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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子沟(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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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子沟(全本) 第 7 部分阅读(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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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中断章摘句,编为邪咒喧之诵之,使人人疯傻,心乱意迷。所谓文明的人们争名于朝、争利于市。一些人是有目的的造反的,一些人是跟着起哄的。所谓一犬吠影,群犬吠声,伟大的伟人曾建解民倒悬不世大功,人皆感德。突然一人喊:‘有人要谋杀伟人,都来保卫伟人,大家就一哇声地喊‘保卫伟人’。接着互相指责对方是谋害伟人的人……”“伟人何不阻之,还时而推波?”“伟人时而犯目失明耳失聪之疾,使那些野心家、阴谋家借着群众的劳动力来种自家的私田得逞……”

    哑巴兴奋地喊:“师父,师父,你说得太透彻了,真乃醍醐灌顶之论,我要去县城、省城、北京、上海全国各个城市把大师的教化讲给人们听……”

    和尚听后大惊!便用木鱼向哑巴囟门砸去说:“因为你是哑巴,贫僧才向你泄露天机的,谁知你竟然要向人人宣说,懂得这道理的人怎么能有权呢?还是把你打回无声世界,免得惹是生非。”连打数下,哑巴醒了。

    哑巴醒后,打了个喷嚏,浑身像凉水浇一样冷打战,赶紧穿上棉袄,梦中的和尚不知去向,周围一片森煞,腿上没有一丝劲,担着空粪笼,拿着锨一步三挪地朝回家的方向走去,像个风中摆动的纸扎人儿。

    妇女主任郝知玲看到头重脚轻的哑巴像病了,就接过他的空担子挑着,一手扶着他送到了他家街门口,朝里喊:“谁在屋里,哑巴大病了!”许敬修听见喊声,忙奔出来,扶着叔父进入叔父的屋子,放到炕上,他便蒙头大睡。

    这个冬天,许敬修学会了烧炕。他每天都是早早给父亲和叔父把炕烧得热热的。哑巴睡在热炕上,许敬修又给他熬了生姜红糖水喝下,他出了一身大汗,身子轻松多了,心里却烦透了,和尚讲的道理他全明白,想把这一切告诉人们,就是说不出来。从此,他便逢人乱哇哇,摇头挥手,谁也不明白他的意思。

    51.第五章(2)

    革了两年多命,造了两年多反,瓮城中学的学生们筋疲力尽了,不知怎么续革下去,不知道将如何落脚,都为将来自已的前途忧心忡忡。除了吕春几个大联合促委会的成员之外,其他同学都无所事事。有人编了两句“瓮中学生三大怪,抽烟喝酒谈恋爱”的顺口溜,之所以称之为“怪”就是当年的中学生中此类现象极为罕见,而当此时刻,上进的路很渺茫,抽烟喝酒来刺激神经,麻痹颓废的灵魂,谈恋爱是准备过着普通老百姓柴米的日子,不去追求将来当“诗人”“科学家”“文学家”“画家”等等崇高的理想,这些离自己太遥远了。

    最近,杜向宇和一个叫田改青的初三女生来往频繁,王征也被那个张云芳缠得头晕,王大丰自叹才疏学浅、其貌平庸、不会恋爱,吕春也在忙碌之余,向许敬修信号,奈何他接收系统不灵敏,刘启章去跟一个黑白铁师傅学着换锅底、砸水桶……反正大家的心和手都没闲着。

    一天,促委会通知全校学生都到学校,说要召开“复课闹革命”的动员会,同学们都来了,促委会又贴出通知:因故“复课闹革命”动员会今天不能召开,请等候另行通知,大家已经来了,就抓住机会相互寻找平时能说得来的同学,三五成堆地谝着。

    王大丰、杜向宇、许敬修,还有刘启章围在教室外头正谝着,王大丰说:“真后悔呀!当初不该上学读书,实指望着从书中抓个黄金屋、颜如玉,现在连个土茅房、丑丫头都抓不到。”杜向宇说:“非也,颜如玉们一般脑子都不行,我就不信哄不到一个,还骗不下一个的!等着吧,自有人要上当的。”大家都笑着说:“那你就等着吧!”杜向宇笑着东张西望,忽然向大家朝一边呶着嘴说:“瞅吧!准备上当的朝我们走来了。”大家一看,原来是夏如锦和那个田改青走来,王大丰说:“陕西地方邪,说‘上当的’‘上当的’就来了。”大家一齐哈哈大笑。

    她俩走到他们跟前,笑声未止。她俩都低头扭脖子在自己身上寻找破绽,啥也没寻到。田改青问:“你们都笑啥呢?”杜向宇说:“笑,烽火台上一冒烟,诸侯纷至,今天不就是个通知,我们都来了吗?”夏如锦笑着说:“比喻的好呀!这通知真如烽火戏诸侯一样,下次通知,谁还来呢?”

