇笑声更甚起来,将那状词收好放进袖中,婉薇看着喘息着瘫坐在地上的安贵人,心中无比畅快。
“主子,茶来了!”
春嬷嬷的声音打断了婉薇狂一般的大笑,她回身接过那盏茶,触碰到茶盏壁上那灼热的温度,她的心里有一点动摇。只是此时,安贵人却突然笑了起来,她的口水有些回收不及便顺着嘴角滴落下来,看起来甚是狼狈。
“我真后悔没早点下手,在你杀掉四禧的时候!”婉薇的瞳孔嚯的收紧,眼前仿佛又看到了和仕泰挥刀砍向四禧的场景。她有些恼羞成怒,气的抖的手将一些滚茶荡了出来落在她的手上,很烫很烫。
不再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婉薇猛的便将那盏热茶汤子劈脸浇到了安贵人的脸上,看着她嚎叫着在地上打着滚,婉薇原本颤抖的双手,须臾一刻也便恢复了平静,她很安静的看着她渐渐没了声响,嘴角却不知不觉的扬了起来。
第二十三回 落井下石
静悄悄的午后时光,婉薇坐在窗前一手摇着团扇,一手托着香腮,怔怔的望着外头晒得蔫头搭脑的花儿出着神。
眼看着已是八月,中秋在即。这是自己封后以来的第一个大节气,若是就这般冷冷清清的过了,那可真要贻笑大方了!想到这里,一向镇定的婉薇却也有些坐不住了。
正是万分焦灼间,却被宋爱平的一声高喝,打破了这午后的宁静:
“那太医到!”
婉薇一怔,看看外头的日头,不觉自忖道,这个时辰,他来做什么!着人把纱帐落下,婉薇这才宣他进到殿中来。
“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吉祥!”
婉薇鼻尖嗯过一声,便赐座让他起了身。那太医低着头谢过恩典,然后又是推辞两句,这才欠着身子虚虚的落坐了下来。
“本宫这几日甚安,无需请脉,你若是没有旁的事要回,那便先行跪安吧!”
那太医一听婉薇下了逐客令,便赶忙站起身子行了一揖,仍是万分恭敬的垂着头,“奴才此番前来,并非来请平安脉,而是令有要事回禀,还请娘娘裁夺!”
婉薇哦了一声,看他万分郑重的模样,倒是生出了几分兴致来。“倒是说来听听,是何等要事,竟然劳动院判大人亲临!”
那太医又是一揖,方才摆手道:“娘娘这话折煞奴才了!奴才此次前来,是想求娘娘下一道旨意!”
婉薇见他仍是一副正经模样,心中已是猜到了几分。如今他身为太医院的院判,大小事务都要经过他手,既是他亲自来求自己,那想来必是旁人不愿管,也不敢管的事。
婉薇仍是轻摇着手中的团扇,面色却逐渐变得清冷,偏生那太医不解这意思,竟然不退反进起来,“奴才以为,近来天气仍是炎热非常,承乾宫安贵人的烫伤若是再往下延迟下去,到时候怕是华佗再生,亦要无计可施了!是以,奴才想要请娘娘准许,让奴才来医贵人小主的烫伤!”
“那太医当真是医者父母心!”说着,婉薇便已起身走了出来,“只是安贵人的伤一直都是徐太医随诊,连他尚且未说什么,那太医又何必这般杞人忧天!况且安贵人伤在脸上,那徐太医不敢乱用药膏之类,想来也是怕留了疤痕在安贵人脸上,本宫倒是觉得,用这些民间验方来治她的烫伤,是再稳妥不过的!”
那太医只觉一阵幽香迎面而来,略微抬眼一看,那人已是近在眼前,忙的把眼睛重新盯回脚面,结巴着回道:“今早安贵人特地遣了婢女小桃来见奴才,说是这些日子徐太医只是教她们用鸡蛋煎取蛋油涂抹患处,见效实在缓慢。奴才们亦是知道小主乃千金之躯,所以不敢怠慢半分,还请娘娘准许奴才所奏,奴次必定倾尽毕生所学,为贵人小主医治!”
婉薇见他说着话,脑门上却是密密的出了一层汗珠儿,便从腋间抽出帕子,轻轻的给他拭起汗来。那太医先是身子一抖,紧跟着双腿一软便赶忙跪了下来,婉薇见他这般,心中的怒气虽未全消,却也是去了大半。将帕子丢到他的脸上,这才笑道:
“徐太医虽然位不及你,可也称得上是国医圣手,那太医如今虽为院判,只是也得顾及同僚之,万不可再如今日这般莽撞行事了!”略是一顿,婉薇见那太医仍是面有不忿之色,心中怒火不由又高涨起来,“在那太医看来,安贵人妄图以巫术致本宫于死地在先,指使宫人将知人杀死在后,这桩桩件件,有哪一件不是死罪?”
那太医手中握着婉薇的帕子,愈觉得那香气扑鼻,怡人的很。只见香色的宫纱上头独独绣着一支荷花,颜色淡雅,极为质朴,心中苦涩的笑笑,那太医便将帕子两次对折之后,高高的举过了头顶,“皇后娘娘教训的是,是奴才鲁莽了!只是奴才并没有要给贵人小主开脱之意,奴才不过是私下里想着,如今小主病在宫中,万一来日皇上回宫问起病起之事,便会对娘娘不利!”
婉薇将帕子接过,正欲回身,听了这话,脚步不由的一顿。是了,她的伤在脸上,要想瞒却是瞒不住的!若是皇上听了旁人的挑拨过问此事,那自己到时候不是得落得一个过分苛责的名声!
“你这话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婉薇慢慢举步走回纱帐之中,一边走一边飞快的想着对策,待落座之后脑袋里方才理出了些头绪出来:“那太医如今身为院判,贵人事多;再加上安贵人的伤一直都是徐太医在照顾,依本宫看来,此事便不必劳烦你了!”
不曾想事竟然还有回寰的余地,见她终于肯听自己一次,那太医心中甚是欢喜,不由便眉飞色舞起来。又是一番谢恩之后,终于跪安离去。见他渐渐走远,春嬷嬷这才将纱帐挽起,看着婉薇若有所思的模样,便试探着出口问道:“主子当真要饶过那安贵人么?”
婉薇敛敛心神,先是唤窗下候着的几个小丫头上茶来,这才步履轻盈的走到外间,“那太医方才说的清楚,她如今病在宫中,若是这个时候死了,那些有心人必会在皇上那里诟病一番,本宫如何能因小失大!再者说那日徐太医的话你也听到了,既然那贱婢的脸便是好了,也断不能再恢复从前的容貌,本宫倒是乐得落个贤后的名声!”
“可听承乾宫那边的奴才回话说,安贵人仍是日日咒骂主子,如今皇上不在也便罢了,可倘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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