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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子沟(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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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子沟(全本) 第 20 部分阅读(第4/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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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奋不顾身地冲了上去,这蛮子真是胆大劲儿大命大,把五六个一捆儿的手榴弹扔到了对方的工事里,一声巨响烟火弥漫,在冲锋号的鼓舞下,全连仅剩的三四十个人冲了上去,歼灭、活捉了敌人两个连……解放后,他又请缨赴朝,送他时也见他媳妇抱着一个孩子,手里还引着一个,有人指指点点的议论:“引的那孩子是他前妻留下的。”

    150.第十一章(37)

    他极力镇定自己,不去想这些往事,可往事又缠着他不放。***又想起全家人在日本飞机轰炸下惨死,失散了的妹子杳无音讯,自散家财,投奔延安去报国仇家恨,几死不死地在战火中拼命。文化大革命接受无休无止的批斗,挂牌子游街,经常接受革命小将们的拳脚考验。老婆被突然的抄家惊吓得精神上出了毛病,至今见不注意受些刺激说犯就犯了,只有尽量避免受刺激,才跟正常人一样。如今当年的革命小将又遭迫害,不知“天网”要把谁都网住呢?该庆幸的是自己心宽体健,虽受多次打击,依然故我,有这好身体也就足够了……

    车停下,老乔和那个公社干部去联系村里干部,一时支书许元贞领着几个村干部赶到车前。

    他们领着周书记、老乔一边朝知青院走去,一边检讨自己,同时支书也把况向周书记汇报了。周书记听基层干部和那个知青反映的况一致,觉得自己这样处理是对的,心里更加踏实了。

    “城里许多单位都拆除了**塑像,也没见谁说个啥,而咱这儿就因为两个年轻人不小心撞碎一个石膏像就闹出恁大的风波?”许元贞似在感慨,又似在提问,周书记叹息道:“极左,极左啊!”“就这么简单的极左一下,就有一个人死了,一个人被关,太叫人那个,那个咧!”周书记觉得元贞的话虽尖锐刺耳,但却很在理,是实。便回头对跟在身后的元贞问:“许支书!那个青年人回来后绪咋样?要好好地做做思想工作,要他心放大,眼放远。”“做了,但目前他的思想绪还不太稳定,嘴里胡说自己要到北京喊冤,要到阴曹阎罗殿击鼓鸣冤……”周书记“噢”了一声说:“看过知青,回头再看看他。”

    周书记在人们的陪同下,走进了村东的知青院里。当时多数知青都在这儿。周书记问了他们生活、劳动、工分收入况。高碧云、楚钰之等几个女知青又鸡一嘴鹅一嘴了许多牢骚。还泪一把涕一把地诉说夏如锦之死的前前后后,又把夏如锦的宿舍铺位指给他看。许元贞支书说:“我提出要把这宿舍的女知青跟那边宿舍的男知青调换一下,这几个女子都不同意。”“调换啥?我们并不觉得她已经不在了,只是外出走走,还会回来的,你看她的铺还好好的,她那么热可亲,谁忍心离开这个宿舍。”高碧云说着眼圈又红了。

    周书记给大家说了些安慰、鼓励的官辞套话,又对元贞叮咛在口粮上要满足知青,劳动上不要派过重的活儿,生活上多关心的话,和大家离开了知青院,去许家看看那个受了委屈的青年。

    周书记要看望许敬修,是想知道这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叫老夏的女子这么痴,还想通过他打听老夏老婆的住处。如果有可能让他和那个反映况的年轻人一块领路是再好不过的了。但必须把这件事处理好,才有脸面对故人的在天之灵和他的家人。这是他始终没有想通过瓮城县的领导去找夏吉宪家人的原因。

    到了许家,在靠街门的那间房子里,看到了那天去地区反映况的那个青年,坐在炕沿正对一个躺着的、目光痴呆的青年讲说着什么。周书记猜想:这个青年就是故事的主人公许敬修吧。乍一看,这个年轻人好生面熟的,一时想不起在哪里相遇过。

    王青山见周书记一干人涌进小房子,立即跳下炕:“周书记,您来了!”周书记严肃地点点头。王青山心里翻腾着,咱只当领导说说而已,谁想到他真的来了,而且是三天之后,一天也不差。

