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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门口是守着不准人出来,还是不准人进去?”夏如锦的笑问声把她的思路打断了。但见夏如锦拿着两个羽毛球拍子笑嘻嘻地站在她面前。她平平摆着脸说:“我有这个权利和义务吗?”接着才笑笑说:“刚才许敬修找你,说他在小树林子边等着,跟你说文学课外活动小组的事儿。”夏如锦咯咯大笑:“你呀,又上了他的当,他正跟王征在小树林子神秘地谈着什么?这几天王征正烦恼着呢,老远我看见王征挥臂摇头的样子,像是太激动了。怎么他能在那里等我呢?”吕春见她如此说,并没有怀疑自己说假话,才知道许敬修没有骗人,便又笑笑说:“刚才他就是说在小树林子旁边等的话,也许是我听岔了。”夏如锦说:“听岔也罢,听不岔也罢,这会儿咱俩到操场打一阵子羽毛球去。”吕春说:“走,玩一会儿。”
后来,王征家所在的生产队把一份王征在农村社会主义教育运动中的表现况交到学校,又转到年级团支部,吕春见到了。材料这样写着:你校高六七级甲班王征,父亲在这次农村四清运动中属四不清干部,消极对抗“社教运动”,不积极退赔,还以自杀手段威胁工作组。王征同学还拿着《二十三条》按自己的思想乱解释,和工作组的同志强辩进行对抗,希望学校对该生加强教育,使他提高思想觉悟配合轰轰烈烈的社教运动……下边是:王刘村社教工作组。
吕春对这件事的处理办法是,以团支部的名义跟王征谈谈,因为王征还是个团员嘛。
吕春还没有找到跟王征谈话的机会,过了几天,又一份王征表现况转到她手里,是这样写的:经贵校师生的帮助,王征同学主动向工作组承认自己对《二十三条》理解有偏差,还给其父做了大量思想工作,其父提高了认识,已积极做了退赔,又表示今后一定配合工作组的工作……谢谢学校领导和老师。
吕春正愁如何跟王征谈话呢!她知道王征这人能善辩,会引用**的话、列宁的话把对方问得哑口无。现在好了,不用再费这个心思了。
原来是那次在小树林子里,王征把父亲的冤枉、自己的烦恼学说给许敬修。许敬修给他出主意他不接受,只是最后几句把他点灵醒了:搞运动不讲理论,也不分错对,先下楼过关才是要考虑的问题,不过是退赔些钱粮,要是有困难,我回去告诉我爸帮忙解决,他有这个力量,又是乐意给人帮忙的人。王征说:“钱粮不多,能拿得出,就是服不下这口气!”“那就拼个人死家散才算本事吗?”许敬修严厉责备着,又说:“刘备和曹操煮酒论英雄的故事忘了?现在不能讲理!韬光养晦,下楼过关才是上策。”
夏如锦的哥哥夏如山在北京地质学院读书,放在前清来说就是在天子脚下。一九六六年刚刚入夏,北京的政治风向自然与不自然间也就传到了夏如锦这里,更有父亲是能见到内部一些文件的县团级干部,就有近火先焦的优势,就造就了她成为偏僻角落小县城的先知先觉的角色。
31.第四章(3)
夏如锦率先冲出学校,高举“造反有理”的旗帜,挥脚扬手地在街上演说,口口声声“造反有理!”便有一群瓮城中学的学生追随着她高喊:“造反有理!”瓮城中学先沸腾了,接着瓮城街道也沸腾起来。***临街沿路的墙上贴着老笼大的字的标语。扎堆成群的人听学生们演说。一会有人欢呼,一会有人喊:“滚下去!”乱乱糟糟谁也不知道这群学生要干什么。
一个上了岁数的老妇人望着站在凳子上抹胳膊扬拳的夏如锦小声叹息:“恁心疼的女学生娃咋跟戏台上红胡子大王的压寨夫人一个腔!”境外一个要进入终南山考察野生动物三人考察队刚进入瓮城县见此景,决定立即撤走回国。队长惊呼:“中国!生了夜惊,一群人睡在一起,一个人睡梦中喊狼,其他人都站起来喊狼。一个人朝那个方向跑,都跟着朝那个方向跑。这就是‘夜惊’(笔者不同意这个看法,“中国文革”的成因需要以后史学家、哲学家、生物学家,甚至星象占卜、佛道、基督诸宗教专家去深入研究。岂是一个简单的神经错乱问题呢?)!”
