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川子沟(全本)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川子沟(全本) 第 20 部分阅读(第3/4页)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请访问最新网址:m.xlawen2.com
何如?”王青山觉得这个老汉蛮有风趣的。就说:“我也是以目前流行的称呼喊您,惹您生气了?”“不,不,只是觉得可笑,小伙子要问什么?”“去地区专署办公地方咋走?”“过那面上写着:‘严禁在此大小便’的短墙一拐就到,有牌子指引,好找得很。”“谢谢!”那人没有回应,挥扫帚扫开了。

    王青山来到地区专署办公大院门口,向门卫老汉说自己是炊事员蔡文博的外甥,来找舅舅的。门卫老汉沉吟了好大老响,才笑了说:“你说的是蔡一勺吧,‘文博’倒把我给‘文博’住了,他在食堂科,顺着路端走,向东拐,有一排房子就是,好找得很。”

    在门卫的指点下,他很快在灶房找到了三舅,他和几个炊事员正忙着准备给职工做下午饭。见外甥来了,先问:“吃了饭没?”另一个炊事员说:“问啥呢?先给娃拿俩馍,把上午剩的菜打一碗。”王青山说:“不咧,我吃过了,确实吃过了。”“你来有啥事?”又一个炊事员说:“老蔡!看你问的哟,娃既不吃了,就带着娃上宿舍去,跟娃说会儿话儿,下午开饭再来吃。”老蔡拍了拍面手,解下围裙在自己身上胡乱拍打了几下,把围裙摔倒案旁的笸箩沿上说:“走,咱到我宿舍去。”

    到了宿舍,王青山漫不经心地打量了下,这是间小房子,靠墙有两张单人床,前檐墙上开着门窗,窗下摆着一张条桌,桌上放一个热水瓶,两个搪瓷杯子。

    蔡一勺蹲身在地上的水盆里一边洗手,一边说:“电壶里有水,你喝你倒。你妈身子还精神着吗?”“精神着呢,就是时常念叨着三舅。”“你今日个来有啥事?”“没啥事,就是来看看三舅。”蔡一勺站起来一边拉了条干净的白毛巾擦手,一边朝他瞪眼说:“说实话,要没事,就在这儿歇着,我去灶房了。”王青山赶忙说:“有点儿小事。”“想找个临时工作?不过当下不行,我得先给领导打个招呼,看有机会再说。”“一点小事,不是要找工作,是想让三舅把我引到一位拿事的领导跟前,我当面向领导反映一些我下乡插队的那个村子的况。”老蔡颇显为难地说:“这,这,我先想想。你不知道,这几年领导换得勤了,新来的跟咱还不太熟,脾气咱摸不透,啥事?你先说说,我以后替你反映。”“三舅,你今年过年时还说领导你都很熟吗!是不是这半年咱犯了啥错,人家看不起咱了。”“这娃哟,三舅能犯啥错,炒菜多倒油少倒油领导谁懒得管呢?这么说,我领你去见周书记,这人挺好的,不过你反映的况人家能不能完全相信,你的要求人家会不会答应就很难说了,说话时千万别跟人家上墙,砸了三舅的饭碗儿。”“放心,三舅,蔡师的外甥不会那么傻的。”“那就走,上午吃饭时我还见他了,人在呢,今日个没出去。”

    老蔡像贾府里吃得最开的奴才赖大,赳赳昂昂地领着外甥朝领导的办公楼走去。王青山这才仔细地看到:地区办公大院毕竟是地区办公大院,比县办公大院气派多了。靠山的那边,东西有两座各十二间的二层洋楼,青砖到顶,红瓦屋面,楼前停着好几辆帆布篷的吉普车,说不定还有开走了的呢。

    “笃!笃笃!”门敲响了,周书记在房内应声:“谁呀!请进!”老蔡应声:“我!”就进入了周书记的办公室。

    周书记抬起正看文件的头一笑说:“我当是谁,是咱蔡一勺啊!坐,坐下。有啥事?”老蔡怯生生地说:“没啥事,没啥事。”“没事跑来做啥,替我批阅文件来了?”“是这样,我外甥是咱瓮城县红光公社的插队知青,来向您反映个况,让我看看你有空没有?”“人在哪里?快叫来,咱就是干这一行的,没空儿听群众反映况,做啥有空?”“人在楼下。”“快叫上来!”“那我就去。”老蔡说着就去把王青山领到周书记的办公室。

    149.第十一章(36)

