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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过虑了!小禄子那边既已伏法认罪,凭她一个人,即便是使出吃奶的劲来,也是再难的翻起浪花来了!不过万事还是得要求个妥当,正如信嫔那时一样,少不得嬷嬷得亲自替本宫跑一趟承乾宫了!”
正巧这时热茶上了来,春嬷嬷将那茶水送到婉薇跟前,便急忙领命而去。
如今想来,那安贵人从得宠到禁足不过大半年的光景,如今容貌又尽毁,以后在这宫中哪里还有前程可,也便只能混吃等死的熬日子了!这正是,福薄之人偏不惜福,满眼看着高枝便四处乱飞,口甜心苦,说着一套做着一套,这样的人,又岂能求得佛祖庇佑,得一个好结果呢!
婉薇拿起桌上的茶碗轻啜一口,便闭起眼睛来享受这满口的清香回甘,只是这样好的茶叶,却依旧解不开她紧锁的眉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淳嫔让那贱婢使出这样漏洞百出的招数,究竟意欲为何?
百思不得其解,婉薇不由有些焦躁起来!可就在这时,却听噔噔噔的脚步声越逼越近,婉薇抬眼看时,却是上回陪着二福晋进宫来的一个丫头,那丫头一见婉薇便泣不成声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婉薇细看之下,却见她布衣白花,打扮的格外素净,心中不由一凛,“可是你们府上出了什么事么?还不快起来回话!”
那丫头在宋爱平的搀扶之下好不容易站起身来,一边抽泣着一边说道:“回主子娘娘的话,我们福晋,我们福晋殁了!”
第二十四回 误惹相思
婉薇的脑袋里霎时便如被红衣大炮轰过一般,立刻变得空白一片。***她不自觉的站起身来,却现双腿犹如踩在厚实的棉被上一样变得软绵绵的,有心往前移动两步,却不料刚刚抬起脚来,便轰的一下又瘫倒在了椅子上。
怎么会是这样!这是她能思考之后,第一个想到的问题。抬头看向送信之人,婉薇的声音里带着悲痛的颤抖问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速速从头说来!”
那人将泪一抹,又是请了个安,方才说道:“回主子娘娘的话,我们福晋的心思重,有什么事从来都是一个人闷到心里的!自打二爷跟皇上去行围,福晋脸上就越是没见过笑脸,那日陪娘娘看戏回去后,她更是把自己锁到了屋子里头终日不肯见人。前儿个好不容易跟从前一样有说有笑的开了门,她便给了奴婢这个,说是要今儿个送来给您!哪里知道今儿个一早,便现我们福晋她,她悬梁自尽了!”
婉薇颤抖着双手接过她手中的信笺,哆哆嗦嗦的甩了几下,那信笺方在她手中展了开来,笔迹钢劲有力,有些地方墨迹皴染的甚是厉害,与她往日的清秀淡雅相比,竟是天壤之别!
生无可恋!
映入眼帘的只有这四个大字,婉薇捧着信笺的手仿佛被灼热的炭火烫了一下,不由就松开了手,那信笺飘飘悠悠的旋转了几下,终于优雅的落在了她的脚边!
婉薇忽的想起了那日她离去时的失魂落魄,再加上她那句没头没脑的‘原来是你’,那一明一暗的火星儿已经复燃,转眼便把她的胸膛里照亮了一片,想来,那时她便已经知道了吧!
强烈的负罪感瞬间便遍布了婉薇的四肢百骸,她的胸膛更像是被人再次用利刃狠狠的刺了一刀,只可惜这次的疼痛,却远比上次来的更加强烈,更加让人无法忍受。
她对绵宁的心思,自己早就知道,何以竟没想到,以她的脾性,若是知道了这样的事,如何能够接受的了!是自己太自负了,自以为对于他的一厢愿只要不加理会便可万事大吉,可却忘了,凭你是何等好纸,却又岂能包的住火呢?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婉薇喃喃自语的撑着桌子勉强站了起来,眼泪倏倏滚落。只是斯人已逝,如今这迟来的忏悔,那已踏上不归之路的人,却是再也听不到了。
“主子!”宋爱平见婉薇身形不稳,便赶忙上前来搀住了她,“二贝勒如今随驾在外,你若先是垮了身子,那二福晋的身后事,可就真没有着落了!”