夏如锦带头“革命造反”一时成了学生领袖,吕春也不甘落后成了“瓮中”学生革命的二号人物,亚校花和校花调了个过儿。造反派们开始是写大字报、贴标语、演讲,接着是冲到校外去捣毁他们认为是封建迷信的东西、庙宇道观所有物件、书画、雕刻……赶出僧尼道士强迫其还俗。
在这人才辈出的年代,夏、吕都现革命队伍中少了两人,一个是敌伪军官的儿子许敬修,一个是四不清干部的儿子王征。
“许敬修!你咋能疲。坎煌渡砣缁鹑巛钡母锩欣椿沟仁裁矗俊甭来喊研砭葱薅略谀猩奚崦趴谠鹞省P砭葱奁乃瞥靶Φ厮担骸拔腋忝遣灰谎9と恕⑵断轮信⒏锩刹康淖优υ煺Ψ炊夹校沂堑形本俚亩樱献臃炊斓奥铩褪橇⒊∥侍猓憬涛艺ν度耄俊薄吧独碛陕铮靠茨憬锤跽餮У靡不嵬诳嗳肆耍芬蓝幢觥甭来赫呛熳帕匙吡恕?br />
许敬修还是能听懂人劝说的,此后也开始帮人抄写大字报,沿高上低地贴大字报了。
一天许敬修正立在凳子上贴大字报,夏如锦来到他身后,对着他的脊背说:“光知道在校内贴个大字报,也该出去经历经历轰轰烈烈的革命场面……”许敬修贴好大字报,跳下了凳子,对已经转身的夏如锦高喊:“夏如锦!破四旧别破昏了头,破坏了文物,成了烧毁阿房宫的楚霸王!我不反对你到别的单位去‘串联’宣传革命,但不能包办人家那里的群众革命造反嘛……”夏如锦头也不回说:“熬煎你,我是傻子?就你聪明……”说着和几个人急匆匆地朝学校大门口走去。后边说的啥他没听清。“咸吃萝卜淡操心!”许敬修回头一看,一个女生正向他做着鬼脸儿笑。他也笑着:“王瑞莲,是你。”他知道王瑞莲对他关心夏如锦心里有点不舒服。
随着一个接一个的“最高指示”的公开布,史无前例的运动步步深入,在两报一刊《社论》的引导下,狂热“疯浪”连天卷地,北京炮轰各级领导的大字报铺天盖地贴满街巷,忙碌中的夏如锦又照葫芦画瓢地行动开了,一大帮人也跟上来了。
学校原来的秩序早被彻底打乱了,应运而生的瓮中文革筹委会、红卫兵造反司令部成了领导一切的权力机构,校长、书记早都靠边站了。夏如锦、吕春成了主任、副主任、司令、副司令。一批人物都聚拢在她们旗下,怀才不遇的地理老师高其升、体育老师郝海、颇有雄辩天才的高六六级学生李志芳、笔锋犀利的陆群、勇敢的初中生尚艳芹……
赤日炎炎的夏天,夏如锦、吕春不再穿“布拉吉”了。不知从哪里弄来了旧军装穿着,腰间扎着皮带,脚下穿着草鞋,打着裹腿……这复古的束装,使她很像个飒爽英姿的女红军。这是“文革时装潮流”。据这时装潮流的领导者们说,就是时刻准备跟毛委员上井冈山。令人实在费解:伟大领袖、伟大统帅、伟大导师、伟大舵手**怎么又成了毛委员?谁降了他的职?谁不要他住北京?
32.第四章(4)
“夏如锦呀,干嘛要穿草鞋?一双草鞋一毛八,一天就得一双,最省两天也得一双,一双布鞋三块二,最少也能穿两三个月,你算算……”许敬修见夏如锦如此打扮,嘻嘻哈哈地问她。她脸色微红一下,没有理睬这个不可理喻的人,忙着干她伟大的革命事业去了。今天斗这个,明天揪那个。红造司的旗帜、红卫兵的袖筒令人望而恐惧,对夏司令也有几分敬畏,夏司令学着省城红卫兵的腔调说:“这就是红色恐怖!革命就需要暴力!”
夏、吕两个红卫兵头头,带领着胳膊上套着红袖筒的革命小将深入到附近工厂、农村、县委、政府机关鼓动群众起来造反,播散造反火种。宣传文化大革命的理论和大好形势,侃侃陈词,煽动力极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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