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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供电局主管业务的郑龙副局长,带领几个工作人员到川子沟进行现场考查。郑副局长没有多说话,仅跟村里的主要干部接了个头,要求大队写个申请用电的报告,盖上公社的章子,直接让人捎到他手上,下来的事就别管了,由他来与各方面协商解决。
许元贞支书按郑副局长的要求,把该在报告上应按公章按齐,由郑省芝转交给她的叔父。这份报告的命运不同于以前那许多份报告那样石沉大海,地区供电局很快有了反应,就到川子沟来放线施工了,真个在这年夏收之前,川子沟生产队有别于其他原坡地带的生产队,提前通上了电,社员们扔掉了老祖宗留下的煤油灯,换上了明亮的电灯。许元贞尝到了利用知青资源的甜头,又开始动知青家长和社会关系,解决本队的人畜饮水问题,使社员吃水更为方便。
郑省芝、王智生等几个有贡献的知青以“特招”的名义,办了简单的手续离开了川子沟,进城当“工人”去了。
支书元贞也努力想给夏如锦几个他认为该走的知青争取到“特招指标”,可公社、县上的“贼的壳”说:“这都是招工单位戴帽申请到的指标,这些单位都在支农方面做出了贡献,支持了你们村农业生产展,人家要求你们对他们所要的人别卡别拦,仅在生产队意见一栏签个‘同意推荐’就行了,不需要你们来具体推荐的。指标是硬的,一个人也加不进去!”任你元贞磨破嘴皮子,也无济于事、王青山、夏如锦几个没“戴帽儿”指标的知青,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别人走了。
许敬修是返乡知青,更没有奢望,只能为夏如锦、王青山报以不平和同,表示无奈,说几句宽慰话吧,他知道这些屁不顶的话还是不说为好。喜欢憧憬的夏如锦把希望寄在县政府她那些叔叔身上,或将来和许敬修双方进入大学来宽慰自己。
女知青郑西如没背景可有好运,她姨妈给她介绍了个对象。男方是省革委会一个拿事的人的儿子,人也长得不错,就是脚手不连干行动时脚颠手抖,据说是小时候高烧,父母工作忙,把娃没经管好耽搁的。如今要千方百计补上这缺憾,便动各种关系,给愿意以身相许儿子的女知青或女农青在城里安排工作。虽然应征者不少,但都没有郑西如个人条件好,对方始终不放弃犹豫中的郑西如。当她见郑省芝们悄然回城,她就痛下决心,慨然答应这件终身大事,顺利地回城参加工作了。
马平川、高碧云父母都是普通工人,亲戚眷属没一个在某个部门拿事的,只能瞪着眼睛看着别人离开这山沟沟。
那个叫媚的女孩,已经不再想回城的事了,城里没一个亲人,城市已经把她一脚踢了出来了,父亲又是自绝于人民而自杀的,母亲也不在人世,再要回到城市实在太难了。她知道牛毛稠的雨点也淋不她头上,看来只有一生当农民了,没指望回城,也不想,心里倒也平静。李高社等着冬季征兵参军,相信郝知玲大姐会寻钻眼给他办成功的。
这些知青们,个个都如在洪水中挣扎的人,人人企图寻找着该是自己的不易沉没的东西,抓住这个东西,漂浮着、挣扎着靠近城市——他们心中的诺亚方舟,努力登上去,以达幸福的彼岸。
心里最不平衡的人,要算那个没经过任何人选举,大家都公认的知青领导王青山。他想:全国各报刊宣传的是:知青上山下乡,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之后,进入大学、工矿企业,或走上其他工作岗位,都要经过贫下中农的民主推荐,而这次“特招”连个民主推荐的样子都没做,实在太黑了。这知青在农村参加劳动、工作的个人表现对于前途的参考价值不就等于零吗?如果这次要让贫下中农民主推荐,凭自己平时的表现,人缘难道连边都沾不上吗?朱丽月要我抓住一切机会,这次我没做到,令她太失望了,是我太没本事?还是天道不公?是这里的人眼瞎了?还是心术不正?