    王青山进了周书记的办公室,周书记就对他们说:“年轻人,坐吧。老蔡,忙你的去。”

    王青山坐下后,周书记顺手倒了一缸子水,对他说:“喝口水,慢慢说,你要反映啥况?”王青山说:“给您添麻烦了。”“我就干的这麻烦事,你尽管说吧。”

    王青山就把川子沟插队知青夏如锦和返乡知青许敬修受迫害,致夏如锦而死,许敬修被冤枉关进牢里的事从头到尾叙述了一遍。听得周书记几次在中间插话“太不像话了”“小题大做”“什么公社干部”……

    叙述之毕,他又拿出有知青、农村青年、贫下中农签名的反映信,和夏如山以被害人亲属的名义写给领导《强烈要求彻查夏如锦之死责任》的请求信交给了周书记。

    “反映信的内容是不是跟你刚才说的相同?”周书记问。王青山答:“相同。”周书记把那反映信放在桌边说:“喝水,喝水。”自己开始看那受害人家属的信。

    周书记把那个信看了一遍之后,又详细地看了一遍,装进自己胸前的口袋。背靠在椅背上闭目不,这种举动使王青山内心有出奇的不安,也不停心机捉摸:周书记在想什么呢?

    “我问一下,夏如锦的父亲叫‘夏吉宪’对吧?”“嗯!”“你听说过他父亲的况没有?”“听夏如锦的同学,最了解她的许敬修说过:他父亲解放前就去了延安,参加过抗美援朝,“文革”前是县长,“文革”中受批斗,文革后期因车祸而亡的,我相信他说的是真的,他多次被夏如锦相邀去过她家。”“那个让你带这信的人大概跟你年龄差不多,不对,比你大些吧!”“嗯!”“你认识他家么?”王青山一看机会到了,就说:“我不认识,那个许敬修认识,他和夏如锦是同学,又有那几种关系,跟她家人都熟,夏如锦的母亲范美芹,我来时在县城碰见过,还打问许敬修的况,我怕她精神受不了更重的打击,没敢说许敬修正被关着……”

    周书记若有所思地说:“呃,范,范,是姓范。”

    略停片刻又问:“你还有啥能证明你所反映况的真实性?”王青山说:“有!有啊。”从挎包里拿出了夏如锦被人扯破的粉红衫子,和夏如锦在寡妇窑地上挣扎,和白有志搏斗是踢蹬掉的黑平绒鞋,以及夏如锦拔掉的白有志一粒纽扣。

    周书记看了这些东西,当下就抓起桌子上的电话,把乔秘书喊来。

    周书记没有给进办公室的乔秘书让座,就直接说:“老乔,给瓮城去个电话,传达我的几个意见:1。立即通知红光公社川子沟大队的村干部,把前日县公安部门抓进去的那个农村青年许敬修领回去。并做好其思想工作,以防意外。2。立即组织坚持原则实事求是的调查组,对川子沟大队知青之死事件进行彻底调查。3。三天以后我要去瓮城县检查工作的落实况和进度。4。两个星期内把调查处理结果上报给地区革委会。”周书记又对乔秘书:“老乔,这个青年人今日所带的证物,你找人拍照后,先让他带回去,妥善保管,备查。”又问王青山:“你还有啥要说的没?”“没有。”乔秘书说:“那咱们走吧,周书记还有别的事。”“你就把他安排在招待所。”王青山立即说:“我有,我有住处。”

    走出了周书记的办公室,王青山兴奋得直想喊几声。真没想到轰轰烈烈的文化大革命之后,还有像周书记这样的没有被打倒的当权派,也算是人民之幸啊!又想起在那如火如荼的年月,自己是一个勇敢的革命闯将的当儿,还给这类当权派挂过牌子,押着游街呢!想到这里脸和耳朵都烧了。

    三天之后,周书记先到瓮城县检查了调查组的组织况,拒绝了县革委领导的陪同,驱车到红光公社打个招呼,要去川子沟大队看望知青。公社革委主任王嵩同志要陪周书记一块儿去,被周书记撵下了吉普车,仅让一个知青办的干部带路,直奔川子沟。

    坐在吉普车上,周书记半闭着眼任凭颠簸,眼前那张久违的脸庞在晃动,陕北那个土色坎塄,烟尘雾罩的天空他记得很清楚:连长牺牲了,他抱着机枪,要往前冲,一排长夏吉宪一把将他掀倒,喊:“指导员,你掩护……”

>(本章未完,点击进入下一页)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