    他们这个一句,那个一句地谝了一阵子,刘启章提议:“光谝又啥意思,趁大家今日个聚到一块儿,人人都把自己身上的钱和粮票拿出来,凑到一块,找个小食堂吃上一顿,咋样?”夏如锦说:“没意思,裁缝把剪刀丢了,光剩尺(吃)子了!”一直没说话的许敬修说:“吃有啥不对,民以食为天嘛,我身上有一块六毛。”说着掏了出来问:“谁给咱操办?”夏如锦笑着说:“猪八戒就是贪吃,为什么不静静地修成正果呢?”大家都朝着许敬修笑。夏如锦说:“甭笑了,看把人家羞了!”大家越笑得美了。许敬修也笑着说:“大家笑得好,不笑才不热闹,这一笑给我们凑到一起的热闹犹如锦上添花!”大家又对着夏如锦笑,夏如锦也笑着,脸却红到了脖子根,田改青说:“别笑了,我建议咱们走出县城,到野外游山逛水,行么?”话音刚落,就有人喊:“好呀!我第一个响应。”声到人到,原来是张云芳在响应。

    张云芳两只贼眼在人群扫了一圈说:“其实出去也没多大意思。”夏如锦说:“咋没意思?你朝那边瞅,意思不是来了吗?”大家一齐朝那边看去,王征正大摇大摆地朝这边走来,张云芳红着脸笑着,用拳头打夏如锦。夏如锦东躲西闪竟然叫许敬修挨了一拳,许敬修说:“你们闹仗,我白挨了一拳!”王征说:“世上没有白挨一拳的事,八成会因祸得福。”他们嘻嘻哈哈一阵子后,又回到去吃饭还是去郊游的话题上。

    许敬修对刘启章说:“他们去野外游山玩水,赋诗兴句,咱是粗人,走!美美吃一顿!”说着拉着刘启章就走,王征急了,一把扽住他说:“你不去,谁给我们当向导?今日个你可没带你那歪妹子,不听话看我们不把你捶扁才怪,识相的还是乖乖地给我们当向导。”许敬修说:“这不成了绑架吗?”王征说:“绑架就绑架,反正你得去!”刘启章和王大丰对视一下说:“你上回说家里的水桶漏水,趁今日个我给你换个桶底。”说毕拉着王大丰就走。杜向宇、王征齐喊:“别走!过来!”他俩只是回头笑笑,逃也似的一溜烟走掉了。

    52.第五章(3)

    只剩下许敬修、夏如锦、王征、杜向宇还有两个女生六人不知去啥地方呢?夏如锦建议说:“处机宫,在“文革”一开始就被咱们砸毁了塑像,道士逼迫还俗,是些旧房子,没啥看头。***我听说有个磨子岭那里风景很好,上边有个清泉观,因为较偏远,我记得我们当时没去过那里“破四旧”,不知别处的红卫兵去过没有?咱主要是看风景,赏山水,你们看到那儿如何?”田改青问:“多远?一天能回来吗?”夏如锦:“远倒是远些,离那许敬修家川子沟还有二三十里路,不过咱一天不行、三两天也可嘛,咱先到许敬修家住的那川子沟村住一宿,他们三个男的由许敬修安排住处,咱三个女生由我安排到谢姨家,不就行了吗?”“谢姨?”张云芳似有疑问地惊呼了一声。夏如锦笑着说就是身怀绝技,闻名全县的谢玉,我妈的干妹子,上回在批斗会上解救我的就是她女儿‘青枣’。”张云芳咧了咧嘴笑了说:“你真不简单,有这么个干姨啊。”她早就听王征谈过,谢玉家根本与夏如锦毫无瓜葛,是因为有许敬修那个女娃才出手的,后来因为她有家难归,许敬修安排她暂住人家那里一阵子,至于成了她的“干姨”也许是她胡吹吧。田改青极力赞成说:“这个安排好极了,见见久闻其名的谢玉也算是长长见识。”

    这些文革中的学生整天串联呀,徒步长征呀,常常多日不回家,父母也已习惯不多过问,他们算是来去自由的人。

    在夏如锦的安排下,他们进了县城,准备旅游用品,如今夏如锦不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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