76.第七章(6)
支书元贞见他近时绪低落,就主动找他谈话。***元贞开门见山地说:“青山呀,这回招工没考虑你,原因是狼多肉少,名额有限,只能照顾这回给咱村通电有帮助的知青。我知道人要说我不民主,不讲原则,我也是没办法呀!用人在先,谢人在后。我恨不得每个知青早早都回到城里,把大家留在这川子沟干啥?就连许敬修那小子我也不想老留在村里,有机会把你们都推出去。”支书的一番话使王青山的心稍稍平静了,但心里还是有些想不通。
他坐在知青院门前的沟沿上,眼看对岸的嚵岩、远处的山峰、参差的树梢问:“难道没有掌权的家长,硬帮的亲戚给村子办什么好事,知青个人表现再好,在招工问题上只能靠后了?”
“伙计!这几天老在自己眉毛间刻个‘川’字是啥意思?”许敬修坐在他身边问。他淡淡地回答:“刻不刻‘川’字与你啥事?”
“你说与我啥事?我觉得你那个‘川’字刻着让我看了很不舒服!”他停了停,温和地说:“伙计,咱们都是高中毕业,没能得到参加高考的机会,你成了插队知青,我成了返乡知青,将来进入城市的机会你比我多得多,我也许会像我的父亲一样,老死在这川子沟,难道就把这个‘川’字在眉毛间刻一辈子,我看不惯你老吊着个死人脸!看人家夏如锦、马平川、秦……谁像你这样现于形色,让这儿的人把咱们看扁了!王青山原来是个这号人!”“唉!不说了!不是我想不通,是怕丽月想不通……”王青山叹着气说。
“你带烟没有?”王青山叹了叹气又问。许敬修说:“没有!”就站起身来对着知青院喊:“马平川!平川!”马平川跑了出来问:“啥事?”许敬修笑着说:“向你打个报告,申请两根烟!”马平川说:“想抽烟传!”就来到王青山跟前坐下,给他们每人一根,并殷勤地点着。王青山猛吸一口,呛得直咳嗽说:“真呛!”
77.第八章(1)
第一批来川子沟插队的知青中,媚的年龄最小,是个初六八级学生。***郝知玲知道她父母双亡,又没个姐妹兄弟,就动了恻隐之心,把她分配到家庭条件最好的麻子黑家暂住。
麻子黑是个近四十岁的黑脸上布满大麻子的男人,妻子姚凤芹是一个长相普通的中等个子女人。家里还有一个比媚小两岁的女儿,名叫改叶,正好跟媚是个伴。
麻子黑原本是地区水工队的技术员,一九五七年积极响应大鸣大放的号召,仅一个意见,事后被人分析为反动论,给自己争取了一顶右派的帽子,被送到川子沟接受贫下中农的监督改造,连累得在地区医院妇产科当护士的妻子也丢了饭碗儿,随他牵女一块来到这里,成了川子沟一户社员。
由于这个庞仁秀的名字和本人形象太名不符其实了,还是个戴帽子的“老右”。村里多数人都不知道本村还有庞仁秀这个人,只知道有个麻子黑,面目丑陋、政治上有麻达。这两大短处倒成就了他们全家在这村里的好人缘。因为生产队的重活苦活他都不避,也不计较工分多少,谁家需要帮忙他都去,更不厚此薄彼看人行事。妻子姚凤芹又是在正式医院当过护士,而且是妇产科护士,掌握接生的基本技术,周围十里八村迷信大医院技术高,自然也相信她就是接生高手,原先农村中接生的“老娘婆”的工作就被她取代了。不管天阴天晴,刮风下雨,白天黑夜都是随叫随到,从来不收任何报酬。外村的人过意不去,给她个块儿八毛也是常事。这两口又对乡党尊重热,谁说啥话都不谪驳,又乐于助人,社员、干部都恨不得村里多几户这样的人家。
麻子黑从来不敢缺工,每年挣得工分也最多。还常被公社,甚至于县上抽调去搞平山造田或修水库的测量工作,有时还能得点生活补助,姚凤芹又有点小收入,自然日子也过得比其他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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