婉薇只觉宋爱平的声音,仿佛是从天外传来一般的时远时近,她怔怔的看着前方,自我的深一脚浅一脚的往暖阁里走去。生无可恋,这四个字从此刻起似乎已经烙印在了婉薇的心上,那里正嗞嗞的冒着呛鼻的青烟,化成了这一生再不可能忘却的一道疤痕,一个再也走不出去的梦魇。
“知会内务府,好好操办丧仪之事,不可有半分懈怠!”宋爱平见婉薇这般景,便自行做主吩咐了下去,转头一见送信之人仍是杵在那儿,便又不耐烦的冲她说了句:“你也赶紧回去,找个妥当人去给你们家爷送个信儿吧!”
送信之人听了,先是赶忙的抹了眼泪,又跪在地上冲着暖阁里磕了个头,这才急匆匆的去了。宋爱平见众人都各自领命而去,再看婉薇,却已是和衣躺倒在了榻上。暗自叹息一回,方将手中拂尘一甩,便往榻前靠近了几步:“奴才知道,主子跟福晋同是出身纽祜禄一族,又是自幼的姐妹分,如今伤心欲绝,自然是在所难免的!”
宋爱平嘴上说着,眼睛却仍是一眨不眨的盯着婉薇的动静,见她仍是一动不动,他的眉头一皱,眼珠儿转了几转,便又近前几步说道:“可是主子如今只管顾着自己伤心,可您有没有想过二福晋之所以能有今天这般光景,那罪魁祸究竟是谁?”
见婉薇身子一抖,宋爱平知她已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眉头一松,他便继续再接再厉的说道:“当日主子小产,继而引皇上与您的嫌隙,如今再加上间接害死了二福晋,这样的深仇大恨,难道主子竟想大人大量的一笔带过么?”
当然不能就此带过!婉薇的拳头紧紧的握着,身子却霍的坐了起来。她慢慢的从头上拔下一支水头极好的翡翠玉簪,大喊一声便掷出去老远,那簪子直直的撞在博古架上又跌落下来,啪的一声便碎了个粉身碎骨。
“淳嫔,本宫与你势不两立!”婉薇从唇齿间恶狠狠的挤出这几个字,声音清冷如同腊月里的彻骨寒风,目光狠绝更是如同一只下山的猛虎,让人一见便要望而生畏。
那厢宋爱平见自己的计谋已是生效,心头自是暗自松了口气,慢慢的走上前去收拾那玉簪的残骸,心中正是颇为得意之时,却觉后颈之上一阵冰凉传来。
“刀剑无,小心些个!”宋爱平小心翼翼的转过头去看时,却见一把匕端正的比在自己颈上,而那匕的主人,却正是婉薇无疑。
第二十五回 缘来如此
“主子,您这是做什么呀!”宋爱平小心翼翼的想要躲开婉薇的匕,却不料那匕竟似自己的影子一般,前前后后的,竟与自己的动作同步起来。
“奴才可是做错了什么事么?”宋爱平见婉薇面上之色甚是郑重,遂也放弃了挣扎。
只听婉薇冷笑一声,声音齆齆的说道:“枉本宫一直把你当作心腹,你就是这般报答本宫么?”
宋爱平微微一怔,旋即便皮笑肉不笑的回道:“主子对奴才的知遇之恩,奴才始终铭记在心,时刻不敢忘怀。若是平日里有哪些地方做的不到的,还请主子赐教,千万饶恕奴才这回!”
“好一张油嘴!”婉薇见他仍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手上便刻意的使出了几分力气,那刀刃压在宋爱平的颈上,立时便现出了一道青白的痕迹来。
“事到如今还不肯说实话,可见你是活腻了,想让本宫来了结你吧!”
宋爱平愈小心的往后仰了仰头,生怕婉薇一时手上不稳,自己便要真的就此交代了性命。回想当日自己所担之责,现在想来也可算是不负所托。如此想着,宋爱平的脸上便敛了笑意,莫可奈何的叹一口气,只得从实招来:
“当日奴才见主子身边可用之人本就不多,之后又恰逢红苓和四禧之事,奴才见时机正好,便趁机引得了主子的关注,从此,这才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您的心腹。”宋爱平仍是尽力把脖子往后仰着,时间一久,难免酸痛,他只得小心翼翼的小幅度转了转脖子。做完了这些功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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