    “敬修!地区周书记看你来了,绪该好些了吧?”元贞支书对许敬修说。许敬修却冷冷地来了一句:“看我?我又不是稀奇动物!”王青山急得直弹脚:“注意,说话要有礼貌。是周书记亲自督促才把你放回家来的,别不识好歹!”“我如今活着跟死了一样,放了跟关着有啥区别?”“早知道你是这样子,我就不该到处奔走,你呀!你寒了周书记的心,也寒了夏如山老兄的心,成了背叛夏如锦的罪人。从今往后你爱死爱活我再多看你一眼就不是人……!”理屈词穷,悲痛交集的许敬修闷着头,只是垂泪。

    151.第十一章(38)

    “周书记,您坐啊!”王青山指着一只杌凳说。周书记顺势坐在炕沿上说:“行了,就坐在这儿,年轻人,要冷静啊!我想了解当天下午你俩怎么不小心撞碎石膏像的,不光为了你,也为了死去的知青和大家每个人,有必要知道事的真相,啊!你听明白了没?啊!听明白了嘛?”他何尝不知道现在了解这个事件的这些细节没有什么大必要了,就是想以此让这个郁闷不的年轻人开口。

    许敬修心想:人都死了还纠缠在这些细节上,用意何为?如果仍然沉默,那就等于默认了白有志咬定的“仇视领袖,故意毁坏”的说辞,使死者蒙冤。在王行伍民兵小分队的专政室,自己被屈打成招了。惭愧和羞耻跳进黄河也洗不掉,现在绝不能再在沉默中死亡了!

    “完全是不小心撞的!信不信由你们吧!”许敬修坐起身来,大叫。周书记冷笑道:“我还以为你会终生不开口呢!小伙子!”许敬修又惭愧地低下了头。青枣、高碧云几个又争着将当时他站在哪里,夏如锦如何进来,悄悄地在他背后夺书本……模拟了一遍。

    “年轻人,没经过痛苦,没受过斩辣,遇到点儿事就软蛋了,死啊活啊的,疯啊傻呀的!”周书记扫视一下所有的年轻人:“日本鬼子撂炸弹那年,我在西安读书,我那个小村庄被毁了,除了我十多岁的妹妹和一个教书先生幸免之外,而其他的亲人全给炸死了,他俩当时坚强地活了下来,投入了抗日战争之中,哪像你这个软蛋!别嫌我说话不好听,我恨软蛋!喜欢他这砸不烂的脾气!”说了看了一眼王青山。许敬修被这话惊得汗流浃背。

    “你也念过几句书,怎么就不知道有位哲人说过:当你驾着生命的小舟,几经风浪,终未覆舟,才有望到达彼岸!原话记不准了,大概意思是这样的,你好好想想。”许敬修、王青山大为吃惊,自己平时总认为领导干部都是工农出身的粗人,讲话、作报告凭秘书写稿,没想到周书记还是个有文化的人呢!

    “敬修!你爸呢?”支书问。他小声说:“后边。”王青山说:“正在生闷气,谢姨正劝说呢!”

    “周书记,咱到后边喝口水吧!”元贞对周书记说。周书记思量了一下说:“也好,顺便说他爸妈两句,看看他爸妈是怎样个人,把娃影响成了这么个呆板人儿。”

    周书记、乔秘书在元贞支书的陪同下走进了许元丰住的正屋。元丰和谢玉抢步迎了出来把大家朝屋里让。一边朝进走,谢玉一边解释:“刚才大哥还叹气说:‘咋生了个这个不争气的货,羞于见人啊!’我劝说了几句,才要出去招呼领导,大家就来了。”

    进屋后谢玉又是端凳子、捞茶壶、摸热水瓶。周书记从口气上判断这个女人不是这家的女主人,也算是个至亲近邻。

    “坐呀!都坐,大哥屋里没个人,没人收拾,乱得很,将就坐呀!”忙着倒茶的谢玉热地招呼着大家。

    周书记没有急于坐下,先把这屋子扫视了一下。见正对门的后檐墙下,摆着一张八仙桌,两边两把雕花老式椅子,桌上挂着一轴郑板桥的竹子图,大概是赝品。现今阶级觉悟高的人一看就会指责这是封资修的文化品,可精明的主人在两旁配了一副“斑竹一枝千滴泪,红霞万朵百重衣”的**的诗句,把人们的嘴给堵住了。字迹行笔略显稚嫩,但也飘逸秀美,落款是“摘录**诗句,敬修学书。”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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